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
原本还沉醉在音乐中的食客们,瞬间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整个大堂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用一种看死人的目光看着戴沐白。
这人疯了吧?
在长安城,在李信的地盘上,竟然敢对杨玉环说这种话?
他把这位倾国倾城的杨贵妃当成了什么?
最低贱的勾栏女吗?
……
高台之上。
杨玉环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琵琶。
她那一双原本含情脉脉的桃花眼,此刻却瞬间没了温度。
她并没有生气,甚至连怒容都没有。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台下那个满脸淫笑的金发男子,眼神中带着一种看智障般的怜悯与讥讽。
就像是看着一坨散发着恶臭的垃圾。
杨玉环红唇轻启,声音清冷而高贵。
“滚出去。”
“这里不欢迎你。”
“滚出去?”
戴沐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那双异色的邪眸微微眯起,眼角眉梢尽是嘲弄与轻蔑。
身为星罗帝国的皇子,哪怕如今流亡在外,骨子里的那份傲慢也从未消减半分。
在他看来,这天底下的女人只有两种。
一种是能用的,一种是不能用的。
既然这杨玉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抛头露面,那就是明码标价的货物。
装什么清高?
“啪!”
戴沐白抬手打了一个响指,指尖那一缕并未散去的魂力震得空气嗡鸣。
他并未因杨玉环的驱逐而动怒,反而笑得愈发猖狂。
“有意思。”
“本少爷走南闯北,在索托城那种地方也见过不少想立牌坊的婊子。”
“但像你这样,给脸不要脸的,还是头一回见。”
戴沐白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轻佻地用脚尖踢了踢地上散落的金魂币。
那金灿灿的光泽,在烛火下显得格外刺眼。
“怎么?”
“嫌钱少?”
“一个出来卖唱的戏子,装什么清纯圣女。”
“这些钱,足够买下你们这破酒楼十次,买你这一晚上,绰绰有余。”
这一番话,刻薄至极。
字字句句都像是裹着毒液的利刺,狠狠扎向高台上的那个女子。
然而。
预想中杨玉环羞愤欲绝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反倒是这太白酒楼的大堂内,气氛在一瞬间变了。
原本还有些畏惧戴沐白魂师身份的食客们,此刻一个个面色铁青。
一股压抑的怒火,在人群中极速蔓延。
杨玉环是谁?
那是这太白酒楼真正的掌柜!
平日里深居简出,只有兴致来了,或是他们这些老街坊联名恳求许久,才会出来弹上一曲。
对于长安城的百姓来说,杨老板的琵琶声,那是能洗涤心灵的仙乐。
大家敬她、重她,从未有人敢生出一丝亵渎之心。
可现在。
竟然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黄毛小子,当众羞辱成这般模样?
是可忍,孰不可忍!
“哪里来的狂徒!”
人群中,一名身穿锦袍的中年商贾猛地拍案而起。
他指着戴沐白的鼻子,气得胡须乱颤。
“简直是有眼无珠!”
“杨老板乃是这酒楼的东家,今日肯登台献艺,那是看在我们这些老主顾的情分上!”
“你这外乡人,满嘴喷粪,简直污了大家的耳朵!”
这话一出,就像是点燃了火药桶的引信。
四周的食客纷纷站起身来,一道道愤怒的目光如同利剑般刺向戴沐白。
“不错!杨老板也是你能侮辱的?”
“拿着你的臭钱滚出去!”
“长安城不欢迎你这种不懂礼数的野蛮人!”
“滚!”
“快滚!”
怒骂声此起彼伏,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整座太白酒楼,此刻仿佛变成了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戴沐白脸上的笑容,终于一点一点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森寒彻骨的阴鸷。
他堂堂邪眸白虎,史莱克七怪的老大,什么时候轮到一群蝼蚁来教训了?
在这天斗城的地界也就罢了。
在这长安城,在这个属于别人的破地方,他也得受这窝囊气?
“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
戴沐白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意。
下一刻。
轰!
一股强横无比的魂力波动,骤然从他体内爆发而出。
白虎金刚变的虚影在他身后一闪而逝。
他猛地探出右手,五指成爪,带着凄厉的破风声,瞬间扣住了离他最近的那名中年商贾的脖子。
那商贾只是个普通人,哪里反应得过来?
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人就已经被提到了半空中。
“呃……呃……”
那商贾脸色涨成了猪肝色,双脚在空中无力地乱蹬,双手死死抓着戴沐白的手腕,却撼动不了分毫。
窒息的痛苦让他翻起了白眼。
原本嘈杂的大堂,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
这就是魂师。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就是掌握生杀大权的神。
戴沐白单手提着那名商贾,目光阴冷地环视四周。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刚才。”
“是谁叫我滚的?”
他嘴角咧开,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配上那双异色瞳孔,宛如择人而噬的凶兽。
“再叫一声给本少爷听听?”
手中的力道逐渐加重。
那商贾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脆响,眼看就要被生生捏断脖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二楼雅间。
一名身着白衣,腰悬长剑的男子,正静静地站在窗边。
他身形挺拔如松,气质飘逸若仙,手里还拎着一个酒壶。
正是青莲剑仙,李白。
他低头看着下方发生的这一幕,眉头微微皱起。
那一双总是含着醉意的眸子里,此刻却多了一丝凛冽的寒芒。
在这长安城,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行凶。
这戴沐白,当真是活腻了。
李白转过身,对着坐在主位上那名正在独自饮酒的青年微微躬身。
“大人。”
“楼下有只苍蝇,扰了您的清净。”
“请容在下失陪片刻,去处理一件私事。”
坐在主位上的李信,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只是轻轻摇晃着手中的酒杯,看着杯中琥珀色的酒液荡起层层涟漪。
那神情,淡漠到了极点。
仿佛楼下发生的并不是一场即将闹出人命的惨剧,而是一场无聊的闹剧。
“去吧。”
简单的两个字,听不出喜怒。
但李白知道,这便足够了。
得到了首肯,李白身形一晃,瞬间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