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嗣刷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是宽敞奢华的套房空间,他侧身让琪亚娜先进去。
“哇——”琪亚娜甚至没换拖鞋,整个人飞扑到床上,还顺势打了几个滚。
“好软的床啊!”
接着,她又用力蹦跳了两下。
“而且,怎么折腾都可以!”
贞嗣靠在门边,含笑看着她闹腾。他脱下自己的外套挂好,又接过琪亚娜甩掉的鞋子,整齐地摆好。
“怎么样?这家套房可是最好的。”
“唔...普通的公寓也没问题啦。”她用手指卷着自己的一缕头发,“你这样可就把本小姐变成一个...欸,哦,被物质享受腐蚀了灵魂的庸俗女人喽。”
“钱存着就是要用的,能用钱换来开心可是很有意义的。”贞嗣走到床边挨着她坐下。
“不过是双人床啊。”她小声嘀咕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因为是双人房啊。”贞嗣似乎没察觉到少女微妙的心思,“我们晚上可以把床拼在一起,来场枕头大战。”
“一、一起啊...”琪亚娜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画面,脸颊变红了。
“你怎么脸红了?”贞嗣好奇地观察着她的表情,“太激动了吗?”
“额,嗯嗯!”琪亚娜连忙点头,“因为这里...这里很漂亮啊!”她试图转移话题,目光游移间,落在了贞嗣的脖颈处。
“欸,你又戴上那个十字架项链了。”她伸手触碰了那银色的十字架。
“嗯,”贞嗣任由她触碰,“毕竟是主教送的礼物。我还是很尊重主教的。”
“可大姨妈好像对主教的印象不太好呢...”琪亚娜回忆着德丽莎偶尔提起奥托时,脸上那种无奈的神情。
“嘿嘿,说起来,”她抱住他的胳膊,“我们上次一起住在酒店里,还是去年寻找轩辕剑呢。”
贞嗣也露出了怀念的神色:“是啊,那时我们也是为了姬子老师的身体,要找到姬麟的圣痕。”
“时间真快呀...”他望着窗外的暮色,远处已经有零星的灯光亮起。
琪亚娜靠在贞嗣肩上,此时她心里的念头又蠢蠢欲动起来。她抬起头,看着贞嗣近在咫尺的侧脸。
“贞嗣,那个...”
“嗯?怎么了?”贞嗣的目光与她相对。
琪亚娜脑海里翻滚着各种句子,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在发烫。
“那个,晚上...我们...”她又尝试了一次,而贞嗣耐心地等待着。
琪亚娜憋了半天,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突然一股羞恼和破罐子破摔的情绪涌了上来。
“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贞嗣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哦,对,该吃晚饭了。我预定好了一家酒店顶楼的餐厅,我们走吧。”
琪亚娜在贞嗣转身去拿外套时,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
“真是的,”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嘟囔,“表白时是贞嗣主动。现在也该我...”
“可是,可是那种事情...要怎么说出口嘛!”
“琪亚娜,快换衣服啊。”贞嗣的声音让她清醒过来。
他已经拿好了自己的礼服外套,同时取出一个防尘袋,里面是给琪亚娜准备的晚礼服。
琪亚娜接过后打开一看,是一条设计简约却剪裁精良的白色及膝连衣裙,搭配一件浅米色的针织短外套。
“这是?”
“那家餐厅有着装要求,我们需要穿得稍微正式一点。”贞嗣解释道。他换上了一件修身的深色礼服外套,没打领带。
“快十一月的天气,晚上外面还是有点冷。”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到行李箱旁,“我记得芽衣跟我说过,给你放了一件保暖的…啊,找到了。”
他拿出一条羊绒披肩,“这个也带上吧,万一觉得冷。”
看着他认真为自己准备的样子,琪亚娜抱着衣服走到他身边,突然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贞嗣动作一顿,琪亚娜已经红着脸跳开:“我换衣服的时候,你‘现在’不能偷看哦。”
贞嗣摸了摸被亲到的地方,笑了:“知道了。我去外面客厅等你。”
说完,他体贴地走出了卧室,还带上了门。
......
......
希尔顿酒店矗立在城市最繁华的地段,五十多层的高度让它如同巨人,俯瞰着脚下和远处。高级轿车停在楼下,衣着光鲜的宾客出入着。
贞嗣和琪亚娜来到酒店楼下,仰头望着这座建筑。琪亚娜的长发披散下来,在晚风中显得娴静与甜美。
“哇,好高啊。”琪亚娜挽住贞嗣的手臂,惊叹道。
“好,那我们...”他拉着她,迈开步子就准备往里走。
“等一下!”琪亚娜突然停下脚步,拉住了贞嗣。
贞嗣疑惑地回头,而琪亚娜松开他的手,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摆和头发,模仿芽衣或姬子那种优雅仪态。
“这里可是公共场合哦,”她一本正经地说,“要注意礼仪,可不能太失礼。”说完,她挽住贞嗣的胳膊,换成了小步走姿。
贞嗣看着她这可爱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嘿,真少见,你居然会在意这种细节。”
“你今晚就等着惊喜吧。”她小声嘀咕着。
他们携手步入酒店大堂。
内部,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线,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映出人们的身影。舒缓的钢琴曲传来,混合着淡淡的花香。
一名穿着制服、气质干练的侍者早已等候,见到他们便微笑着迎了上来。
“恭候多时了,东方先生,卡斯兰娜小姐。”侍者微微躬身,态度恭敬却不显谄媚,“您预定的顶楼包厢已经准备好了,这边请。”
他们被引至电梯,来到了包厢,整个顶楼有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玻璃窗。此刻,窗外正是华灯初上的时刻。
高架桥上的车流拖出光带,远处高楼大厦的玻璃上亮起无数方格;更远处,商业区的霓虹招牌变换着色彩。
落座后,琪亚娜看着窗外发出赞叹。贞嗣坐在她对面,目光更多地落在她被霓虹映亮的侧脸上。
侍者适时递上皮质菜单,轻声询问:“请问,两位客人,是否需要来些餐前饮料?”
贞嗣接过菜单斟酌着,旁边的琪亚娜却已经对侍者说道:“请给我们上雪莉酒吧,谢谢。”
贞嗣有些惊讶:“欸?你也像姬子老师那样品酒吗?”
“什么话呀!我们也快成年了,不要总像个小孩一样只喝碳酸饮料。”她的身体微微前倾,看着贞嗣。
“偶尔要尝试一下嘛,还是说你不敢吗?”
贞嗣看着她挑衅的模样,合上菜单,对侍者点点头:“那就听她的,请给我们上雪莉酒。”
侍者颔首退下,不多时,便用精致的托盘送来了两只郁金香杯。
琪亚娜握住杯脚晃了晃,然后小心地抿了一口。恰到好处的酸度与回甘的酒液滑过舌尖,她忍不住眯起眼睛。
贞嗣也喝了一口,细细品味着。
“好好喝。可惜不能打包带回去,不然真想让姬子老师也尝尝。”
琪亚娜又喝了一小口,闻言笑嘻嘻地说:“嘿嘿,那就把这份愉悦,当作我们之间的小秘密吧!”
前菜很快被送上。
一道极为精致的菜肴,主料是浸润了黑松露碎与橄榄油的嫩滑豆腐,混入了用奶油和香料一起打碎的配料。
侍者介绍这道菜需要用勺子,琪亚娜依言挖了一勺豆腐送入口中。
瞬间,顶级黑松露的异香、橄榄油的果香、豆腐和奶油的香甜在口中融合,形成丰富又和谐的体验。
“嗯——!”她满足地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美味!”
贞嗣也尝了一口,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好吃!豆腐的味道居然能这么...我一直是辣豆腐派,看来是我狭隘了。”
琪亚娜看着他那副样子,托着腮笑了:“贞嗣你有时候太传统啦,要勇于尝试新感受嘛!”
前菜用毕,主菜登场。
香气扑鼻的海龟汤咖喱,酥烂入味的小牛肉,以及淋着诱人酱汁的美式大龙虾。
当龙虾被端到面前时,琪亚娜看着虾壳在灯光下闪着油润的光泽,流下来口水。
“这个颜色,好像很适合捧在手里,把壳上的汤汁吮吸干净啊!”她看向对面的贞嗣,两人对视一眼,瞬间达成了默契。
“现在是包厢,反正也没人看。那就...”
说到底,食物是为了满足人类而存在的。只要不打扰到别人,自己吃得开心,那就没有任何问题!
两人抓起龙虾,迫不及待地剥开虾壳。吸吮着壳上渗出的鲜美汤汁,然后对着饱满的虾肉咬了下去。
享用完几道主菜,琪亚娜主动给贞嗣的酒杯斟上雪莉酒。
“贞嗣,再喝一杯吧?”她的脸颊因为酒精和美食的作用,泛着可爱的红晕。
贞嗣接过酒杯,有些疑惑地看着她:“嗯?为什么你一直劝我喝酒啊?该不会是想把我灌醉,然后搞什么恶作剧吧?”
“才不是呢!”琪亚娜立刻反驳,但脸似乎更红了一点。
“就你这比崩坏兽还离谱的身体素质,别说酒了,就算是准备鲸鱼剂量的麻药,对你也无效吧!”
“说的也是...”贞嗣想了想,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他端起酒杯,和琪亚娜轻轻碰了一下:“那就,为了今晚,再喝一杯。”
最后的主菜是一大盘堆成小山的带骨烤羊排。
表面烤得焦香酥脆,浓郁的香料气息扑面而来。对于肉食爱好者来说,这是无法抗拒的诱惑,他们抓起肋骨咬下去。
酥脆的外皮和软嫩的羊肉在口中形成了绝妙的口感,肉汁瞬间充盈口腔,带着迷迭香和黑胡椒的香气。
琪亚娜吃得毫无形象,贞嗣的吃相也没好到哪里去。他们撕咬着鲜美的羊肉,简直像在吃棒冰。
吃完肉,两人还吮吸起骨头里的骨髓。直到骨头被吸得光溜溜,他们才遗憾地停下。这毕竟是在高级餐厅,把骨头嚼碎似乎有点过于“豪放”了。
侍者再次出现,开始收拾残局,并微笑着询问:“请问二位,需要餐后甜点吗?”
琪亚娜立刻说:“我要冰淇淋圣代!”
贞嗣则对侍者说:“给我来一杯浓缩咖啡吧,谢谢。”
“等等!”琪亚娜叫住正要离开的侍者,改变了主意,“我也要一杯浓缩咖啡!”
很快,两杯装在精致白瓷杯里的浓缩咖啡被送了上来。
两人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下一秒。
“好苦!”琪亚娜的脸都皱了起来。
“好苦...”贞嗣的表情也有些扭曲。
“你为什么要喝这种东西啊?”琪亚娜苦着脸,询问贞嗣。
“因为去年,我和瓦尔特老师一起喝过。他当时喝得面不改色,看起来很游刃有余的样子...”
看来,贞嗣高估了自己了。
不过,毕竟是昂贵咖啡,秉持着不浪费食物的原则,两人还是把那两杯浓缩咖啡喝完了。
最后,他们整理了一下衣着,在侍者恭敬的目送下离开了餐厅。
那名一直为他们服务的侍者,实际上也是这家酒店的经理,轻轻松了口气,开始指挥其他服务员收拾包厢。
他看着桌上那些被消灭得干干净净的餐盘,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
就在昨天,他接到了一个特殊命令,要求他亲自接待两位客人,务必满足他们的一切要求。
所有费用记在一个账户下,而那个账户属于天命。作为全球知名的政治经济组织,能被特意打招呼的客人,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让这位东方先生满意,对他和这家酒店的未来,无疑有着难以估量的好处。
不过,让他感到些许有趣的是,这位年轻先生带来的女伴——那位活泼能吃、有着惊人美貌和一头白发的卡斯兰娜小姐——似乎整晚的注意力,更多地是落在东方贞嗣身上。
她的眼神,怎么说呢...就像猎食者一样。
......
......
回去的路上,琪亚娜披上了披肩,贞嗣揽住她的肩膀。
“吃饱了——”贞嗣满足地叹了口气。
琪亚娜靠在他怀里,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虽然比不上芽衣做的,但味道还不错。就是有点放不开手脚。”
“我也是,”贞嗣深有同感,“明明是在包厢里,没有外人,但感觉还是被束缚着。”
他想起了以前在圣芙蕾雅学园食堂,或者路边小店,和琪亚娜她们抢食的时候,那才叫痛快。
“而且很贵!比学园附近的餐馆,味道大概美味了五六倍吧,”琪亚娜认真地比较着,“但是价格贵了五六十倍!尤其是那瓶酒!”
“说得也是,看来我也变成了追逐物质表象的庸人啊。”贞嗣半开玩笑道。
“那我呢?”琪亚娜仰起脸询问道。
贞嗣低下头,对上她的视线。
“你不是什么庸人。”他的声音在夜晚显得格外低沉而清晰,“你就是我独一无二的...如果非要比喻,你就是我最珍贵的珍宝。”
“而我嘛...”他的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是那个幸运的、发现了珍宝,并且想永远占有的庸人。”
琪亚娜的脸瞬间红透了,夜晚的凉风也无法降低她脸上的温度。
“贞嗣...”她轻声唤他的名字。
“嗯?”他应着,呼吸拂过她的鼻尖。
“谢谢你请我来这里,谢谢你把我当成珍宝。其实...我也有礼物要给你。”
贞嗣愣了一下:“礼物?你学了什么新菜式吗?”
“嘿嘿,保密。”琪亚娜背起双手,倒退着往前走,脸上是混合着羞涩与甜蜜的动人笑容,
“等回去了,你就知道了。”
这时,一阵夜风吹过。他们不约而同地转头,望向远处。
城市依旧灯火辉煌,霓虹灯下城市的喧嚣与繁华,混乱与沉迷...一切都彻底显露出来。
“好美啊…”琪亚娜轻声感叹。
“嗯。”贞嗣握紧了她的手,掌心包裹着她的手指。
两个人没有再说话,只是紧紧握着彼此的手,转身朝着酒店走去,走向那个...成人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