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见有的钟表上浮现出画面——
年幼的她被爷爷抱在怀里,笑得无忧无虑。
那是她的童年。
她在武魂殿的演武场上挥汗如雨,千道流站在一旁,严厉地指点她。
那是她的少年。
她坐在天斗皇宫,扮演着雪清河,谋划着宫变计划。
那是她的青年。
画面一帧一帧地倒流,像是有人在快速翻动一本画册。
她看见自己被比比东责骂的那一天。
她看见自己前往天斗帝国的那一天。
她看见自己第一次见到唐三的那一天。
画面继续倒流。
画面里,千寻疾和比比东大婚的那一天。
花田,热气球,烟花,还有那个温柔的笑容。
千仞雪万分困惑。
那是……
那是父亲和母亲?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画面。
在她从小的记忆里,父亲和母亲的关系一直很冷淡,甚至可以说是水火不容。
可这个画面里,母亲笑得那么开心,父亲看母亲的眼神那么温柔。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她正看得出神,忽然——
手腕上一松。
那块银白色的手表脱离了她的手腕,轻飘飘地飞了起来。
千仞雪一愣,连忙伸手去抓。
可她的手穿过手表,什么也没抓住。
手表越飞越远,越飞越高,最后消失在隧道深处无尽的光芒里。
千仞雪想追上去,却发现自己动不了。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块表消失。
然后,她开始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变化。
准确地说,是在变小。
不是那种缓慢的变化,而是一种……被压缩的感觉。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原本半透明的手指,正在一点点缩短。
手掌变小,手臂变短,肩膀变窄——
整个人都在往回缩。
她看着隧道墙壁上的那些钟表,看着那些倒流的画面。
画面里,她自己的形象也在倒流——
从垂垂老矣的老妇,变成中年女子。
从中年女子,变成年轻姑娘……
最后从懵懂女童,变成襁褓婴儿。
再变小。
变得更小。
比婴儿还小。
小到几乎看不见样子。
“嗖——!”
她像一道光,钻出了时间隧道的出口。
……
斗罗大陆,夜晚,繁星点点。
武魂城——
两层小楼,一楼店面里,比大山正踮着脚,往货架上补货。
瓜子、花生、糖果、油盐酱醋……摆得整整齐齐。
这段时间杂货铺的生意不错,地段好,街坊邻居都愿意来光顾。
门口传来脚步声。
比大山回头一看,脸上露出笑容。
“寻疾回来了?”
千寻疾走进店里,手里拎着一个油纸包,香气直往外冒。
“爸,饭留着了吗?”
“留着呢留着呢。”比大山放下手里的货,“你妈做好饭了,在锅里热着,你手上拎的什么?这么香。”
“香辣烤腿。”千寻疾晃了晃油纸包,“路过那家老店,顺手买的,一会儿一起吃。
“行行行,那感情好。”
“东儿呢?”
“在睡觉,这段时间比较嗜睡,一天能睡大半日。”
千寻疾看了一眼楼上,眼里浮起温柔。
“看来东儿是没有口福了,我去看看她。”
他轻手轻脚地上楼,推开房门。
房间里很安静,窗帘半掩着。
比比东侧躺在床上,睡得很香。
七个月的身孕,肚子已经很明显地隆起了。
她侧躺着,一只手轻轻搭在肚子上,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
千寻疾走到床边,坐下。
他低头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俯身,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又拉起她的手,在手背上亲了一下。
比比东的睫毛颤了颤,“嗯……”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是他,又眯起眼睛,“你回来了?”
“嗯。”
“买了烤腿,要不要吃?”
比比东摇了摇头,往被窝里缩了缩。
“不吃……好困……”
“好,那你继续睡。”
他帮她掖了掖被角,又看了她一眼,才起身离开。
房门轻轻关上。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比比东翻了个身,继续沉沉睡去。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从天而降,随后竟穿过窗户,穿过窗帘的缝隙,最后落在比比东的肚子上消失不见。
楼下,千寻疾、月关和比大山正围坐在小桌前喝酒。
桌上摆着几碟小菜,还有那盘香喷喷的烤腿。
月关一边优雅吃着,一边竖大拇指。
“冕下,这烤腿真不错!”
千寻疾笑着点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月关,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月关连忙摆手,“不辛苦不辛苦,保护夫人是属下的本分。”
“再说了,天天在这蹭吃蹭喝,属下都不好意思了。”
比大山在一旁哈哈大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多吃点,不够锅里还有!”
三人正说得热闹,楼上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啊——!”
是比比东的声音。
千寻疾手中的酒杯“啪”地掉在桌上,酒水洒了一桌。
他整个人像被弹簧弹起来一样,瞬间冲上楼梯。
月关和比大山也愣了愣,连忙跟上。
“东儿!”
千寻疾冲进房间,扑到床边,“怎么了?”
比比东半坐在床上,捂着肚子,脸色有些发白。
“肚子……肚子突然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