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一,邯郸郡守府的封赏诏书送到了安阳。
赵牧升爵“公大夫”,实授邯郸郡决曹掾,主管刑狱,秩六百石。即日赴邯郸上任。
韩县令调任河内郡丞,升一级。
白无忧暂兼安阳县令,直到新县令到任。
诏书是冯劫亲自送来的。他站在县衙正堂,当众宣读,声音洪亮。
堂下站满了人:县衙官吏、乡绅代表、百姓代表……还有青鸟、赵黑炭、萧何。
赵牧跪接诏书,手有点抖。
不是激动,是感慨。
从死囚到郡曹,他只用了七个月。
这七个月,像一场梦。
一场血与火的梦。
“赵决曹,恭喜。”冯劫扶起他,“郡守让你三日内赴任,邯郸那边已经给你备好了官署。”
“谢御史。”
“别谢我,是你自己挣的。”冯劫拍拍他的肩,“去了邯郸,好好干。那里水更深,但舞台更大。”
“下官明白。”
冯劫走后,众人围上来道喜。
“赵县丞……不,赵决曹,以后别忘了我们啊!”王书吏眼圈红了。
“不会忘。”赵牧说,“你们都是我的兄弟。”
“赵决曹,到了邯郸,还需要人手吗?”赵黑炭问。
“需要。”赵牧看着他们,“黑炭,萧何,青鸟……你们愿意跟我去吗?”
“愿意!”三人异口同声。
“好。”赵牧笑了,“那咱们就一起去,闯一闯邯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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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天,赵牧忙着交接。
他把五间宅院送给了青鸟父女——青鸟的父亲腿伤未愈,需要静养,不适合长途奔波。
青鸟的父亲老泪纵横:“赵大人,这……这使不得啊!”
“使得。”赵牧说,“这宅子我本来就没花多少钱,你们住着,替我守着安阳这个家。”
“可我们……”
“别推辞了。”赵牧笑笑,“青鸟跟我去邯郸,您在这儿好好养伤。等伤好了,想来看女儿,随时来。”
青鸟在一旁抹眼泪。
她舍不得父亲,但也舍不得赵牧。
“爹,您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哎……好,好。”
交接完政务,赵牧去了一趟田氏祖坟。
田简、田豹、田虎……父子三人的坟挨着,都长满了草。
他站了一会儿,什么都没说。
有些恩怨,死了就了了。
但活着的人,还得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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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走前夜,燕轻雪来了。
她带来一壶酒,两碟小菜,在赵牧的小院里摆开。
“给你饯行。”她斟满两杯,“邯郸水深,小心些。”
“谢谢。”赵牧举杯,“燕姐,安阳这边,还得你多照应。”
“放心。”燕轻雪说,“我在安阳还有些人脉,有事会帮你看着。”
两人对饮。
酒过三巡,燕轻雪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一个名帖。
“匕首防身,名帖是邯郸燕子阁的,我妹妹在经营。你有事,可以找她。”
赵牧接过。匕首很轻,但锋利。名帖是帛制的,写着“燕子阁”三个字。
“燕姐,你到底是什么人?”他忍不住问。
燕轻雪笑了:“一个想在这乱世活下去的女人。”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燕轻雪看着他,“赵牧,你记住,这世道,好人难活。但再难,也得活得像个人。”
赵牧点头。
“还有,”燕轻雪压低声音,“司马戎虽倒,但他背后是咸阳赵亥。赵亥是胡亥公子的母族,势力很大。你这次动了他的人,他可能会报复。”
“我知道。”
“知道就好。”燕轻雪举杯,“祝你一路顺风。”
“谢谢。”
送走燕轻雪,赵牧站在院子里,看着满月。
明天就要走了。
离开安阳,去邯郸。
那里有更大的舞台,更多的阴谋,更凶险的争斗。
但他不怕。
因为他不是一个人。
他有赵黑炭,有萧何,有青鸟。
还有心里的光。
那道光,叫良心,叫坚持,叫责任。
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唯一没丢的东西。
他要守住它。
守住这条命,守住这些人,守住这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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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四,清晨。
车队在县衙门口集合。三辆马车,十名护卫,赵牧骑马在前。
安阳百姓来了上千人,把街道挤得水泄不通。
“赵青天一路顺风!”
“赵决曹保重!”
“别忘了安阳啊!”
百姓们喊着,哭着,往车上塞东西——鸡蛋、干粮、布鞋……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但心意重。
赵牧眼睛有点涩。
他抱拳,向百姓行礼。
“各位父老,赵牧在此谢过!此去邯郸,必不负安阳!”
车队缓缓启动,驶出城门。
赵牧回头看了一眼。
安阳城楼在晨雾中渐渐模糊。
这座小城,他待了七个月。
从死囚到郡曹,从一无所有到前呼后拥。
像一场梦。
但梦醒了,路还在前方。
“走吧。”他对车夫说。
车队向东,驶向邯郸。
驶向未知的前路。
赵黑炭骑马跟在旁边,咧嘴笑:“赵县丞,咱们这是要去当大官了?”
“不是当大官。”赵牧说,“是去办大案。”
“办什么案?”
“办该办的案。”
赵牧握紧缰绳,看向远方。
朝阳升起,金光万道。
前路漫漫,凶险未知。
但他心里有光。
那道光,会照亮他的路。
照亮这条,用血与火铺成的路。
《大秦神探:我要封修侯》第一卷·血鉴安阳,终。
第二卷·邯郸风云,即将开始。
而赵牧的故事,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