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星亲王问，“教皇可有证据？”
千寻疾看着他，没有直接回答。
他先是叹了口气，脸上浮现出一丝疲惫。
“证据……自然是有，只是目前还需要进一步确认。”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脸色都微微变了变。
千寻疾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缓缓走回主位坐下。
“这些线索，还不够直接指认凶手。”
“但它们告诉我，这件事，就是在座的某一位做的。”
“我今天请各位来，不是要审问谁，我只是想告诉各位——这件事，我武魂殿不会就这么算了。”
大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唐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唐啸按住了手臂。
千寻疾继续说道，“说实话，我现在很难办。”
“我夫人怀孕七个月，差点被人下毒。”
“这几天她天天做噩梦，睡都睡不好，我未出世的孩子，差点就见不到这个世界。”
他抬起头，眼眶泛红，“我这个做丈夫的，做父亲的，心里难受啊……”
那模样，活脱脱一个心力交瘁的可怜人。
一时间，所有人愣住了。
只有站在千寻疾身后的降魔和千钧，努力憋着笑。
冕下这演技，绝了。
千寻疾声音带着些哽咽继续说道。
“我知道，凶手就在你们当中。”
“但我不想撕破脸。武魂殿和各位势力，一向井水不犯河水。”
“我不想因为一个凶手，让所有人都难做。”
他看向在场的人，“所以，我决定——请各位出一笔慰问金。”
全场安静了片刻。
唐昊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对，慰问金，几百万那种，就当是各位对我夫人和孩子的关心。”
雪星亲王皱眉，“教皇，你这是……”
千寻疾抬手打断他。
“我知道，各位会觉得我这是在敲竹杠。”
“但你们想想，凶手就在你们中间，可我不愿意指认，不愿意查下去，为什么？”
“因为我给各位面子。”
这话说得高明。
不是“我找不到证据”，而是“我有线索但我不愿意撕破脸”。
不是“我没法指认凶手”，而是“我给你们面子才不继续查”。
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
他们听出了这话里的意思。
千寻疾手里，肯定有东西。
可能是真的线索，可能是伪造的证据，也可能什么都没有——但谁敢赌？
万一他真的有呢？
万一他没有，你没给钱，他咬定是你呢？
到时候，你是不是凶手，还重要吗？
下四宗的宗主们最先反应过来。
他们本就是依附武魂殿的，这时候不表态，更待何时？
象甲宗的呼延震第一个站起来。
“教皇冕下说得对，这事儿必须有个交代！我们象甲宗愿意出一百万，表示对教皇夫人的关心。”
火豹宗宗主连忙跟上。
“我们火豹宗也出一百万！”
风剑宗、玄冥宗也纷纷表态。
眨眼间，下四宗就贡献了四百万。
千寻疾朝他们点点头，“多谢各位宗主。”
上三宗和两大帝国的代表们脸色就没那么好看了。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那就是憋屈。
大老远跑过来，就是为了送钱？
可谁能不给？
千寻疾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有线索，但我给你们面子才不继续查”。
不给钱，就是不给他面子。
不给他面子，他就可以“不给你们面子”——把“线索”拿出来，咬死你。
到时候，你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宁风致叹了口气，“七宝琉璃宗，出两百万。”
千寻疾看向他，“宁少主深明大义，我替夫人和孩子谢谢你。”
玉罗冕跟着表态，“蓝电霸王龙，一百万。”
雪星亲王咬了咬牙，“天斗，一百万。”
“星罗，一百万。”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唐昊身上。
唐昊的脸黑得像锅底。
唐啸替他开口：“昊天宗，也出一百万。”
千寻疾站起身，朝众人抱拳，“多谢各位，多谢各位。”
他脸上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眼眶红红的，声音哽咽的演技，在他们看起来要多假有多假。
千寻疾收好钱，把账本递给身后的降魔后拍了拍手。
“好了，正事谈完了，一会儿与我去吃个饭，我们武魂殿的晚宴已经准备好了。”
“各位远道而来，总不能空着肚子回去，酒菜都已经备好，我们边吃边聊。”
唐昊想拒绝，但被唐啸拉住了。
宁风致点点头，“那就叨扰了。”
雪星亲王和朱云天也没说什么，跟着站起身。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出议事大厅，朝宴会厅的方向走去。
……
圆月挂在夜空中，洒在阳台上。
吃完宴席的千寻疾半醉半醒地靠在躺椅上，比比东窝在他怀里，两人一起看着天上的圆月。
“那些家伙，给了钱之后是什么表情？”比比东问，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
“很臭，臭到不行。”
“尤其是唐昊，那张脸黑得像锅底，估计回去得砸好几张桌子。”
比比东忍不住笑出声，“得罪那么多人，真的好吗？”
“本身关系就不好，何来得罪？”
“我们武魂殿势力处在巅峰，对于他们来说，武魂殿的存在本身就是威胁。”
“不管我们做什么，他们都会觉得是威胁。”
比比东沉默了一会儿。
“也是，这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
千寻疾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所以，不用管他们怎么想，咱们过咱们的日子。”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金卡，塞进比比东手里。
“这是什么？”
“他们给的一千两百万，你收着，以后攒着养老。”
比比东看着手里的卡，又抬头看他，“都给我？”
“嗯，给闺女买衣服，买玩具，买好吃的，剩下的，等你老了慢慢花。”
比比东的眼眶有些热，“那你呢？”
“我？”千寻疾笑了笑，“你养我就够了。”
“你这家伙……行，我养你。”
比比东把脸埋进他怀里，不说话。
月光静静地洒在两人身上。
过了好一会儿……
千寻疾开口道，“东儿，有件事要告诉你。”
“嗯？”
“一个月后，我要进行第三考了。”
比比东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他，“又要走？”
“嗯，你照顾好自己，尽量不要出去。”
“多久？”
“不确定，但我会尽快回来。”
比比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我知道了，你放心去，我会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宝宝。”
千寻疾看着她，心里软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