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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09章 叠被子的"爆炸装置"——孙玉成的社死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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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内务整理课。

    萧战亲自上阵。他穿着一件干净的灰布袍子,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二狗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床叠得像豆腐块的标准样品——那是铁蛋早上叠的,棱角分明,每个角都是直角,放在桌上能当凶器用。

    内务整理,是改造营的必修课。萧战举起那床被子,让二十个学生都能看到。被子叠成方块,不是为了好看,是为了练你们的耐心、细心、恒心。一个连被子都叠不好的人,能干成什么大事?你们将来要是上了战场,连被子都叠不齐,弹药箱能码齐吗?

    二十个学生站在宿舍楼前的空地上,每人手里抱着自己的被子。被子都是从仓库里领的新棉花被,白棉布的被套,绿棉布的里子,叠不好就想拿着往洗衣机里塞——但他们没见过洗衣机,连这个词都没听过。

    萧战走到第一排宿舍门口。那是朱耀祖、孙玉成、周文斌、赵天赐、李思齐、钱多多六个人的宿舍。

    今天,我随机挑一个床位做示范。萧战的目光在六张床铺上扫了一圈。

    孙玉成的脸色变了。

    他昨晚在床上吃桂花糕了。不是故意违反规定,是他半夜饿醒了,从枕头底下摸出半块桂花糕——那是他报到那天藏在靴子里的,靴子被五宝翻出来,但桂花糕他用油纸裹了好几层塞在枕头棉花里,连二狗都没发现。

    他吃的时候小心翼翼,一小口一小口地掰着吃,碎屑全掉在被窝里了。他吃完之后拍了几下被子,以为碎屑会掉到地上,结果全粘在棉花上,怎么拍都拍不掉。他还顺手塞了几粒花生酥进去,准备今晚当夜宵。

    现在,萧战的目光正停在他的床铺上。

    就这个吧。萧战走到孙玉成的床边。

    孙玉成的腿肚子开始发软,比周文斌站军姿的时候还酸。他一瘸一拐地跟过去,嘴巴张开又合上,像一条被拎出水面的鱼。

    萧……萧国公……他的声音干得像开裂的河床。

    萧战回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孙玉成深吸一口气,喉结滚了一下,鼓起全部勇气,要不……您用旁边那张?朱耀祖的被子新一些,叠起来效果好。他的被子昨天刚晒过,蓬松,好出棱角。我的这个……棉花不均匀,叠不出样子,怕影响您示范的效果。

    朱耀祖在旁边瞪大了眼睛,嘴角无声地动了一下——孙玉成你大爷的。

    萧战看了看朱耀祖的被子,又看了看孙玉成的。不用。示范就是示范,什么被子都能叠。再说了,棉花不均匀的被子叠出来才有挑战性。

    孙玉成的手在发抖。他的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被子掀开,桂花糕碎屑像雪花一样飘下来;二狗的脸由白变红由红变黑;罚跑二十圈;抄班规一百遍;给他爹写信,说他被改造营退学了,因为桂花糕。

    萧战伸手,揭开了被子。

    轰——

    不是爆炸声,是视觉上的爆炸。

    被子掀开的那一刹那,无数的碎屑飞起来,像一场小型的暴风雪。桂花糕的碎屑、花生酥的碎渣、不知道什么时候混进去的弹弓皮筋的断头、几粒可疑的黑色小颗粒——朱耀祖的大将军虽然住在罐子里,但罐子放在储物室,不排除它在某个时间点越了狱溜达过,这些东西在被子里形成了一个完整的生态系统,像一块被遗忘在角落里发霉的面包,各种生物在上面繁衍生息。

    最绝的是,还有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已经被压成了饼状,牢牢地粘在被套内侧,像一块长在被子上的胎记。

    宿舍里安静了一息。

    然后,钱多多第一个笑出了声。他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的,像一只被人按住脖子的母鸡在拼命忍笑但忍不住。

    噗——

    全宿舍爆发出一阵哄笑。

    周文斌笑得弯了腰,扶着床架才没倒下去,眼角笑出了眼泪。朱耀祖笑得蹲在地上,右手捶着地板砖,咚咚咚的,像在打鼓。赵天赐面无表情地站在角落里,嘴角动了一下,幅度不到两毫米,但那已经是他在公开场合露出的最大笑意了,如果这也能叫笑的话。连李思齐都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不过他的捕捉点比所有人都偏——他用鞋尖拨了一下地上那粒可疑的黑色颗粒,把它碾得稀碎,低声念了一句话,只有站得最近的孙玉成听见了:大将军万寿无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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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玉成脸红得像煮熟的螃蟹,从脑门红到脖子根,耳朵尖红得能滴血,领口儿放,一会儿搓衣角,一会儿攥拳头,一会儿又松开,像一只被拎上岸的虾,还是煮熟的那种。

    萧战看着被子里的生态系统,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松开,像湖面上被风吹过的涟漪。他的表情介于意料之中还能这样之间。

    孙玉成。

    到……声音闷闷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像隔了一堵墙。

    这是什么?

    孙玉成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桂花糕。萧战替他回答了,还有花生酥、弹弓皮筋、疑似蛐蛐排泄物。你的被子,成了一个小世界。在这个小世界里,万物共生,各得其所。你应该去科学院生物组报到,不是来改造营。科学院正缺一个会养生态的人才。

    孙玉成的头低得像被霜打了的向日葵,后颈上那截晒不黑的皮肤从领口上面露出来,白得刺眼,和脸的颜色形成了两个季节。

    违禁品,第八条——保持内务整洁。萧战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铡刀落下一样精准。你违反了。罚。

    孙玉成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小得像蚊子。罚什么……

    第一,把被子拆了,重新洗。棉花掏出来晒,被套手洗,不许用皂角粉——桂花糕的糖渍必须用清水搓干净。洗完了自己缝回去,缝不整齐就重缝。

    孙玉成深吸一口气。拆被子?洗被套?晒棉花?缝被子?他连针都没拿过,针长什么样他都是在绣花娘手里见过的。

    第二,抄写班规五遍。不要成品,一个字一个字地抄。抄完我要检查,哪个字写得像鸡爪,重写。

    孙玉成呼出那口气,像气球被针扎了。

    第三,把枕头底下藏的东西全部交出来。萧战伸手,在孙玉成的枕头花生糖。然后他又摸了摸,摸出一个布袋子——脏兮兮的,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打开,里面是一堆碎银子、两块玉佩、一把折扇,还有一根不知道什么时候藏进去的爬墙绳的备用绳头。

    孙玉成的脸已经红透了,在耳边结成了暗紫色的痂。

    二狗走过来,把东西一一登记。玉佩一块,刻着二字。折扇一把,扇面上画着山水,落款是姑苏某某,看不清了。碎银子若干,加起来大概七八两。爬墙绳头一根,尼龙材质——在这个年代应该叫天蚕丝异种丝线。

    没收。毕业时退还。零花钱、玉佩、折扇,全没收。

    朱耀祖在旁边看着,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他脖子上那块祖传的玉佩昨天就被没收了,空荡荡的,摸起来少了二两肉,那层皮肤暴露在空气里凉飕飕的,像永远少了一层衣服。

    萧战把被子重新叠起来——虽然里面还有碎屑,但叠出来的方块依然棱角分明,每个角都是标准的九十度。他把豆腐块放在床尾正中央,拍了拍,转身看着孙玉成。

    今天之内,把被子处理干净。明天早上检查,不合格,继续罚。另外,这床被子今晚你盖什么我不管,但明天我要看到它干净。

    孙玉成站在床边,看着那床被子。被套上还粘着几粒桂花糕的碎屑,像一颗颗微型的恒星,在一整片纯白色的棉花星云里发着惨淡的光。

    他蹲下来,伸出一根手指,把最大的一粒碎屑拨下来,放在掌心里。碎屑只有芝麻粒大小,沾着一点糖渍,在他积了一层薄汗的掌纹里化开了,黏黏糊糊的,像怎么也擦不干净的悔意。

    这……怎么洗啊……他的声音小得像在跟自己说话。

    赵天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木盆。去井边打水。我教你。先把被套拆下来,泡一刻钟,糖渍泡软了再搓。不能用太热的水,热水把糖渍烫进布丝里更洗不掉,用凉水。还有,缝被子的时候用倒针,不容易开线。

    孙玉成抬头看他,赵天赐面无表情,但手里那个木盆的边沿已经被他攥出了指印。

    你……你会缝被子?

    不会。赵天赐说,但我看人缝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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