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策这小子，关键时刻还是有点东西的。
这一手以柔克刚的符道造诣，确实已经摸到了大道的门槛。
萧策此时全神贯注，额头上密密麻麻全是汗珠。
他的神识附着在那枚符文上，小心翼翼地渗透、解析、拆解。
一层。
两层。
三层。
就要成功了！
他已经看到了灭魂咒的核心节点，只要再往前推进哪怕一寸，就能在那咒力爆发之前，先把那个节点给瘫痪掉！
到时候，这残魂里的秘密，就像是剥了壳的鸡蛋，任由他们索取！
“给老子……开！”
萧策在心里怒吼一声，拼尽最后一丝神魂之力，操控着破咒符发起了最后的冲刺！
然而。
现实往往比理想更加残酷。
就在那枚破咒符触碰到核心节点的这一刹那。
原本看起来只是普通黑红色的灭魂咒。
突然……变色了！
它变成了一种令人绝望的、没有任何生机的惨白色！
那不是普通的灭魂咒！
那是……太虚在灭魂咒里面，又套了一层……
因果逆转神咒！
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专门针对那些试图破解灭魂咒的高手而设下的、更为恶毒的陷阱！
它不是为了防御，而是为了……反杀！
“不好！撤！”
林川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的金瞳瞬间看穿了那符文变化的本质，那是因果律的直接反噬！
他猛地伸手要去拉萧策。
但，晚了。
太晚了。
符道争锋，生死只在一线之间。
就在那符文变色的瞬间，萧策那原本充满了自信和期待的瞳孔，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感觉自己伸出去的那只手，并没有解开什么绳索。
“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并不是在空气中传播，而是在萧策的识海里直接炸开！
那股原本应该爆发在残魂体内的毁灭咒力，竟然顺着那枚破咒符，顺着那丝神识连接，以十倍、百倍的威力，瞬间逆流而回！
倒灌入萧策的大脑！
“啊——”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从萧策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这不是肉体的疼痛。
这是灵魂被生生撕裂、被放在磨盘上碾压的酷刑！
“噗嗤！”
鲜血。
并不只是从嘴里喷出来。
而是从萧策的眼角、鼻孔、耳朵……
甚至是那双充满了绝望的眼睛里，同时喷涌而出！
七窍流血！
他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锤正面轰中，身体虽然还在原地，但神魂仿佛已经被轰出了体外。
“萧策！”
杨峰一把接住向后仰倒的萧策，此时的萧策浑身抽搐，面如金纸。
最可怕的是。
萧策的双眼虽然睁着，但里面却是一片混沌，没有任何焦距。
他的嘴唇在哆嗦，似乎想要念叨什么咒语来稳住心神。
但是……
他念不出来了。
“我……我的……那是……怎么画的……”
“那个符……那个起笔……是什么……”
萧策的声音微弱如游丝，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茫然。
他识海中那颗璀璨的符道金丹，此时已经布满了裂纹，原本上面刻印着数千年来他对符道的所有感悟、所有记忆。
在刚才那一记因果反噬之下。
被硬生生地……抹去了一大块！
那是大道的倒退！
是根基的崩塌！
许多他刚刚才领悟、也就是这次试图破解灭魂咒所用到的高阶符文。
在这一瞬间，彻底从他的脑海里消失了。
他明明知道那个符文就在嘴边，明明记得自己刚才还在用。
可是现在。
就像是一个只会加减法的孩子，突然被问到了微积分。
一片空白。
这种对于求道者来说比死还难受的绝望感，瞬间击垮了萧策的心理防线。
“我……忘了……我全忘了……”
萧策一口气没上来，脑袋一歪，彻底晕死在杨峰怀里。
而那半空中的太虚残魂。
此时虽然也因为刚才的交锋变得更加透明，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但他脸上的笑容，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狰狞，都要快意。
“哈哈哈哈哈哈！”
“天真！太天真了！”
“想跟我玩符道？”
“老夫参悟鸿蒙天道数十万年，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子，也配来解我的咒？”
“这可是连‘因果’都能抹杀的神咒！”
“想知道秘密？这就是代价！”
“下一个是谁？啊？林川！下一个轮到你了吗？！”
太虚残魂疯狂地咆哮着，像是一个疯子在炫耀自己的杰作。
现场一片惨烈。
本源小兽昏迷。
界心随时可能爆炸。
魔神即将被召唤。
林川站在那里。
一动不动。
他看着重伤昏迷的萧策，又看了看那几乎快要哭出来的洛水瑶。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还在狂笑的太虚残魂身上。
他的表情，平静得可怕。
没有愤怒，没有咆哮，甚至连杀意都收敛得干干净净。
但所有熟悉他的人都知道。
此刻的林川。
才是最恐怖的。
“笑够了吗？”
林川开口了。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候一个老朋友。
太虚残魂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看着林川那双如同深渊的瞳孔，没来由得感觉到一阵心悸。
“你……”
“萧策是我带出来的人。”
林川一步一步走向太虚残魂。
“他虽然平时嘴欠了点，胆子小了点，但他信我。”
“他为了帮我，连根基都拼上了。”
“你把他弄成这样。”
林川走到了残魂面前，停下。
“这笔账，咱们得好好算算。”
“怎么？你还想动手？”太虚残魂色厉内荏地吼道，“我体内还有咒力！你若动手，你也会……”
“灭魂咒？因果逆转？”
林川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此时此刻，他的身上，并没有爆发什么惊天动地的灵力。
但是。
“你知道为什么太虚总是输给我吗？”
林川伸出手，并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那么平平淡淡地……
抓住了那道残魂的脖子！
“因为你们总是觉得，规则，是用来遵守的。”
“而在我这里……”
林川的手掌骤然用力。
“滋滋滋——！”
那原本应该触发反噬的灭魂咒，那原本应该逆转因果的神咒。
在触碰到林川掌心里那一团灰蒙蒙的气流时。
竟然……
哑火了！
不。
不仅仅是哑火。
那是被……同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