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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章 郡守介入
    W烽火台的屯长姓吴,三十来岁,验了赵牧的官印,将信将疑。

    “你说你是安阳县狱掾,怎么跑到代地来了?”

    “查案。”赵牧说,“有工匠被拐到代地,我混进去,摸清了他们的营寨位置。”

    他简单说了情况,但隐去了自己放火逃跑的细节。

    吴屯长听完,脸色变了:“你说代地边境有营寨,还有工匠在造弩机?”

    “是,大约三百人,装备不齐,但士气不低。”

    “这可不得了。”吴屯长说,“我得报上去。”

    他写了份军报,派人快马送往邯郸郡守府。同时安排赵牧和赵黑炭休息,给吃的,给伤药。

    赵牧背上有道箭伤,不深,但流血不少。军医给他包扎时,他疼得龇牙咧嘴。

    “你这伤,再深半寸就扎到肺了。”军医说,“命大。”

    赵牧苦笑。穿越后,他发现自己命确实大——死囚没死成,查案没被害,混进敌营还能跑出来。

    但运气总有用完的时候。

    得尽快升上去,升到没人敢轻易动他的位置。

    在烽火台待了一天,第二天下午,邯郸来人了。

    不是白无忧,是白无愁。

    白无愁带着五十名郡兵,风尘仆仆。看见赵牧,他眼神复杂——有佩服,有嫉妒,还有一点不情愿的尊重。

    “赵狱掾,你这次玩大了。”他说。

    “下官只是查案。”

    “查案查到敌国去了?”白无愁摇头,“郡守看了军报,让我来接你。另外,已经派人去探那个营寨了。”

    “探到了吗?”

    “探到了,跟你说的差不多。”白无愁压低声音,“但营寨已经空了,人撤走了,只留下空帐篷。”

    赵牧心一沉。还是打草惊蛇了。

    “那工匠呢?”

    “也带走了,不知去向。”

    白无愁看着他:“赵狱掾,这事得上报朝廷。私通敌国,拐带工匠,是叛国大案。你是首功,但也惹了大麻烦。”

    “什么麻烦?”

    “你动了一些人的利益。”白无愁说,“咸阳有人不想这案子查下去。”

    赵牧明白。又是赵亥。

    “那郡守的意思是?”

    “郡守让我告诉你,先回安阳,等朝廷旨意。”白无愁说,“这段时间,低调点,别查案了,养伤。”

    这是保护,也是软禁。

    赵牧没说什么,跟着白无愁回了安阳。

    回去的路上,他一直在想:吕通背后的网络到底有多大?能把手伸到代地军营,还能在秦军眼皮底下撤走。

    这不只是一个走私团伙,这是一张情报网。

    一张为代地服务的情报网。

    而孙氏、张午、刘三,都只是这张网的小节点。

    真正的核心,在咸阳。

    回到安阳,已是三月底。桃花开了,柳树绿了,春意盎然。

    但县衙的气氛很压抑。

    蒙川见了赵牧,第一句话是:“赵狱掾,你擅离职守,私自出境,按律该撤职查办。”

    赵牧跪下:“下官知罪。”

    “但郡守保你,说你查案有功,将功折罪。”蒙川顿了顿,“所以本官罚你三月俸禄,以示惩戒。可有异议?”

    “下官无异议。”

    “起来吧。”蒙川看着他,“赵牧,本官知道你能力出众,但官场有官场的规矩。有些事,不是你能碰的。”

    “下官明白。”

    “明白就好。”蒙川摆手,“回去休息吧,伤好了再来上值。”

    赵牧退出公房。

    萧何和青鸟在门口等他。见他出来,都松了口气。

    “没事吧?”青鸟问。

    “罚了三月俸禄。”赵牧说,“小事。”

    “三个月俸禄,九十石粮食呢。”萧何心疼。

    “命保住就行。”

    回到宅院,赵牧倒头就睡。这一觉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醒来时,是第二天傍晚。青鸟给他炖了鸡汤,赵黑炭打了只野兔,萧何买了酒。

    四人围坐一桌,像一家人。

    “赵掾,接下来怎么办?”萧何问,“还查吗?”

    “查,但不能明查。”赵牧说,“咱们在暗处查。”

    “怎么查?”

    “从吕通查起。”赵牧说,“他是齐地商人,在邯郸一定有据点。找到他的据点,就能顺藤摸瓜。”

    “可咱们出不去啊。”赵黑炭说,“县令让你养伤,明摆着是软禁。”

    “咱们出不去,有人能出去。”赵牧看向青鸟。

    青鸟愣住:“我?”

    “你去邯郸,找燕轻雪。”赵牧说,“她是开酒肆的,消息灵通。你假装去找活干,在她那儿住几天,打听吕通的消息。”

    “我行吗?”

    “你行。”赵牧说,“你机灵,又会说话,适合干这个。”

    青鸟脸红了:“那我试试。”

    第二天,青鸟收拾行李,去了邯郸。赵牧给她十金做盘缠,又写了一封信给燕轻雪。

    信很简单:请关照青鸟,帮忙打听一个叫吕通的齐地商人。

    青鸟走后,赵牧在安阳“养伤”。每天在宅院里看书、练字、锻炼身体。赵黑炭教他射箭,萧何教他算账。

    日子看似平静,但赵牧知道,暗流在涌动。

    四月初,郡里传来消息:白无忧被咸阳召见,述职。

    同时,蒙川也接到调令——调任三川郡某县,升郡丞。

    新县令还没到,县务暂由赵牧代理。

    “这是升了?”萧何问。

    “是升了,也是调虎离山。”赵牧说,“蒙川走了,新县令来之前,安阳我说了算。但这也是考验——看我能不能管好一个县。”

    “你能吗?”

    “试试。”

    赵牧开始代理县令之职。第一天,他就遇到难题:春耕缺牛。

    安阳县有耕牛三百头,但去年冬天冻死病死了五十多头,不够用。农人来找县衙,要求借官牛。

    可官牛只有二十头,杯水车薪。

    赵牧想了个办法:让有牛的人家把牛租给没牛的人家,县衙担保,收取少量佣金。租金按天算,一头牛一天十钱。

    这办法以前没有过,但农人接受了——总比耽误农时强。

    春耕顺利开始。

    接着是赋税。去年旱灾,有些农户欠税。赵牧核查灾情,减免了三成,又允许分期缴纳。

    农人感激,送了几篮子鸡蛋。

    萧何算账:“减免的税,大约值五十金。但农人有了活路,来年能多交税,长远看是赚的。”

    赵牧点头。

    处理政务比他想象中难,但也比查案有意思——查案是破坏,政务是建设。

    他渐渐明白,为什么白无忧说“官越大,责任越大”。

    四月中,青鸟回来了。

    带回一个重要消息:吕通在邯郸的据点,是城东的“齐香阁”——一家专卖齐地特产的铺子。铺主是个女人,叫齐姬,三十岁,风韵犹存,据说是吕通的情人。

    “齐香阁表面上卖丝绸、海货,暗地里做情报生意。”青鸟说,“燕姐姐说,那里常有齐地、代地的商人进出,还有人看见过赵国的旧贵族。”

    “齐姬现在在哪?”

    “在邯郸,但很少露面。铺子由一个掌柜打理。”

    “掌柜叫什么?”

    “陈平,二十五岁,说是齐姬的远房表弟。”

    陈平?

    赵牧想起历史——汉初名相陈平,年轻时游学四方,后来投靠刘邦,成为谋士。

    会是同一个人吗?

    如果是,那这潭水就更深了。

    “燕姐姐还说,让你小心。”青鸟压低声音,“咸阳有人要对你不利。”

    “谁?”

    “赵亥。他丢了少府之位,降为郎中令,但势力还在。他放出话来,说你是白无忧的狗,要打断你的腿。”

    赵牧笑了。

    打断我的腿?

    那就来试试。

    看是你的腿硬,还是我的命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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