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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政扫了一眼屋内——探春、迎春、惜春站在一处,薛宝钗和林黛玉立在稍远些的地方,贾恒站在床边,贾宝玉躺在床上,茗烟缩在角落里。
他的目光在宝玉脸上停了一停,眉头皱了起来。
那张脸,苍白、憔悴、眼眶发青。
“怎么这副模样?”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天然的压迫感,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口,“要死要活的,像什么样子?”
宝玉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下意识地往床里缩了缩。
贾政没有再看他。
他转过头,目光从探春几人脸上扫过。
“方才在聊什么?”
探春心头一跳,面上却努力保持着镇定。
她挤出一个笑,声音尽量放平缓:“父亲,没……没聊什么,就是来看看二哥。他身子不好,我们过来瞧瞧。”
那笑僵硬得不像样子,话也说得磕磕巴巴。
“是啊,”薛宝钗接话道,“我们过来瞧瞧宝兄弟。二舅不必挂心。”
贾政的目光在众人脸上转了一圈,探春的紧张、迎春的回避、惜春的懵懂、宝钗的从容、黛玉的清冷,一一收入眼底。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贾恒身上。
贾恒站在床边,微微躬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
“父亲,”他开口道,声音清朗平稳,“我们真是来看看宝玉哥哥的。他身子不大舒服,我们说了几句话,正要告辞呢。”
贾政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宝玉身上。
“考得怎么样?”他问。
那声音平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可落在宝玉耳朵里,却像一声惊雷,炸得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宝玉的嘴唇抖得更厉害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他呆呆地看着贾政,那双眼睛里满是惊恐——像是一只被猛兽盯住的兔子,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值+888!】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值+888!】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值+888!】
……
贾政等了片刻,没等到回答。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怎么?”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变哑巴了?”
宝玉依旧不说话。
他不敢说。
他怎么能说?
说“我没中”?说“我落榜了”?说“我又一次让您失望了”?
那些话像一把把刀,他不敢拿起来,更不敢递到父亲手里。
他缩在床上,像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
贾政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了茗烟身上。
茗烟整个人趴在地上,额头贴着地,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缝里去。
他的身体在发抖,那抖动从肩膀蔓延到后背,再到整个人,像一片风中的落叶。
“茗烟。”贾政叫了一声。
茗烟浑身一震,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他缓缓抬起头,对上贾政那双冰冷的眼睛,又飞快地低下头去,额头重新贴在地上。
“你一直守在大兴县,应该知道结果。”贾政的声音不高,“说吧,他考得怎么样?”
茗烟的嘴唇哆嗦着,脸色比宝玉还白。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如此反复了几次,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却始终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的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
“回……回老爷……二爷他……他……”
他说不下去了。
可他的表情,他浑身的颤抖,他那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贾政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落榜了?”他问。
屋子里静得可怕。
没有人敢说话,没有人敢动,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
茗烟不敢回答,只是趴在地上,额头死死抵着地面,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的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在哭,又像是在拼命忍住不哭。
可那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贾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那吸气声很长,很长,像是要把所有的怒火都压下去。
他没有发怒,没有咆哮,只是用一种平静得可怕的声音说了一句:
“这是你第二次落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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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平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可正是这份平淡,比任何怒骂都更让人心惊。
宝玉的眼眶泛红,里面有水光在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来。
他呆呆地看着贾政,看着父亲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他想说什么,想辩解什么,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说这次题目难?可他听说这次题目不难,中规中矩,很多人都过了。
说自己尽力了?可他真的尽力了吗?
他坐在号舍里的时候,想的不是文章,而是家里的姐妹,是院子里的花,是那些比八股文有趣一百倍的东西。
说下次一定能中?可他连自己都不信。
他不敢说。
因为连他自己都不信。
贾政看着他这副模样,看着他惨白的脸、哆嗦的嘴唇、泛红的眼眶,看着他这副要死不活的窝囊样子——胸中的怒火终于压不住了。
“你!”他猛地抬起手,指着宝玉,那手指都在发抖,“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声炸雷,震得屋子里的人心头一颤。窗纸都在轻轻抖动,仿佛也被这声音吓到了。
“你读书不成,我忍了!你不务正业,我也忍了!可你连个县试都考不过,还考了两次!两次!”
他越说越气,胸膛剧烈起伏,那张脸涨得通红,青筋暴起,像是一头暴怒的狮子。
“你知道县试是什么吗?是最基础的考试!是个人都能过!那些寒门子弟,没钱没势,只能靠读书出头,他们拼了命地考,一次不行两次,两次不行三次!可你呢?”
他指着宝玉,手指几乎戳到他脸上。
“你生在这样的人家,请最好的先生,用最好的笔墨,什么心都不用操,只消把书读好就行了!可你呢?你过了吗?你连这都过不了,你还有什么用!”
他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凳子。
“砰”的一声巨响,凳子翻倒在地,一条腿都断了,歪歪扭扭地躺在那里。
“我贾政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他大步上前,一把揪住宝玉的衣领,将他从床上拎了起来。
那动作太突然,太猛烈,宝玉整个人被他提在半空中,像一只被抓住脖子的鸡。
他的脸憋得通红,眼睛里满是惊恐,嘴唇哆嗦着,却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呆呆地看着父亲那张扭曲的脸,看着那双喷火的眼睛,看着那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表情。
眼泪滚落下来。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值+888!】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值+888!】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值+888!】
……
“父亲!”
贾恒冲上前去,一把拉住贾政的胳膊。他的脸上满是焦急和担忧,那双眼睛里满是恳求,眼眶甚至都有些泛红。
“父亲息怒!宝玉哥哥他……他正病着呢,您不能这样……”
贾政挣了一下,没挣开。
贾恒抓得很紧,那力道大得惊人,却又恰到好处——既能让贾政停下来,又不至于冒犯他。
“父亲,”贾恒的声音带着几分恳求,甚至带着几分哽咽,“宝玉哥哥身子还没好,您打他,他受不住的。有什么话,等他好了再说,行吗?”
他抬起头,看着贾政,那双眼睛里满是真诚的担忧和恳求。
探春也连忙上前,拉住贾政的另一只胳膊。
“爸,您消消气!二哥他……他也是尽力了的。您别打他,打出个好歹来,怎么跟老祖宗交代?”
她搬出了贾母,这是唯一的希望。
薛宝钗也开口劝道,她的声音依旧是那样从容,可那从容里也带着几分急切:“二舅,恒哥儿说得是。宝兄弟正病着,身子虚,经不起折腾。您就是再生气,也等他好了再说。”
迎春小声说了一句:“二叔息怒。”
林黛玉轻轻说了一句:“身子要紧。”
众人七嘴八舌地劝着,那声音嗡嗡嗡的,却像一道道屏障,挡在贾政和宝玉之间。
贾政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看看眼前这些人——贾恒满脸焦急,眼眶泛红;探春一脸恳求,手都在抖;薛宝钗面色从容却态度坚定;迎春低着头不敢看他;林黛玉那清清冷冷的脸上带着几分不忍。
他看向手里拎着的贾宝玉。
那张脸惨白如纸,眼眶泛红,嘴唇哆嗦,浑身都在发抖。
那模样,狼狈极了,可怜极了,也可恨极了。
可恨。
真是可恨。
贾政深吸一口气,猛地松开手。
宝玉跌落回床上,软塌塌地歪在那里,像一滩烂泥。他蜷缩着,抱着被子,眼泪还在流,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贾政看着他,眼里满是失望。
那种失望,比愤怒更让人难受。
“看到他,”他一字一句,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就气不打一处来!”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值+888!】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值+888!】
【叮!来自贾宝玉的负面值+88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