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通体莹白,是用母亲的指骨磨成的,上面淬了天下最毒的断魂散。
只要划破一点皮肤,就算是圣人,也会立刻毙命。
“母亲。”
她轻声说道,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却无比坚定。
“再过三天,女儿就为你报仇。”
“圣主。”
涂瑶轻轻推开门,走了进来,手里拿著一件叠好的大红嫁衣。
“嫁衣已经做好了,您要不要试试”
司璃將匕首重新藏回袖中,摇了摇头。
“不用试了。”
涂瑶看著她单薄的背影,眼眶一红,忍不住劝道:
“圣主,您真的要这么做吗太危险了!白梦圣皇修为深不可测,您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我们再想想別的办法好不好”
“没有別的办法了。”
司璃转过身,看著涂瑶。
“这是我唯一能为母亲做的事。”
“可是……”
“別说了。”
司璃打断她,“你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涂瑶嘆了口气,只好转身退了出去。
祠堂里恢復了寂静。
司璃重新看向母亲的牌位,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个人的身影。
那个清俊的少年。
那个在中元节的夜晚,牵著她的手,御剑飞行的少年。
那个对她说会,一定会回来找你的少年。
陆长生。
如果你知道我今天要去死,你会不会来救我
会不会
她自嘲的笑了笑。
怎么会呢。
他连见都不肯见她一面。
又怎么会来救她。
罢了。
就这样吧。
能为母亲报仇,就算死,也值了。
……
与此同时。
青云山,观主殿。
陆长生独自坐在蒲团上,闭目打坐。
烛火摇曳,映著他满头的白髮和满脸的皱纹。
忽然,那个冰冷邪恶的声音,再一次在他脑海里响起,带著戏謔和恶意。
“呵呵,长生圣主,还有三天,你的心上人就要嫁给別人了。你就打算这样,眼睁睁看著她成为別人的新娘吗”
陆长生眼皮都没抬,在心底冷声道:
“滚。”
“別这么冷淡嘛。”
天魔笑了起来。
“你我也认识不是一两天了,我这次可是好心来给你送消息的。你以为白梦那只老老虎,是真心想娶她吗”
陆长生神色一变。
“什么意思”
“呵,你怕是不知道,他的本体乃是噬天虎,你应该知道,噬天虎一族,天生以吞噬血脉为生,在妖族之中乃是异类。他活了两万年,早就油尽灯枯,全靠吞噬各种稀有血脉续命。九尾天狐的血脉,是世间最纯净的本源血脉,只要炼化了你那个小心上人,他不仅能再活近万年,还能一步登天,突破至圣王境。”
“说白了,这场大婚,从一开始就是个陷阱。拜堂之后,他会立刻在喜堂上,当著所有妖族和人族圣人的面,抽乾九尾天狐的血脉,炼化她的神魂。”
“到时候,你心心念念的姑娘,就会变成一摊血水哦。”
陆长生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他猛地睁开眼睛,眼底翻涌著滔天的杀意。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为什么”
天魔笑得更开心了。
“当然是为了看一场好戏啊。你去和白梦拼个你死我活,不管谁贏,对我来说都是好事。”
“白梦贏了,杀了你,我便少了最大的威胁,就算白梦突破至圣王,我也有把握胜它,再说,这种自私自利之辈,可是我魔族最好的合作伙伴呢。当然,若是你贏了,以白梦的实力,就算你杀了白梦,你也必定会燃烧掉全部寿命,油尽灯枯。到时候,我衝破封印,整个九州,都是我的囊中之物。”
“一箭双鵰,多么完美的计划。”
“陆长生,你没得选。你爱她,你就必须去救她。若是她死了,你这一千年的隱忍,你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
天魔的声音渐渐消散,留下满室死寂。
陆长生坐在原地,浑身冰冷。
这是一个阳谋。
一个他明知道是陷阱,也必须跳进去的陷阱。
他可以牺牲自己,可以放弃一切。
可是,他不能失去司璃。
若是她死了,这天下苍生,与他何干
“师兄!”
沈知意推门而入,看到陆长生眼底从未有过的杀意和决绝,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了师兄出什么事了”
陆长生站起身,拿起墙上的青云剑。
剑刃出鞘,寒光凛冽。
“走。”
“师兄,发生了什么事,你要去哪”
沈知意闻言,惊呼一声。
“天梦虎境。”
话音未落,陆长生已经化作一道金光,冲天而起。
沈知意不敢耽搁,连忙跟了上去。
两道流光划破夜空,朝著天梦虎境的方向疾驰而去。
……
大婚当日。
天梦虎境,张灯结彩,鼓乐喧天。
七大妖圣齐聚,人族七大圣人也都带著贺礼,坐在贵宾席上。
喜堂之上,红绸漫天。
白梦圣皇穿著大红喜服,站在高台上,脸上带著志在必得的笑容。
司仪高声唱喏:
“吉时已到,新人拜堂!”
司璃穿著一身大红嫁衣,盖著红盖头,被丫鬟搀扶著,缓缓走了进来。
宽大的嫁衣袖子里,她的手里,紧紧攥著那把用母亲骨头磨成的匕首。
“一拜天地……”
司仪的声音落下。
司璃缓缓弯下腰。
就在这时,她猛地直起身,一把扯掉头上的红盖头,扔在地上。
手中的匕首,带著淬毒的寒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白梦圣皇的心臟。
“白梦老贼,拿命来!为我母亲报仇!”
全场譁然。
所有人都惊呆了,没想到新娘竟然会在拜堂的时候,当眾刺杀新郎。
可是,白梦圣皇却像是早有防备一样。
他轻轻一侧身,就躲过了匕首。
然后,一伸手,死死抓住了司璃的手腕。
“咔嚓”
一声脆响。
司璃的手腕被生生捏断。
匕首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啊!”
司璃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
“你以为,你的这点小把戏,能瞒得过我吗”
白梦圣皇冷笑著说道。
“司璃,我等这一天,等了千年了。从我发现你的存在那一刻,我就在等你的九尾天狐血脉彻底觉醒。”
司璃脸色惨白:“你……你早就知道了”
“当然。”
白梦圣皇说道。
“从你答应嫁给我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想干什么。你母亲的仇,我怎么会忘呢。”
“不可能!这件事只有我和涂瑶两个人知道!涂瑶绝不会背叛我。”
“不会背叛你”
白梦圣皇笑了,笑得无比残忍。
“你回头看看。”
司璃猛地回头。
只见涂瑶站在那里,低著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涂瑶……真的是你”司璃的声音颤抖著。
“对不起,圣主……”
涂瑶哭著说道。
“他抓了我的父母……我没有办法……”
司璃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连她最信任的人,都背叛了她。
白梦圣皇一挥手,两个虎妖士兵走了进来,架住了司璃。
“把她带到炼化台去。”
白梦圣皇冷冷地说道。
“我要当著所有人的面,炼化她的九尾天狐血脉,助我突破至圣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