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神念在墨奎身上停了一瞬。
“难不成是要用强不成说到底最终还是要看拳头,不动拳头,光靠嘴皮子是请不动人的。”
“用强”
方乾的神念里终於透出一丝轻蔑。
他不是轻蔑韩之礼。
也不是轻蔑这件事本身。
他只是轻蔑那个小和尚的修为。
“一只金仙初期的螻蚁,老夫动动手指头就能將其轻鬆碾死,就算是要动手,恐怕也是他身边那个黑袍青年替他出这个头,那个龙族强者不知是何来歷。”
“哼,本座绝不会插手韩家跟翻天宗之间的恩怨。”
黄忠此时表態了。
声音斩钉截铁。
“去都懒得去,万一被翻天宗的人误会了,以为我等与韩家同流合污,或者现场发生战斗遭受了波及,岂不无辜,到时候翻天宗的太乙老祖一掌拍过来,谁管你是来观礼的还是来帮忙的,站在韩家那边的就一起打,如此岂不是被那韩家给平白连累了。”
“黄宗主所言极是。”
散修联盟的陈玉良罕见地站到了黄忠这边。
他向来独来独往。
从不在这种事情上表態。
此刻开口已足以说明他的態度。
“非是我等无情,谁人身后不是牵连著一大家子的性命,在座诸位哪一位身后没有宗门弟子,家族后辈要护持,稍有不慎就会落得个血脉断绝,传承葬送的悽惨下场,这种代价,谁承担得起。”
他的语气里没有幸灾乐祸。
也没有虚情假意。
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韩家的因果自有韩家去了结,诸位如何想老夫不知道,反正天心宗是爱莫能助。”
“中天宫亦是如此。”
方乾的声音简洁明了。
“王家封山千年,还不到出世之时。”
王太极的理由更是滴水不漏。
封山千年是不想管閒事。
“陈某实力低微,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
陈玉良最后总结道。
太乙金仙后期说自己实力低微。
这话放在平时就是个笑话。
但此刻没有人笑。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
这不是自谦。
是推脱。
十一位太乙金仙。
没有一个打算去。
云层之上。
陆沉星话音落下之后便开始静等。
他的神识铺展开来。
覆盖了整个海云星。
他能感知到那十一道太乙金仙的气息。
感知到他们的神念在虚空中交流。
感知到他们在犹豫,权衡,推脱。
他给了他们时间。
一息。
两息。
三息。
没有人来。
陆沉星继续等。
他站在罡风之中。
僧袍猎猎作响。
身后的墨奎脸含龙威一言不发。
虚云子和魏无忌对视了一眼都没有开口。
他们知道尊上的耐心一向很好,但尊上的耐心也一向有尽头。
五息。
七息。
十息。
陆沉星的耐心值彻底耗空。
他没有再开口说一个字。
只是缓缓抬手。
右手从袖中伸出。五指张开。
掌心朝向下方那颗蓝色的星球。
然后一掌拍出。
那一掌没有任何蓄力的前兆。
从抬手的瞬间掌心便有金色佛光炸开。
光芒在千分之一息內凝聚成一只巨大的佛掌。
佛掌从天而降。
五根手指张开时遮住了半边天空。
掌印未至。
掌风已將下方数万丈方圆內的云层尽数排空。
湛蓝色的天空中出现一个巨大的空洞。
空洞边缘的云海被掌风推得朝外翻卷,像一圈白色的巨浪朝四面八方的天际线涌去。
佛掌穿过云层空洞继续下坠。
速度越来越快。
体积越来越大。
从万丈扩到十万丈。
金色的掌印几乎覆盖了小半个大陆。
掌印过处空间如受重压般发出不堪重负的低沉嗡鸣。
大气被压缩成一层肉眼可见的空气墙壁。
朝地面狠狠砸去。
此峰瞬间被夷为平地。
没有爆炸。
没有碎石飞溅。
整座山峰在佛掌落下的瞬间不断碎裂。
而是直接被压入了地面。
数万丈高的山体从地平线上消失。
原地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掌印。
掌印边缘的地面朝外龟裂开来。
裂纹如蛛网般朝四面八方蔓延。
绵延十万里。
十万里范围之內地动山摇。
无数修士被这股震动从打坐中惊醒。
无数建筑在震动中摇摇欲坠。
山中的飞禽走兽早在佛掌落下的前一刻就已被那股威压嚇得四散奔逃。
黑压压的兽潮从山林中涌出。
朝远离掌印的方向疯狂逃窜。
那是王家的山门。
一道幽光从掌印深处飞出。
幽光速度极快。
眨眼间便穿透云层。
落在韩家上空的云层之间。
遁光散去。
露出王太极的真容。
鬚髮皆白。
面容古拙。
一身灰袍。
周身太乙金仙后期的气息再无半分收敛地释放开来。
他抬起头。
冰冷的双眼穿过云层落在陆沉星身上。
“道友无故毁我道场,是不是得给王某一个说法。”
王太极的声音很稳。
稳得不像是一个刚刚被夷平了山门的人,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
王太极越是愤怒时,声音反而越是平静。
此刻他心中已是怒火中烧,
那道场是王家经营了数十万年的根基所在。
被人一掌拍成了废墟。
换了任何人都会暴怒。
但他死死压制著。
因为他清楚一件事。
方才那一掌。
他已经感受到了对方强大的实力。
那不是金仙初期能拍出来的一掌。
那一掌之力少说也在太乙金仙后期,而且是隨手拍的。
金仙
骗鬼呢。
他王太极活了千万余年。
还没老糊涂到这种地步。
一副少年僧人的模样。
也不知道是佛界哪个老怪物在装嫩。
形体偽装倒也罢了。
无论是少年,青年,老年乃至是孩童都全凭修仙者个人心意。
想变成什么样就变成什么样。
关键是怎么还隱藏修为境界。
明明拥有那般强大的实力却只展露出金仙初期的气息。
这是扮猪吃虎准备阴谁呢。
王太极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脸上却不动声色。
说实话有点不太敢撕破脸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