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瞪着千寻疾,却见对方已经转过头,似乎对桌上的一道点心产生了兴趣,完全是一副我就随口一说你别当真的无辜模样。
千寻疾内心嘲讽道:呵,你看不上自己儿子,觉得他给你丢人,后来玉小刚理论出名了又有点后悔。
现在嘛,我这个外人提一提,你就这么大火气?双标玩得挺溜。
最终,在雪夜大帝明显带着警告的咳嗽声和宁有才的再次打圆场下,玉元震硬生生将这口恶气咽了下去。
他灌下一大杯酒,不再主动与千寻疾交谈。
不一会儿,宴会正式开始了。
流程无非是那些千年不变的套路。
雪夜大帝发表一番感谢天感谢地感谢各位来宾的致辞,众人举杯恭贺,说着“万寿无疆”、“帝国永昌”之类的吉祥话。
接着是宫廷乐师演奏舒缓的乐曲,穿着华丽舞裙的宫廷舞姬献上曼妙的舞蹈。
然后便是漫长的用餐时间。
一道道菜肴被呈上,宾客们矜持地品尝,互相敬酒,说着虚伪的客套话。
千寻疾耐着性子,维持着教皇的仪态,该举杯时举杯,该点头时点头,食物入口却味同嚼蜡。
他时不时看向殿外,计算着太阳移动的角度。
【系统,几点了?距离日落还有多久?】
【根据此位面天象推算,距日落约还有一个半时辰。】
【煎熬。】
用餐后,又是安排宾客在皇家花园中散步赏景。
花园倒是修得美轮美奂,奇花异草,亭台楼阁,小桥流水。
不少贵族趁机攀谈交际,形成一个个小圈子。
千寻疾身边自然也不缺巴结讨好或试探的人,他尽量简洁地应付着,心思早已飘远。
眼看天色渐晚,雪夜大帝作为东道主,笑容满面地说道:“今日与诸位共庆,朕心甚悦。”
“天色已晚,朕已命人在宫内准备好舒适的住处,请诸位贵客今夜就在宫中歇息,明日再继续欢聚。”
不少宾客,尤其是那些远道而来的贵族和魂师家族代表,纷纷面露喜色,出言感谢。
能在皇宫留宿,本身就是一种荣耀和亲近的象征。
唐胤抚掌笑道:“陛下盛情,那唐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正好许久未来天斗城,这皇宫景致,是该多住两日。”
宁有才也微笑着附和:“老夫也正有此意,风致,你陪为父多留几日,也好向陛下多多请教治国安邦之道。”
宁风致颔首称是。
其他势力也纷纷表态愿意留宿。
就在这时,千寻疾的声音响起。
“陛下的美意,本座心领了。”
“只是,武魂殿中尚有一些紧急公务需要本座亲自处理,不便久留。”
“如今天色已不早,本座也该启程返回了。”
雪夜大帝脸上的笑容收敛,显然没料到教皇会如此干脆地拒绝留宿,这多少有点驳他面子。
“教皇冕下日理万机,朕自是知晓。”
“但公务虽急,也不在这一晚,何况夜色已深,长途奔波未免辛苦。”
“不若歇息一晚,明日再行,朕也好尽地主之谊。”
“多谢关怀,只是此事关乎边境武魂殿分殿与当地魂师家族的协调,颇有几分棘手,拖延不得。”
“本座既已亲至为陛下贺寿,心意已到,相信陛下也能体谅。”
雪夜大帝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这可能只是托词,但教皇去意已决,强行挽留反而可能闹得不愉快。
他很快重新堆起笑容:“既然如此,朕也不好强留,冕下为大陆魂师事务操劳,朕感佩于心。”
“今日冕下能来,已是给朕天大的颜面,来人,替朕送送教皇冕下。”
“陛下留步。”千寻疾礼节周到地告别,又对唐胤、宁有才等人点了点头。
随即,他不再多言,转身便带着一直沉默跟随的降魔斗罗,在宫廷侍从的引领下,大步朝着殿外走去。
走出万华殿,傍晚的凉风拂面,千寻疾深深吸了一口殿外新鲜的空气,感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总算出来了,这比加班开会还折磨人。
“降魔,回耶林城!”
“是,冕下。”
夜晚的耶林城,大街小巷,欢声笑语。
各式各样的灯笼挂满了檐角枝头。
最引人注目的是河面上星星点点,那是顺流而下的盏盏花灯。
传说,若是心意相通的男女在花灯节这天,共同放下一盏花灯许愿,便能得到祝福,长久相伴。
因此,今夜街上携手同游的年轻情侣格外的多。
舞龙的队伍敲锣打鼓,穿行在主要街道,金红色的龙身在灯火中翻滚腾挪,引得阵阵喝彩。
温泉旅馆门口,比比东穿着一身新换的鹅黄色绣缠枝莲纹襦裙,外罩浅紫纱衣,衬得肌肤胜雪,紫发用一根玉簪简单绾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清新动人。
她踮着脚尖,不断张望着街口的方向,小脸上写满了期待与焦躁。
“灵鸢,老师怎么还没来?”
“这天都黑透了,宴会不是该结束了吗?”
灵鸢一边啃着刚买的糖画,一边含糊道:“急什么,从北边的天斗城过来,就算教皇冕下用飞的,也得花点时间。”
“说不定路上遇到点什么事耽搁了,或者……被哪个热情的天斗贵族缠住了?”
“咱们干等着多没意思,不如先去逛逛?”
“反正以冕下的精神力,只要到了耶林城,稍微一扫,还能找不到我们?”
比比东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一直杵在门口,确实傻气。
老师那么厉害,肯定能找到自己。
“那……好吧,我们去逛逛,不过别走太远。”
“这就对嘛!”灵鸢笑嘻嘻地拉过她的手,“走,我们先去买个灯笼。”
两人手牵手汇入人流。
街边售卖灯笼的摊贩极多,琳琅满目。
比比东一眼就看中了一盏造型别致的六角宫灯,灯纱是浅浅的紫罗兰色,上面用工笔绘着翩跹的蝴蝶,点亮后,光影透过纱面,蝴蝶仿佛要振翅飞出来一般。
“姑娘好眼光,这盏‘蝶恋花’就剩这一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