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道神念从四面八方而来。
那些神念来自於海云星各处。
大部分是从一座座巍峨高峰中而来。
如同一张由神识织成的大网朝著韩家上空笼罩而去。
其中太乙金仙之下的神念尽皆被一道金光光罩挡在了外面。
这金光护罩自然是陆沉星的手段。
玄仙境修士神念探过来时只觉得撞上了一堵柔韧而不可逾越的无形壁垒。
又被轻轻弹了回去。
金仙境的修士也好不到哪去。
神念触碰到金光时如同泥牛入海。
瞬间消散於无形。
唯有太乙金仙层次的神识才能穿透这道屏障。
看清云层之上站著的人影。
也才配被陆沉星称之为同道並邀请同往武极星。
“是韩家的韩之礼跟他孙女韩芸,那五位是天芒星的人,虚云子,魏无忌,常言,还有陈平陈安两兄弟,剩下的很陌生。”
一道苍老的神念在虚空中缓缓铺展,
逐一辨认著云层之上的人影。
“那黑袍男子身上的气息很强。”
另一道神念接上。
语气中多了几分凝重。
说话之人是纯阳宗的老祖。
修为已至太乙金仙中期。
他从墨奎的身上感知到了一股极其强烈的威胁。
“此人並非人族,而是妖修,其周身妖气凝而不发,威压內敛如一,气息已达太乙金仙巔峰,且非普通巔峰,是隨时可能踏入大罗门槛的那种。”
“方才开口之人……”
第三道神念加入进来。
语气里带上了几分难以置信。
“是这个金仙初期的小和尚”
问这话的是天心宗宗主黄忠。
他的神念在陆沉星身上来回扫了整整三遍。
每一次都得出同一个结论。
就是金仙初期。
绝无差错。
一个金仙初期的小和尚对著整个海云星大放厥词。
说天地不惩。
他代为罚之。
这感觉就像一只螻蚁站在山巔上对一群大象发號施令。
说要率领他们把天捅个窟窿。
要么是疯了。
要么就是有什么依仗。
“天地不惩,代天罚之。”
第四道神念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每一个字都咬得极慢。
像是在咀嚼其中蕴藏的意味。
他是中天宫的大长老方乾。
活了数千万年。
见识过修行界中形形色色的各种人物。
背景深厚者比比皆是。
眼前这个金仙初期的小和尚什么来歷。
他凭什么
“一个区区金仙初期,真是好大的口气。”
方乾的声音里没有嘲讽。
活到他这把年纪。
早已不会对任何反常的事情轻易下判断。
反常即为妖。
这小和尚是自身有所底气。
还是背后有所依仗。
这点很关键。
“注意其余几人脸上的神情。”
第五道神念掠过十人一龙脸上的面容。
声音压低了半截。
是散修联盟的盟主陈玉良。
此人无门无派。
能从一介散修爬到太乙金仙后期。
靠的就是一双识人的眼睛和对危险的敏锐直觉。
他开口时语气並不轻鬆。
眾人顺著他的指引將注意力从陆沉星身上移开。
扫过虚云子的脸,扫过狄云的脸,扫过青衣上人的脸,最后落在墨奎身上。
那些太乙金仙们站在陆沉星身后时。
每一个人脸上的神情都很古怪。
尤其是那个黑袍青年。
一个太乙金仙巔峰的龙族强者。
他看向陆沉星时微微低著头。
一副下位者对上位者的姿態。
能让太乙金仙巔峰的龙族强者低头俯首。
“这个小和尚没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陈玉良最后下了定论。
他的语气没有斩钉截铁的篤定。
因为他自己也不完全確定这个结论意味著什么。
但多年混跡修行界的经验告诉他。
今天的事有诡异。
最好能够保持沉默置身事外。
“哦或许吧,与我等何干。”
第六道神念冷淡回应。
说话的是王家老祖王太极。
王家的山门已经封了千年。
不问世事。
不沾因果。
星盗打到海云星上来他都懒得出手。
更別提此番这韩家跟翻天宗之间的恩怨了。
他这话一出。
几道神念同时沉默了下来。
是啊。
就算那个小和尚不简单。
又关他们什么事。
韩家的因果自有韩家去了结。
“那咱们是去还是不去”
散修联盟副盟主周元打破了沉默。
这个问题问得最实在。
也最要命。
半空中数道神识纠缠交织在一起。
传音交流的內容在虚空中无声无息的往来穿梭。
说来说去无非两个字。
去。
还是不去。
去就意味著有可能会被捲入韩家与翻天宗的恩怨之中。
一著不慎可能小命不保。
自己出手。
身后的势力也会跟著遭殃。
不去。
刚刚那道雷音还在脑海中迴荡。
三息之后未到。
亲自去请。
他们是太乙金仙。
放眼整个仙界也算得上是中上层的人物。
可那个小和尚说请的时候。
语气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仿佛不是在邀请。
而是通知。
“这韩之礼倒是有些本事,竟能请来如此之多的帮手。”
王太极再度开口。
他的神念扫过云层之上那排人。
数了数。
天芒星五个。
加上那两个陌生面孔。
再加上那头黑龙和韩之礼本人。
九个太乙金仙。
其中还有一个太乙巔峰的龙族。
如此强大阵容。
放眼这片星域。
绝对可以横著走了。
“看起来倒是勉强与那翻天宗有一战之力。”
方乾接过话头。
语气却没有半分看好。
“可是难道翻天宗就没有交好的势力要知道其背后可是还站著一尊大罗金仙,那位存在即便不出手,光是站在那里,就是一种威慑,大罗之能,一念可定太乙生死,这一点在座的都十分清楚,若只是涉及太乙层面的爭斗韩家倒是可以斗上一斗,可若是大罗出手,这些人一个都活不下来。”
“王兄说得有道理。”
黄忠附和道。
天心宗与韩家向来井水不犯河水。
谈不上交情也谈不上仇怨。
但现在让他为了韩家去冒得罪大罗金仙的风险。
这显然很难接受。
“那韩芸小儿无知无畏,为韩家招惹灭族之祸,她韩家的因果,我等何必牵连其中,她救人是对的,行事也是光明磊落的,可是修行界的规矩从来不是看对错,是看谁的拳头更大,韩家的拳头不够大,所以哪怕无错也得死,这就是规矩。”
“这小和尚言说若我等不去,他就要亲自来请。”
王太极的语气里带上一丝玩味。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被人威胁过了,
更別说被一个金仙初期的小和尚威胁。
“本座倒是很好奇他是怎么一个请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