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帮我照顾灵鸢……我好累。”
“你的身体怎么样?”
“有没有受伤?”
“没有。”
比比希摇头,勉强扯出个笑容,“就是……魂力消耗太大,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比比东不放心:“我扶你回去。”
“不用。”
“我自己可以走。”
比比希松开灵鸢的手起身离开。
比比东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眉头紧蹙。
……
比比希回到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的那一刻,他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呃!”
剧烈的疼痛从四肢百骸涌上来。
他蜷缩起身体,牙齿咬住下唇,硬是没发出一点声音。
皮肤下,紫黑色的血管如同活物般蠕动、凸起。
那些是蚀骨毒丝的反噬,这就是秘技“千丝万化”的代价。
强行将身体元素化,与武魂完全融合,虽然爆发出恐怖的力量,却也导致体内毒元素彻底失控。
现在,那些剧毒正在他的经脉里横冲直撞。
他能背灵鸢回来的路上,全凭着一股意志力撑着。
他在地上翻滚,指甲抠进地板,眼前开始发黑。
意识模糊中,他好像听见灵鸢的声音。
“小希……”
门外传来比比东焦急的声音,紧接着是急促的敲门声。
“砰!”
门被推开了。
走廊的光线泻入昏暗的房间,映出地板上那个蜷缩颤抖的身影。
比比东的心脏猛地一缩,“小希!”
她冲进房间,跪倒在弟弟身边。
“来人,快来人!”
脚步声纷至沓来。鬼魅长老率先赶到,看到比比希的状态。
“反噬……我来”
他迅速蹲下身,掌心涌出柔和的黑色魂力,小心翼翼地包裹住比比希的身体,疏离着体内的毒元素。
夜色已深。
千寻疾回来,手中提着一个食盒。
另一只手里,握着一支白玉雕成的鸢尾花簪子。
昨日的矛盾,让他心里一直不安。
东儿那丫头心思敏感,定是难过了。
这簪子买来想给她一个惊喜,也算赔罪。
刚走进武魂殿,两道身影便迎了上来。
“教皇冕下。”菊鬼两位斗罗同时躬身。
千寻疾点点头:“今日殿中可有事?”
鬼魅点了点头:“灵鸢重伤,比比希为救她动用秘技,遭毒素反噬,情况……不太好。”
“什么?东儿,她知道吗?”
“知道,圣女一直在照顾他们。”
鬼魅答道,“灵鸢已脱离危险。”
千寻疾不再多言,大步流星朝灵鸢住所走去。
他原以为只是去处理一桩寻常邪魂师事件,却没想到……
走廊的灯火映着他冷峻的侧脸,侍卫见他走来,正要行礼,被千寻疾抬手制止。
他轻轻推开房门,房间内烛火昏暗。
灵鸢仍在昏睡,呼吸平稳了许多。
而床边的椅子上,比比东趴在那里,脑袋枕在交叠的手臂上,已经睡着了。
“这一天,她定是累坏了。”
千寻疾悄无声息地走过去,弯腰,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来。
比比东在睡梦中动了动,无意识地往他怀里靠了靠,嗅到他身上熟悉的气味时,眉头舒展,又沉沉睡去。
千寻疾抱着比比东回到圣女殿。
推开门,他第一眼就看到了床上那束玫瑰,而桌上是一个首饰盒。
他的脚步一顿,随即将比比东轻轻放到床上,替她脱去鞋袜,盖好被子。
她的手冰凉,千寻疾握在掌心暖了一会儿,才小心放进被中。
做完这些,他走到桌边,拿起那束玫瑰。
“东儿给我买的?”
他放下花束,打开那个首饰盒,映入眼帘的是一枚戒指。
“戒指?”
“也是给我的?”
千寻疾扬起嘴角,“东儿,你……”
他从天使之戒中取出白玉鸢尾簪,然后放在戒指盒旁边。
又从食盒里拿出桂花糕,放在桌子上。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床边,俯身,在比比东额头上亲了一口。
“对不起。”
“还有……谢谢你的花。”
千寻疾又看了她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从圣女殿离开后,他径直走向比比希的房间。
推开门时,比比希已经醒了,正试图撑着身子坐起来。
结果因为浑身酸软,整个人歪歪斜斜地。
“躺好。”
千寻疾一个箭步上前,单手按住比比希的肩膀,把他按回枕头里。
“姐、姐夫……”
比比希被按得懵了一下,“我没事了,真的。”
“有事没事,治疗师说了算。”
千寻疾在床边坐下,“魂力透支,毒素反噬,你这叫没事?”
“最起码我还活着……”
“对了,灵鸢怎么样?”
“她很好,今天应该就能醒。”
千寻疾看着他这副着急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你这么紧张她?”
“是啊,昨天真的太惊险了。”
千寻疾挑了挑眉:“霜花镇到底发生了什么?详细说说。”
随后,比比希他将事情经过简单讲了一遍……
“吞噬融合,借魔傀复生……”
千寻疾沉吟道,“这种邪术确实罕见,你们能活着回来,已是万幸。”
“你那秘技,很强。”
“越阶击杀邪魂师,即便在武魂殿记录里也不多见。”
“啊?真的吗?”
比比希眼睛一亮,随即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其实就是我瞎琢磨的……把身体暂时元素化。”
“但反噬太厉害了,上次试的时候在床上躺了几天,这次因为吃了仙草,改善了身体,已经好多了。”
“嗯,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秘技,少用。”
“不到生死关头,绝不可动用,听见没有?”
“听见了听见了……”
比比希乖乖点头,随即问道,“姐夫,那我现在能去看看灵鸢吗?”
“去吧。”
“轻点,别吵醒她。”
“谢谢姐夫!”
比比希顿时眉开眼笑,挣扎着要下床。
然后因为腿软差点栽倒,只好扶着墙慢慢挪出去。
千寻疾看着他乌龟爬似的背影,摇了摇头。
“这小子……倒是重情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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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比比希房间出来后,千寻疾回到了自己的寝殿。
书桌上,水晶花瓶里插着一束开得正盛的牡丹。
千寻疾站在桌前看了两秒,然后伸手,干脆利落地把牡丹抽了出来,随手放在一旁。
转身,他拿出红玫瑰,经仔细地解开丝带,将花枝一支支修剪好,插入清水中,再小心地放进花瓶。
摆弄了一会儿,觉得花瓶放在窗边不够显眼,又把它搬到了书桌正中央,正好在他批阅文件时一抬眼就能看到的位置。
千寻疾后退两步,端详片刻,唇角微扬。
“嗯,顺眼多了。”
第二天一早,比比东是在自己的床上醒来的。
她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揉了揉眼睛,脑子还有些发懵。
等等,我昨天不是在灵鸢房间照顾人吗?怎么……
正想着,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床头,忽然定住。
“我的花呢?”
那束她精心挑选的玫瑰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