魂骨表面的纹路一点点亮起，从绿色变成银白色，最后变成透明的金色，像是被洗去了一层尘埃。
不知过了多久，精神之海终于停止了翻涌。
精神之海比之前扩大了差不多一倍。
那块头部魂骨也完成了蜕变，进化。
千寻疾睁开眼睛，眼前的世界变得不一样了。
他能看见空气中流动的魂力微粒，能看见墙壁上细如发丝的裂纹，能看见窗户外面的街道、房屋、远处的地狱杀戮场。
他的视线不受阻碍地穿过一切障碍，像是这世上没有任何东西能挡住他的目光。
然后他看见了杀戮宫殿。
他能看见里面的结构，看见走廊、大厅、王座，看见那个坐在王座上的人。
杀戮之王正低着头，把手伸进血池里。
而在他的身体里，在唐晨那具苍白扭曲的躯壳深处，蜷缩着一团暗红色的影子。
那影子有九个头颅，它们蜷缩在一起。
每一个头颅都睁着眼睛，嘴角微微咧开，露出细密的獠牙。
暗红色的雾气从它身上弥漫出来，渗入唐晨的每一寸经脉、每一块骨骼，像是寄生虫在吸食宿主的养分。
“血红九头蝙蝠王。”
杀戮之王猛地抬起头，看向千寻疾所在的方向。
千寻疾没有躲，他就那样坐在石床上，隔着半座城池，与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对视。
“谁？是谁在窥视他？”
他调动全部感知，朝那个方向探去。
但下一秒，那股窥视感消失了。
杀戮之王坐在王座上喃喃自语。
“怎么回事？”
“难道……是那个教皇？”
他闭上眼睛，不管是不是，那个人都不能留在这。
黑石屋三楼。
千寻疾收回目光，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比比东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睁开眼睛，看着他眼里闪过的那道精光。
“成功了？”
“嗯。”
“你看见什么了？”
千寻疾眨了眨右眼，打趣道，“看见我面前有一个沉鱼落雁的美人。”
比比东愣了愣，脸红了几分。
“贫嘴。”
“吸收得怎么样？”
千寻疾低头看着她，嘴角带着笑意，伸手把她抱起来放到自己腿上。
比比东顺势跨坐上去，双手搭在他肩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很顺利。”
他的手落在她腿上，掌心贴着她的大腿。
比比东的呼吸一滞，那只手像是带着火，所过之处都烧起来了。
“精神之海扩张了不少，头部魂骨也强化了。”
千寻疾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汇报修炼进度，手却没停……
比比东咬住下唇，脸慢慢红了。
“还……还有呢？”
“我看见了杀戮之王体内的东西。”
“血红九头蝙蝠王，九个脑袋，蜷在他身体里。”
比比东的呼吸变得有些不稳。
她觉得自己的理智也在被研磨，一点一点磨成粉末。
她闭上眼睛，小嘴微微张开。
千寻疾抬头看着她。
那张脸近在咫尺，像一朵正在盛开的桃花。
他凑上去，吻住那张开的嘴唇。
比比东的手指收紧，攥住他的衣领。
千寻疾的手从她腿上移开，揽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比比东整个人贴在他身上，随后她的手指松开衣领，开始解他的衣带。
衣衫滑落，堆在腰间。
比比东俯身吻上他的锁骨，牙齿轻轻咬了一下。
千寻疾吸了口气，翻身把她压在身下。
两个小时后，风雨停歇。
比比东搂着他的脖子，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声音有些哑。
“寻疾，时间要紧。”
“我知道，再抱一会儿。”
比比东没有再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他颈窝里。
过了一小会儿，千寻疾松开手，坐起身。
比比东也起来，帮他把衣服拉好，又把散落的衣带理整齐。
千寻疾盘腿坐在石床上，闭上眼睛。
比比东坐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好。
房间里暗下来，千寻疾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平稳，魂力在他体内缓缓流转。
比比东靠着墙坐下，看着那张安静的脸。
一个月转瞬即逝……
一个月后。
杀戮之都的街道上，关于蜘蛛女皇的议论越来越多。
“九十九胜了，再赢一场就能去地狱路。”
“这女人真是个怪物。”
“听说她是武魂殿的人。”
除此之外，黑石屋周围的执法队多了一倍。
他们穿着黑色铠甲，面无表情地站在街道拐角、巷口、屋后。
偶尔有恶徒靠近，立刻被驱离。
鬼魅站在一楼的窗口，看着外面那几道黑色身影，眉头微皱。
他又看了一眼楼上，千寻疾已经深度冥想一个月了，气息越来越强，突破就在这几天。
这个节骨眼上，不能出任何差错。
他走回门口，在床上坐下，闭上眼睛。
感知铺展开去，笼罩着整栋黑石屋。
二十四小时，一刻不停。
地狱杀戮场，等待室。
比比东坐在角落里，闭目养神。
九十九连胜，再赢一场，就能获得进入地狱路的资格。
她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杀了不说一千个，也有八九百个。
这时，门被推开，黑纱少女走了进来，在她身边坐下。
“恭喜，九十九连胜了。”
“再赢一场，就能获得地狱路的资格。”
比比东点点头。“多谢。”
黑纱少女沉默片刻，试探性的问道：“我一直很好奇……你和那位教皇，到底是什么关系？”
“师徒。”
“我是武魂殿圣女，他是教皇，自然是师徒。”
黑纱少女露出恍然的神色，点点头，又问：“那教皇为何一直不从屋里出来？”
比比东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下一场要开始了，我要准备一下。”
黑纱少女识趣地没有再问，点点头。
“好，不打扰了。”
她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
……
约莫半柱香后，铁门被推开。
“上场。”
比比东睁开眼睛，随即走出门去。
通道很长，两侧的墙壁上嵌着血红色的灯。
场上，看台上坐满了人。
那些半人半鬼的恶徒们挤在一起，挥舞着手臂，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他们喊的是她的名字——不，是她的称号。
“蜘蛛女皇！”
“蜘蛛女皇！”
“第一百场！第一百场！”
声音像海啸，一浪接一浪，震得整个角斗场都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