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在他指间悬著,不敢动。
它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
“你想伤我妹妹。”
“我没伤到她。”刀的声音快得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你看,她连皮都没破。我只是嚇唬她一下,真的只是嚇唬。”
黎閒没说话。
刀身的金丝闪得更快了,像一个人在拼命眨眼。
“我可以补偿她。我活了这么久,知道很多东西。宝藏,秘术,失传的功法……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你有点吵了。”
黎閒盯著那把刀看了几秒。
然后他伸出手,五指张开,掌心对著茶几上的刀。
那刀飘起来,悬在半空。
黎閒掌心里渗出来的白光裹著刀身,从刀刃往里渗。
刀身的裂纹开始癒合。
刀身上的金色丝线一根一根地断,断口处冒出青烟,在空中飘了几下散了。
尖利的声音又从刀身里传出来,带著无比的惊恐。
“你在做什么!住手!住手!”
黎閒没理它。
白光越来越亮,把整个客厅照得明晃晃的。
刀身上的纹路一道一道地消失,金丝一根一根地断,裂纹一道一道地填平,但不是用原来的材料填,是用白光。
那白光把刀身上所有不属於金属的东西全剔出来,一点不留。
“住手!”那声音如同窒息一般。
“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力量!財富!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闭嘴。”黎閒说。
白光猛地一收,裹著刀身往中间一压。
那声音断了。
刀悬在半空,通体银白,刃口锋利,刀身光滑得像镜子。
没有裂纹,没有金丝,没有血色纹路。
就是一把刀。
普通的刀。
黎閒把它拿过来,翻来覆去看了几眼,然后把刀往茶几上一扔。
然后就躺在沙发上盯著天花板发呆。
其实他出手帮妹妹也不全是因为她是自己妹妹。
主要是想试试自己现在到底到什么程度了。
之前一直藏著,怕麻烦,怕被人盯上,怕好不容易过上的安稳日子又没了。
无论是神帝那次经歷,还是刚刚抓住的魔刀,他忽然想明白一件事,他已经强到不需要藏了。
这世上能打过他的人,姑且是没有。
最顶端的一批人还都跟他认识,没事也不会来找他麻烦。
那他还藏什么
该吃吃该睡睡,谁惹他不高兴就一巴掌拍回去,拍完继续吃继续睡。
就这么简单。
想通了这件事,黎閒觉得浑身都鬆快了不少。
茶几上那把刀安安静静地躺著,银白色的刀身映著天花板上的灯,刃口亮得晃眼。
刀柄上那些花纹还在,但底下的东西已经被白光剔乾净了,就剩一层壳。
挺好看的,但也仅此而已。
这玩意儿现在就是一把普通的刀,切菜都嫌它太重。
黎閒盯著它看了几秒,懒得管了。
铃鐺的臥室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小脑袋从门缝里探出来。
金色的头髮乱糟糟的,脸上还有枕巾压出来的红印子。
她揉了揉眼睛,打著哈欠走出来,身上的睡衣皱巴巴的,一只裤腿卷到膝盖,另一只拖在地上。
雪花跟在她脚边,迈著小碎步,红色的眼睛半睁半闭,也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铃鐺走到沙发边,往上一趴,脑袋搁在扶手上,眼睛还没睁开。
“老登,我修炼完了。今天涨了一点,现在29了。”
声音闷闷的,像是在说梦话。
黎閒侧头看了她一眼。
29点基础精神力,裂变之后就是c级。
“嗯,还行。”他说。
铃鐺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把脸埋进沙发垫子里,显然对这个评价不太满意。
趴了一会儿,她翻了个身,眼睛睁开一条缝,正好看到茶几上那把刀。
她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哇!”
她从沙发上弹起来,扑到茶几前面,整个人趴在那儿,脸凑到刀旁边,眼睛亮得跟两盏小灯泡似的。
她伸手想去摸,手指在刀柄上方悬了一秒,又缩回去了。
回头看黎閒,小脸上写满了“我可以摸吗”的期待。
黎閒点点头。
铃鐺立刻把刀拿起来,两只手捧著,翻来覆去地看。
刀比她小臂还长,捧在手里沉甸甸的,她得用两只手才能稳住。
刀身光滑得能照见人影,刃口锋利得反光。
她对著刀身照了照,看到自己的脸映在上面,歪著的,嘴巴咧到耳朵根。
“好帅!”
她举著刀,朝空气挥了一下。
差点没握住,刀差点从手里滑出去,她赶紧用两只手攥住,抱在怀里。
雪花从沙发上跳下来,凑到铃鐺脚边,仰著头看那把刀,红色的眼睛里映著刀身的银光。
它往后退了一步,又凑上去闻了闻。
铃鐺把刀举到雪花面前。
“雪花你看,帅不帅”
雪花盯著那把刀,往后退了两步。
它闻不到任何气息,没有杀气,没有煞气,连金属的味道都淡得几乎没有。
这把刀乾净得不像一把刀,像刚从模具里倒出来的。
它点了点头。
铃鐺满意了,把刀抱得更紧,转头看黎閒。
“老登,这刀哪来的”
“捡的。”
铃鐺眨眨眼。
她想了想,觉得老登说捡的就是捡的,反正他什么都捡得到。
上次捡了雪花,这次捡把刀,下次捡什么她都不奇怪。
“能给我玩两天吗”
铃鐺把刀举过头顶,刀刃朝上,刀身上的纹路在灯下一闪一闪的。
她举著刀,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刀尖差点戳到窗帘。
雪花从她脚边跳开,蹦到沙发扶手上,耳朵贴在后脑勺上,红眼睛盯著那把晃来晃去的刀。
“危险。”黎閒说。
铃鐺停下来,刀还举在头顶,转过头看他,小脸上写满了“哪里危险了”。
黎閒没解释,伸手把刀从她手里抽出来。
铃鐺的手空了,五指还维持著攥刀柄的姿势,愣了一秒,然后嘴巴一瘪,刚要说什么,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