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仞雪心里苦，她会写字，上辈子写了那么多年，怎么可能不会？
但她不能写，试问一个三个月大的婴儿要是写出工工整整的汉字，怕不是要把爹妈吓死。
所以她就只能在这儿画蚯蚓。
画一笔，心里叹一口气。
画两笔，再叹一口气。
“小雪真乖。”比比东抽空看了女儿一眼，脸上满是慈母笑，“这么小就爱学习。”
千仞雪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刚画出来的一坨。
这叫学习？
这叫糊弄。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大步流星地走进殿中。
鬼魅长老来到阶前，躬身行礼，“教皇冕下。”
比比东抬起头：“怎么了？”
“大供奉让我跟您说，”
“您送去的文书他看了，说直接做便好，不用问他。”
比比东眼睛一亮，方才她让鬼魅拿着创建学院的文书去找千道流，想请老爷子给点意见。
毕竟是大事，她心里还是有些没底。
“那就好，没想到老爷子这么爽快。”
“有利益武魂殿的事情，大供奉也没有理由不爽快。”
“对了教皇冕下，我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您。”
“什么？”
“研究院附近，已经有不少人开始买地了。”
比比东挑眉：“哦？”
鬼魅继续道：“现在那一带的地价涨得厉害，一平米的价格比三个月前翻了两番不止。”
“好多商人和贵族都在抢，抢得头破血流。”
“独孤长老也看上了那一片，我们能赚一笔了。”
比比东听完，嘴角扬起。
自魂导研究院成立以来，明眼人都看出了其中的商机。
研究院里几百上千号人要吃要喝要住，附近的配套生活设施还是欠缺，而内城又有一段距离。
无论是盖房子出租，还是开店铺做生意，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更何况，武魂殿要建外城的消息已经有意无意地透露了出去。
外城的核心，就是研究院和未来的两座学院。
这时候在附近买地，等于提前投资。
“让他们争去吧。”
比比东放下手里的文书，“外城的两所学院，明日开始施工。”
“是。”
比比东想了想，又道：“对了，帮我把灵鸢和小希叫来。”
“是。”
鬼魅转身离开。
……
没过多久，灵鸢和比比希并肩走进教皇殿。
两人脸上都带着笑，显然心情不错。
比比希的手还搭在灵鸢腰上，一副黏黏糊糊的样子。
来到阶前，两人行礼。
“教皇冕下。”
比比东摆摆手：“行了，自己人，别搞这些虚的。”
两人直起身，走到近前。
灵鸢一眼就看见了埋头千仞雪。
“哎呀，小雪！”
她凑过去，伸手就要捏脸。
千仞雪面无表情地往后躲了躲。
没躲开。
脸还是被捏了。
灵鸢心满意足地收回手，这才看向比比东。
“东儿姐，找我们来什么事？”
“我打算明天去杀戮之都。”
灵鸢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杀戮之都？那地方不是关押恶人的吗？你去做什么？”
“你不知道，那里虽然是关押恶人的混乱之地，但可以获得杀神领域，可以让我变得更强。”
闻言，灵鸢急了：“那地方多危险你知道吗？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出不来，你……”
“我知道。”
“知道你还去？”
“正因为知道，才要去。”
灵鸢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憋了好一会儿才道：“那……那等姐夫回来一起去不行吗？”
“他那么厉害，有他在肯定安全些。”
比比东摇了摇头，“如果什么都要靠他，那我跟花瓶有什么区别？还怎么做这个教皇？”
灵鸢想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比比希在一旁开口：“那……那我跟姐一起去吧。”
“不行。”
“为什么？”
“你才魂宗，实力太弱。”
“姐……不用说的那么直白，我还是能帮上忙的。”
比比东摇头，露出温和的笑容。
“这只是一部分原因，你想想，如果我们都出了意外，爸妈不就绝后了吗？”
闻言，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焦急。
“可是……”
“还有，”比比东打断他，“这件事，绝对不要告诉爸妈。”
“东儿姐！”
“够了。”
比比东的声音忽然严厉起来，教皇的威严瞬间笼罩整个大殿，“我是教皇，让你们照顾好小雪，这是命令。”
灵鸢和比比希默然。
他们低着头，不说话，也不动。
就在这时，一只软软的小手，轻轻拉住了比比东的衣袖。
比比东低头看去，就见千仞雪仰着小脸，大眼睛直直地看着她。
然后，她张开小嘴，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妈妈～去～”
比比东不可思议的看着旁边的女儿，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你……你叫我什么？”
“妈妈～”
这一次，比刚才更清晰。
比比东的眼眶瞬间红了，她俯身把女儿紧紧抱进怀里。
“小雪，我的小雪会叫妈妈了！”
她在女儿软嫩的脸上亲了一口。
“啵！”
又亲一口。
“啵！”
再亲一口。
“啵啵啵！”
千仞雪被她亲得小脸都变形了，却难得没有吐槽。
算了，让妈妈高兴高兴吧。
灵鸢和比比希也围了过来。
“小雪，叫舅舅！”比比希凑过来，满脸期待，“叫舅舅！”
千仞雪看了他一眼，没吭声。
“叫啊，叫舅舅，叫了给你买糖吃。”
千仞雪丝毫不为所动，别过脸。
不叫。
“那叫灵鸢阿姨！”灵鸢也凑过来。
千仞雪又看了她一眼。
还是不叫。
“哎呀这孩子，怎么区别对待呢？”
比比希委屈巴巴，“叫妈妈那么顺溜，叫舅舅就不吭声？”
千仞雪没理他。
她只是又伸出小手，拉住比比东的衣袖，“妈妈～去～”
比比东愣了一下，“你想让妈妈去？”
“嗯～”
她看着比比东，因为她相信母亲。
上辈子她便去了杀戮之都，获得了杀神领域。
哪怕是这一世，她也相信母亲有更强的天赋。
杀戮之都，对别人来说是地狱，对母亲来说，只是磨刀石。
她相信母亲能活着回来。
也希望能获得除罗刹神之外的神祇。
比比东看着女儿那双眼睛，温柔的笑了起来。
“好，那妈妈就去。”
“你等妈妈回来。”
灵鸢和比比希对视一眼。
丈夫同意，女儿同意——他们还能反对什么呢？
比比希叹了口气，挠了挠头，“那……不等姐夫回来了？”
比比东摇了摇头，“不等了。”
“他在，我就不舍得走了。”
夕阳西下。
比比东抱着千仞雪，从教皇殿缓步走出。
灵鸢和比比希跟在身后，三人一起两层小楼走去。
街上人来人往，有收摊回家的小贩，有追逐嬉戏的孩童，有并肩而行的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