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不强吗？”
林宇反问。
“有我在，你甚至能杀穿那个什么狗屁天才俱乐部。”
“那不是我的力量。”
徐依依摇了摇头，“林先生你不可能永远护着我，如果有一天你沉睡了，或者离开了，我依然只是个任人宰割的普通人。”
“小黑死的时候，我什么都做不了，这种无力感，我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意识空间里，林宇翻了个身，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丫头，有点开窍了。
自从她的鬼眼消失之后，她就像是一个被动接受命运的容器。
她抗拒灵异，抗拒杀戮，只想躲在象牙塔里过安稳日子。
但现实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松海大学的惨案。
林可可的父亲。
九江的江川。
还有这次的小黑。
这些事仿佛一个个重重的巴掌，把那个天真的女大学生给打醒了。
“想好了？”
林宇说，“我可要提醒你，我在你右眼里，一般的厉鬼可没办法在我面前使出力量……你想重新成为驭鬼者，就得去驾驭更凶的鬼。”
“想好了，反正烂命一条，总得搏一搏。”
徐依依说，“不过，林先生，什么样的鬼才算是凶？”
“好问题。”
林宇笑了笑说，“你之前那只鬼眼就很凶，明明弱得要死，在我面前却想着反过来侵蚀我。”
“这样吗？”
“嗯。”
林宇点点头，“再比如，之前灵异局用于检测灵异力量的那只鬼眼，虽然它是从A级厉鬼身上肢解下来的，但它就不凶。”
“如果你驾驭了那样的厉鬼，他会在被你驾驭的时候就陷入死机，你甚至连掌控它力量的机会都没有。”
“这样吗？”
徐依依默默点头，“那林先生有什么好的推荐吗？”
“有的。”
林宇说，“走着，带你去见个老朋友。”
……
松海市第三精神疾控中心旧址。
这地方位于松海市的边缘，再往北五公里，就是隔壁市的地界。
二十年前一场莫名其妙的大火，烧死了这里几百个病人和十几个医生，这里就彻底荒废了，新址搬迁到了麓景区，也就是乔克队长负责的区域。
医院大门口，锈迹斑斑的移动栅栏门半开着，里面的杂草长得比人还高，黑乎乎的一片，隐约能看见后面那栋像墓碑一样矗立的住院大楼。
“林先生，您说的那个很凶的厉鬼，就在这里？”
“嗯。”
林宇说道，“六年前，我的实力又精进了几分，当时想着找个沙包练练手，就溜达到了这里。”
“这住院楼里的一面镜子里，住着一只镜鬼。”
“镜鬼？”徐依依问。
“嗯，镜鬼，它挺厉害的，大概是A级接近于S级的强度，不过，没人移动那面镜子，它就动不了，所以就一直在这里。”
林宇回忆着，嘴角忽然扬起，“这家伙，凶得很，明明被我打得都快死了，却还像是疯狗一样，试图从我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徐依依认真听着：“后来呢？”
“后来？后来我被他弄烦了，想着干脆弄死算了，但一想到它的能力，就有点舍不得。”
“舍不得？”徐依依有些惊讶。
在他的印象里，林先生几乎什么都不在乎。
即便是那能控制时间的怀表，他也说埋就埋。
能让林先生都舍不得的能力，这得有多厉害？
“嗯，那镜子里自成一方世界，在镜中世界做的事，能投射在现实中，也能扭曲现实，而在那镜中世界，那镜鬼就是无敌的。”
“就比如，他想要杀死你，只要在镜中世界，创造出一个徐依依，然后杀死里面的徐依依，现实世界里的你就会死。”
徐依依惊呼一声：“这……这么恐怖吗？”
“嗯。”
林宇点点头，“不过，也是根据对象的强弱，如果他在镜子里创造出一个我，就算他杀一百个镜子里的我，他也杀不死我。”
“它很聪明，知道杀不死我，想着让我也杀不死他，所以，在镜子里创造出了更多的镜子。”
“我每在现实世界里打碎一面，对应的，里面的镜子就会碎掉一面。”
“在镜中世界，它创造出了上千面镜子吧，从某种意义上，相当于是不死了。”
“啊？林先生你刚才不是说差点把它打死了吗？”
“对啊。”林宇说，“我打碎了上千面镜子吧，打得它连在自己掌控的世界里，都创造不出镜子来。”
“那再后来呢？”徐依依问。
“再后来？再后来它还是想着跟我拼命，但我想着它的能力将来可能用得上，就留了它一命。”
说着，林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你看，这不就用上了。”
徐依依沉默了。
这就是所谓的宿命吗？
只能说，林先生多年前射出的一箭，跨越了漫长的时间长河，在今天正中了她的眉心。
“走吧，去见见老朋友。”
徐依依点点头，正要迈步其中，就听见身后荒废的公路上，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呼哧……呼哧……”
还伴随着自行车链条嘎啦嘎啦的声音。
徐依依收回脚步，有些诧异地回头。
只见，一个穿着蓝白校服的高中生，正踩着一辆黄色的共享单车，吭哧吭哧地朝着这边骑过来。
那路况极差，全是碎石和坑洼。
那高中生屁股都不敢挨着座垫，半站着身子，吭哧吭哧地狂蹬。
“这年头，送外卖的业务范围都拓展到这儿了？”林宇挑了挑眉。
徐依依的意识却紧绷起来：“林先生，那是活人！是个学生！”
“看见了，我又没瞎。”
说话间，那高中生已经骑到了大门口。
那是是个看起来十六七岁的少年，留着寸头，背着个鼓鼓囊囊的书包，脸上戴着一副厚底眼镜，满头大汗，校服后背都湿透了。
他看见站在门口的徐依依，明显愣了一下。
然后一个急刹车。
“吱——！”
共享单车的后轮在地上拖出一道黑印，稳稳停住。
少年单脚撑地，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气喘吁吁地看着徐依依，眼神里满是警惕和……
一丝兴奋？
“那……那个……”
少年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发抖，但还是强撑着问道：“姐姐，你……你是人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