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老师道”唐僧语气越发沉痛激昂:“按你孙悟空的逻辑,只要顶着个‘妖’字,不分青红皂白,不问是非善恶,就该一棒打死!”
“那我倒要问问你!”
“你们三个,如今是不是妖?是不是也在这‘该打死’之列?”
“如果妖就一定是坏的,就一定该死,那你们三个,如今为何还跟在我身边?为何不一棒子互相打死?!”
“你孙悟空当年也是妖!可你如今心有善念,保我取经,这是不是说明,妖,也可以向善?也可以改过?”
“悟能、悟净,你们也曾为妖作孽,可如今皈依,一心向佛,这是不是说明,妖,也有被度化、走上正途的可能?”
“那为什么!为什么刚才那个姑娘,那个老人家,她们只是来送点吃食,只是来寻找女儿,连一句恶言都没有,你就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直接断定她们该死?!”
“难道只因为她们是白骨成精,出身不如你们‘高贵’,就活该被你视为蝼蚁,随意碾死吗?”
“如果按你的道理,妖就该死,那你们三个妖,现在还有什么脸面,有什么必要,跟着我去取什么经,求什么正果?不都是该死之徒吗?!”
“于老师道”炸了!彻底炸了!唐僧这番斥责,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用孙悟空自己和八戒沙僧的现状,彻底瓦解了他“是妖就该杀”的逻辑基础!
把一场具体的除妖事件,上升到了哲学、伦理、乃至取经团队存在合法性的层面!
这下,孙悟空是彻底懵了,也彻底被逼到墙角了!
“郭老师道”孙悟空张口结舌,面红耳赤,他想说“那不一样!我们是皈依了的!是好妖!她们是害人的坏妖!”
可证据呢?那“村姑”和“老太婆”从始至终,没有表现出任何“害人”的实质行为,只有送饭和寻女。
唐僧的质问,如同连环重锤,砸得他头晕目眩,有理说不出,有口难辩。
他看着师父那冰冷、失望、甚至带着一丝“我看透你了”的眼神。
又看看猪八戒那“你看,被我说中了吧”的表情,再想想沙僧那沉默却仿佛也在质疑的目光……一种巨大的委屈、愤怒、以及不被理解的孤独和悲凉,淹没了他。
猪八戒此刻,腰杆挺得笔直,觉得师父这番话真是说到他心坎里,太解气了!
他昂着头,看着孙悟空,虽然没再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大师兄,这回,你还有啥可说的?”
“于老师道”信任,已彻底碎裂;理念,已完全对立。
“郭老师道”此时此刻,矛盾已如满弓之弦,一触即发。而这第三回,便是那断弦之声。
“于老师道”这第三回来的,是个老汉。
“郭老师道”咱们接着之前的“温情线”往下编,这白骨精的“本源”是什么?
是白虎岭上一具不知何年何月葬于此地的无名尸骨,咱们可以设定,这尸骨生前,就是这山里一个老实巴交、与世无争的老猎户或者老农。
很多很多年前也许是唐僧的某一世,甚至更早,天下大乱,或逢饥荒。
这老汉带着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念想”——可能是一点关于女儿的模糊记忆,也可能是对老妻的深深眷恋——逃难到此,最终饥寒交迫,或者遇到了溃兵、强盗,惨死在这白虎岭上,曝尸荒野,无人收殓。
他的尸骨,历经风吹日晒,雨打霜侵。
“于老师道”那他又怎么“记得”唐僧?
“郭老师道”也许……在老汉将死未死、意识弥留之际,恰好有一位游方的、心善的年轻和尚——可能就是金蝉子某一世——路过,见了这奄奄一息的老人,心生怜悯。
但那和尚自己也是衣衫褴褛,食不果腹,实在拿不出什么吃的。
只能将自己水囊里最后一口清水,喂给了老汉,并坐在他身边,为他念了一段往生咒,说了几句安慰的话。
然后,和尚自己也饿得头晕眼花,勉强支撑着,继续自己的苦行之路。
“于老师道”一口水,一段经,几句安慰。这对将死之人,尤其是孤独惨死之人,可能是最后的、也是唯一的温暖。
“郭老师道”正是!老汉咽下了最后一口气,但灵魂在那一刻,牢牢记住了那年轻和尚悲悯的眼神、温和的声音、以及那口救命虽未救成的清水。
这执念,混合着他对“饥饿”的极致恐惧、对“善意”的极度渴望、以及死后无人收尸的冲天怨气,附着在他的白骨之上,历经岁月,竟成了精。
但他成精后,核心的执念,不是害人,而是“报恩”和“弥补遗憾”,他总觉得自己欠了那和尚一口饭,一段真正的饱暖。
“于老师道”所以,当他“闻”到唐僧金蝉子转世路过,灵魂深处那熟悉的气息被触动,他本能地想“报答”,想“弥补”?
“郭老师道”正是,但他已是妖,是白骨,他能想到的“报答”方式,就是变化出他记忆里最珍贵的“形象”——女儿和老妻,再用他唯一能“变化”出的、与“吃饱”相关的东西——热粥、菜饼,去送给唐僧。
这就是前两次“送饭”的深层动机——不是诱惑,是笨拙的、扭曲的“报恩”和“赎罪”——为自己当年未能款待恩人。
但前两次,都被孙悟空以“妖就该死”的理由,粗暴打断、彻底摧毁。
他那点可怜的、表达善意的“化身”,被打得粉碎,这让他残存的意识老汉本相感到了巨大的痛苦、困惑和绝望。
他不明白,自己只是想送点吃的,表达感谢,为什么会被如此对待?
所以,这第三次,他不再变化“他人”,而是凝聚最后的力量,显化出自己生前的本相——一个风烛残年、满脸悲苦、眼神浑浊却带着无尽沧桑的老汉。
他要亲自走到唐僧面前,不是来送饭饭,而是来讲述,讲述自己是谁,从哪里来,为什么成了这副模样,又为什么“做”了之前那些事。
他想在魂飞魄散之前,求一个明白,或者说,是完成最后一点“交代”。
“于老师道”“我来,不是害你,是想告诉你,我为何而来,又为何即将不在。”
这动机,悲凉到了极点,但那孙悟空,会给他这个“讲述”的机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