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老师道”木吒是又兴奋又有点紧张：“师父，这‘变梦’之术，弟子只听师兄们提过，玄妙非常。今日有幸得师父指点，弟子愿尽力一试！

    

    只是……该如何着手？那土吒朱刚烈性情与哪吒迥异，他如何会去惹怒龙王？”

    

    “于老师道”是啊，土吒那么怂，那么胖，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郭老师道”菩萨微微一笑，提示道：“惹祸，未必需主动挑衅，或为无心之失，或为情势所逼，或为……代人受过。

    

    你既已将梦做至此处，那东海之水已淹陈塘，龙王已逼上门前，李靖夫妇已惶惶无计。

    

    只需稍改其中几个关窍，那立于风口浪尖、需做出决断的，便可换作他人。

    

    你且细思，那土吒梦中性情如何？他对此番祸事，对父母兄长，又是何态度？”

    

    “于老师道”让木吒自己设计情节。

    

    “郭老师道”木吒皱眉沉思，回想自己构筑的梦境细节。

    

    土吒朱刚烈胆小，贪吃，有点笨拙，常被哪吒欺负，但又隐隐依赖这个哥哥，兄弟间有感情……尤其是哪吒为他出头那次……对了！木吒眼睛一亮。

    

    “于老师道”想到什么了？

    

    “郭老师道”“师父，弟子有了！”木吒有点激动：“那土吒虽看似怯懦，然梦中经历兄弟相伴，父母疼爱，内心实有重情重义之念。

    

    尤其对那常欺负他、却也护着他的哥哥哪吒，感情复杂，但绝非无情。

    

    如今大祸临门，家族危难，父母哀泣，兄长虽桀骜，却也是家中倚仗。

    

    若此时，有一种可能，一种选择，能让父母稍得宽慰，能换得兄长一线生机，能让这滔天祸水有个交代……以土吒那外憨内……未必不执的性子，会不会……”

    

    “于老师道”会不会怎样？

    

    “郭老师道”木吒越说思路越清晰：“会不会，在那最绝望混乱的时刻，这平日里最不起眼、最被认为需要保护的小胖子，反而会生出一种连他自己都意外的勇气，做出一个石破天惊的决定？”

    

    “于老师道”您的意思是……土吒主动替哪吒顶罪赴死？

    

    “郭老师道”菩萨眼中露出赞许之色：“善。孺子可教。梦境变幻，根植于心性逻辑。

    

    纵是突兀转折，若有情感铺垫、性格依据，便可化不可能为可能，且更显震撼。

    

    你既有此念，便可一试这‘变梦’之术。记住，法力需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于其悲恸心神最为激荡、防线最为薄弱之际，悄然引导，扭转关键心念与记忆碎片，令其‘自然’产生此变。”

    

    “于老师道”这技术难度，听着就高。

    

    “郭老师道”木吒深吸一口气，知道这是关键考核了。

    

    他再次宁定心神，将所剩不多的法力，凝练到极致，心中反复推演“变梦”的细节。

    

    然后，双手结出一个极其繁复奥妙的手印，口中念诵真言，对着山洞，将一股无形无质、却蕴含着强烈意念引导之力的波动，送了进去。

    

    “于老师道”这可比之前的技术含量高多了。

    

    “郭老师道”此时，山洞里，朱刚烈土吒正抱着“哥哥”哪吒逐渐冰冷的身体，哭得肝肠寸断，脑子里全是这些年和哪吒相处的画面：

    

    ——抢他肉的，绊他跤的，栽赃他的，但也是为他出头打架的，偶尔偷偷塞给他新奇玩意的……

    

    那种又恨又气又忍不住依赖的复杂感情，和眼前这冰冷的死亡现实交织在一起，让他痛不欲生。

    

    “于老师道”正是最伤心、意识最混乱的时候。

    

    “郭老师道”就在他哭得几乎背过气去，心神完全被悲痛淹没的刹那，木吒那缕蕴含着“变梦”之力的波动，悄然而入。

    

    没有改变周围场景，没有扭曲人物形象，而是像一滴墨水滴入翻腾的浊浪，迅速晕染、改变了他记忆中某些刚刚发生的、以及正在构建的“事实”与“因果”。

    

    “于老师道”从内部改变了梦境。

    

    “郭老师道”土吒朱刚烈的哭声渐渐低了，不是因为不伤心，而是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些“原本如此”的、更加清晰的画面和念头。

    

    “于老师道”什么画面？

    

    “郭老师道”他“想起”，那天偷偷让哥哥哪吒去东海边玩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

    

    不是因为调皮，是因为听说东海边有种特产的“水晶糕”，想去看看。

    

    “于老师道”好嘛，还是为了吃。

    

    “郭老师道”到了海边，哪吒脱了衣服跳进海里玩得痛快，他自己胖，怕水，就在岸边捡贝壳。

    

    忽然，海里冒出来巡海夜叉，凶神恶煞，说他们搅扰了龙宫清净。

    

    “于老师道”夜叉来了。

    

    “郭老师道”哪吒性子烈，跟夜叉吵起来，动了手。

    

    土吒在岸上吓得直哆嗦，想喊哥哥回来，混乱中，他脚下一滑，胖乎乎的身子“咕咚”一下，摔进海里，正好砸在一条路过的小鱼精身上。

    

    “于老师道”这倒霉催的。

    

    “郭老师道”那小鱼精没啥本事，被这“天降肉球”一砸，晕了过去。可这小鱼精，偏偏是东海龙王三太子敖丙最近新收的“宠物”！

    

    “于老师道”得，惹到正主了。

    

    “郭老师道”敖丙闻讯赶来，一看爱宠翻了肚皮其实只是晕了，勃然大怒。

    

    再看海里有个小孩哪吒正跟夜叉打得热闹，岸上还有个胖小子土吒刚从水里爬出来，浑身湿漉漉，一脸惊恐。

    

    “于老师道”这场景，容易误会。

    

    “郭老师道”敖丙以为这兄弟俩是合伙来挑衅的，特别是岸上那个胖的，看起来憨厚，居然用“肉身”砸晕他的宠物，分明是深藏不露，挑衅于无形！

    

    敖丙这火就冲土吒来了：“兀那胖厮！安敢伤我爱宠！拿命来！”

    

    “于老师道”这误会大了。

    

    “郭老师道”土吒吓坏了，转身想跑，可他胖啊，跑不快。

    

    敖丙追上来就要动手，哪吒一看弟弟有危险，那还了得？立刻抛开夜叉，过来救弟弟，跟敖丙打在一处。

    

    这一打，就收不住手了，乾坤圈、混天绫都用了，最后失手……

    

    “于老师道”把敖丙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