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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7章 军需官之死
    四月末,邯郸传来消息:白无忧从咸阳回来了,但脸色不好。

    赵牧去郡守府拜见。

    白无忧瘦了一圈,眼窝深陷,看见赵牧,勉强笑了笑。

    “赵牧,你来了。”

    “郡守,咸阳之行……”

    “不太顺利。”白无忧示意他坐下,“陛下对军粮案、工匠案很重视,但朝中有人阻挠,说证据不足,不能定赵亥的罪。”

    “那司马戎的供词呢?”

    “司马戎临死翻供,说之前的供词是屈打成招。”白无忧苦笑,“死无对证。”

    赵牧沉默。这就是权力的游戏——证据在权力面前,有时不堪一击。

    “不过,你也别灰心。”白无忧说,“陛下虽没治赵亥的罪,但削了他的权。他现在只是个郎中令,管不了少府的事。”

    “那走私网络……”

    “还在查,但进展缓慢。”白无忧看着他,“赵牧,你最近低调点。赵亥虽然失势,但他族侄赵成还在邯郸,开了家赌场,专门洗钱。你动了太多人的利益,他们可能会报复。”

    “下官明白。”

    “还有件事。”白无忧从案下拿出一卷竹简,“你看看这个。”

    赵牧接过,展开。是一份军械账目,记录去年邯郸武库出库的弩机数量:三千具。

    “实际出库多少?”他问。

    “两千八百具。”白无忧说,“少了二百具。”

    “哪去了?”

    “不知道。我查了三个月,查到军需官王莽头上。他负责武库出库记录,有重大嫌疑。”

    “抓了吗?”

    “正准备抓,但他昨晚‘暴病身亡’了。”白无忧声音冰冷,“尸体今早发现,已经烧了。”

    又灭口。

    赵牧心头一紧:“谁干的?”

    “不知道。但王莽死前,去过赵成的赌场,输了一百金。”白无忧说,“我怀疑,他是被人设局逼死的。”

    “为了二百具弩机?”

    “可能不止。”白无忧站起来,走到窗前,“赵牧,我怀疑邯郸有个巨大的贪腐网络,涉及军粮、军械、工匠、走私。赵亥是保护伞,赵成是执行者,

    “那咱们……”

    “咱们得找到账本。”白无忧转身,“王莽死了,但他的账本一定还在。找到账本,就能揪出一串人。”

    “账本会在哪?”

    “可能在王莽家里,也可能在他相好那里。”白无忧说,“王莽有个相好,是妓院的红牌,叫红玉。你去找她,想办法套出账本的下落。”

    “下官去?”

    “你是生面孔,不容易引起怀疑。”白无忧说,“记住,要快。赵成可能也在找账本。”

    赵牧领命。

    回到安阳,他换了身绸缎衣服,扮成富商,去了邯郸最大的妓院“怡红院”。

    红玉是怡红院的头牌,二十岁,据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要价也高——见一面十金,过夜百金。

    赵牧花了十金,见了红玉。

    房间很雅致,熏着香。红玉坐在琴前,穿着一身红裙,容貌确实出众。

    “公子贵姓?”她声音柔柔的。

    “姓赵,做丝绸生意。”赵牧坐下,“听说姑娘琴艺高超,特来聆听。”

    红玉弹了一曲,确实好听。

    曲罢,赵牧鼓掌,拿出一锭金子:“赏姑娘的。”

    红玉接过,笑容更甜:“赵公子大气。”

    “听说姑娘与王军需相熟?”赵牧装作不经意地问。

    红玉脸色微变:“公子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好奇。”赵牧说,“我有个朋友,想走王军需的门路,弄点军械生意。可惜王军需突然走了,可惜啊。”

    红玉低头,眼眶红了:“王郎他……死得冤枉。”

    “哦?怎么冤枉?”

    “他说过,有人逼他做假账,他不肯,就被害了。”红玉抹泪,“死前那天,他还来我这儿,说要是他出事,让我去他书房,找一个暗格,把里面的东西烧了。”

    “什么东西?”

    “不知道,他没说。”红玉说,“可他死后,我去他宅子,已经被人翻过了。暗格空了。”

    账本被人拿走了。

    赵牧心一沉:“谁翻的?”

    “不知道,但王郎说过,要是他出事,一定是赵成干的。”

    赵成,赵亥的族侄,邯郸赌场老板。

    线索又指向他。

    赵牧又问了几个问题,红玉知道的有限。他留下十金,告辞。

    走出怡红院,天已经黑了。

    赵牧在街上走着,脑子里梳理线索:王莽管武库出库,账目短缺二百具弩机。他可能参与走私军械,也可能只是被人利用。他死了,账本被赵成拿走。

    赵成拿账本,是为了销毁证据,还是为了要挟其他人?

    如果是销毁证据,账本应该已经烧了。

    如果要挟,账本还在他手里。

    得找到赵成。

    赵成的赌场在邯郸西市,叫“千金坊”,三层楼,日夜营业。赵牧去转了一圈,里面乌烟瘴气,赌徒形形色色。

    他没进去,在对面茶馆坐下观察。

    一个时辰内,进出的人不少。有个熟悉的面孔——是蒙川的新随从,姓李,赵牧在县衙见过。

    蒙川的人来赌场?

    赵牧留了心。

    第二天,他让赵黑炭盯梢。赵黑炭盯了一天,回来说:“那个李随从进了千金坊后院,见了赵成,待了半个时辰才出来。”

    “听见说什么了吗?”

    “听不见,但李随从出来时,手里拿着一个布包,很沉。”

    布包里是什么?钱?还是账本?

    赵牧决定夜探千金坊。

    当天夜里,他和赵黑炭换上夜行衣,从千金坊后墙翻进去。后院是赵成的住处,两层小楼,灯火通明。

    他们趴在屋顶,掀开瓦片往下看。

    赵成正在喝酒,四十多岁,胖,秃顶,身边两个姑娘陪着。

    “妈的,王莽那小子,死都不安生。”赵成骂骂咧咧,“账本烧了没?”

    “烧了,按您的吩咐,烧成灰了。”一个手下说。

    “那就好。”赵成松了口气,“蒙川那边怎么说?”

    “蒙县丞说,安阳的事他摆平了,但得再加一百金。”

    “贪得无厌。”赵成哼了一声,“给他,让他管好赵牧,别再来邯郸捣乱。”

    赵牧心头一震。

    蒙川和赵成有勾结?还收了钱?

    难怪蒙川一直压着他,不让他查案。

    “还有,”赵成又说,“咸阳那边传来消息,叔父(赵亥)要咱们最近消停点,等风头过了再说。”

    “那走私还做吗?”

    “做,但换个路子。”赵成说,“不走漳水了,走山路,从安阳西边的黑风岭过。”

    黑风岭,安阳和邯郸之间的险要山道,常有盗匪出没。

    赵牧记下了。

    又听了一会儿,没什么新线索。他和赵黑炭悄悄离开。

    回到安阳,已是后半夜。

    赵牧睡不着,坐在院子里想。

    蒙川收了赵成的钱,所以压着他。白无忧知道吗?如果知道,为什么还让他查案?

    也许白无忧也不知道蒙川叛变了。

    那现在怎么办?继续查,会得罪蒙川。不查,对不起那些被拐的工匠,也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他想起前世,送外卖时遇到一个老人,摔倒了没人扶。他扶了,被讹了五百块钱。同事都笑他傻,说他多管闲事。

    但他不后悔。

    有些事,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不能因为怕,就不做。

    天亮时,他做了决定:查。

    查到底。

    不管背后是谁,都要揪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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