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峰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么个念头。
他看了一眼远处不知死活的萧策，心里一急。
再加上刚才痛打落水狗带来的自信心膨胀，这位莽夫再一次犯了职业病。
“管你什么禁制！”
“既然露了头，那就给爷爷开！”
杨峰怒吼一声，甚至都没等林川说话。
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向那扇晶体大门。
手中的魔枪已经被他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柄他在前几个世界里抢来的、重达十万八千斤的开山巨斧！
“给俺……破！”
这一斧，汇聚了他全身的魔气，甚至引动了周围的空间都出现了裂痕。
他想用蛮力，强行轰开这扇库门！
然而。
现实往往是用来教做人的。
就在那巨斧的锋刃刚刚触碰到大门表面的一层薄薄的光幕时。
没有巨响。
没有爆炸。
那门上的上万道禁制，仿佛是被一只蝼蚁给挑衅了。
它们同时……亮了一下。
“嗡！”
无法形容、包含了天地万物所有法则排斥之力的恐怖反震之力。
瞬间爆发！
这就好比是一个凡人，妄图用头去撞一颗正在加速的陨石。
“咔嚓！”
先碎的，是那柄极品灵器级别的开山巨斧。
直接碎成了粉末！
紧接着。
“噗——！”
杨峰那引以为傲的金仙魔躯，在这股法则反噬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块豆腐。
他的胸口，肉眼可见地向下凹陷了整整一大块！
肋骨尽碎！
甚至连心脏都差点被震成肉泥！
“呃……”
杨峰连惨叫声都没发出来，整个人以比去时快了十倍的速度倒飞而回。
狠狠地砸在了林川的脚边，把坚硬的地面砸出了一个深坑。
“噗哇……”
杨峰大口大口地吐着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整个人瞬间萎靡了下去，气息微弱得几乎要断绝。
“蠢货。”
林川低头看了他一眼。
虽然嘴上骂着，但手中已经弹出了一道本源之气。
护住了杨峰的心脉。
随后。
他缓缓抬头，看向那扇散发着无尽威压的鸿蒙秘库大门。
以及那三个……趁着这变故，正在悄悄往后退。
试图重启血祭，召唤魔神的噬魂王。
看着躺在坑底不知死活的杨峰，再看看远处七窍流血、大脑几乎要烧干的萧策。
最后目光，扫过那只为了争取时间而耗尽本源陷入昏迷的小兽。
林川那双始终平静无波的眸子里，终于泛起了一丝真正的……怒意。
不是歇斯底里的咆哮，也不是被逼入绝境的慌乱。
而是一种作为棋手，看到对方竟然敢掀翻棋盘，弄坏自己棋子时的……冰冷杀机。
“太虚。”
“你这一手，确实玩得够绝。”
“但是……”
“你似乎忘了一件事。”
林川缓缓抬起右手。
在那掌心之中，有一团并不是特别耀眼，但却无比厚重、仿佛承载了一个世界重量的金色光芒，正在疯狂压缩、凝聚。
“那就是……这一局的庄家，从来都不是你。”
“而是我！”
“给老子……醒来！”
随着林川一声震碎耳膜的暴喝，他没有任何保留。
体内那属于界主的真正本源，那凌驾于众生之上的规则。
毫无保留地轰入了洛水瑶手中的斩仙剑！
“轰——！”
这不仅仅是灵力的灌输，这是“位格”的碾压。
洛水瑶只觉得手中一沉。
原本那还在为了抵抗魔气而颤抖、悲鸣的斩仙剑，在接触到这股金色本源的瞬间，发出发出一声极其高亢、甚至带着几分委屈的剑鸣。
那剑身之上，原本被魔气腐蚀得斑驳不堪的紫金色纹路，瞬间被填充。
“不想死，就给老子听好了！”
林川并没有去管那正在缓缓逼近的三个噬魂王，他的神识，直接蛮横地刺入了斩仙剑的剑魂空间。
那里，是一片混乱的战场。
漆黑粘稠的魔核之力正在疯狂吞噬着最后一点清明的剑魂领地。
那个代表剑灵的小女孩，已经被逼到了角落，浑身瑟瑟发抖。
身上爬满了黑色的咒文。
“滚开。”
林川的神识化身降临在这片空间。
他没有用剑招，也没有用神通。
仅仅是身上，那层代表着万法不侵的不朽金性。
那些正张牙舞爪试图扑上来的黑色魔念，刚一靠近林川三尺之内，就发出了凄厉的“滋滋”声，然后瞬间气化，变成了最为纯净的虚无！
这就是不朽金性的霸道。
它可以同化一切，也可以净化一切。
林川大步走到那个小女孩面前，看着她惊恐、绝望，甚至有些陌生的眼神。
他没有说什么安慰的废话。
而是一指点在了她的眉心。
“看着我。”
“想想你是谁。”
“想想打造你的那个人，是为了什么才把你带到这个世上！”
神识沟通，记忆回溯。
林川并没有强行控制剑灵，而是将一段段被魔气掩埋、被岁月尘封的远古记忆，粗暴地塞进了她的脑海里。
……
那是一片尸山血海。
天空是破碎的，大地是燃烧的。
一个身穿破烂战甲，浑身是血的男人，正如同一座孤峰般屹立在界门之前。
他的身后，是三界众生，是万家灯火。
他的面前，是无穷无尽、如同潮水般的鸿蒙魔神。
男人的手里，握着一把剑。
那是刚刚出炉，还没有名字，甚至还有些稚嫩的……斩仙剑。
它在颤抖，因为它怕。它只是个新生的灵智，面对那种足以毁灭世界的恶意，它想逃，想躲回剑鞘里。
“怕吗？”
男人低头，看着手中的剑，那双沾满血污的手温柔地抚摸着剑身。
“我也怕。”
“但我不能退。”
“因为身后……就是家。”
“伙计。”
“剑，生来就是为了杀戮。”
“但若这杀戮是为了守护……”
“那便是……圣道！”
“随我……斩仙！弑神！护苍生！”
……
画面破碎，记忆回归。
剑魂空间内，那个瑟瑟发抖的小女孩，眼中的迷茫与恐惧，正在一点点退去。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是啊。
我为什么要怕？
我是斩仙剑。
我是那个男人……我是初代界主唯一的伙伴！
只要主人还在，只要这守护的信念还在……
这区区魔核，这肮脏的煞气。
算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