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官邸侍从室。
头顶的水晶吊灯亮着灯光，打过蜡的红木地板倒映出室内的人影。
老蒋发着大火，屋里没人敢说话。
郑介民低头站在地毯边缘，两手垂在身侧，十指抓着裤缝。
冷汗顺着鼻梁滑落，滴在脚尖前。
保密局局长觉得两条腿发酸，膝盖不住的打着摆子。
老蒋站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的黑木手杖重重敲击在红木地板上，笃笃作响。
“党国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老蒋扯着嗓子骂人，唾沫星子乱飞。
“投机倒把弄出粮荒，现在还让美国人拿枪堵在街上，你让我怎么收拾这烂摊子，你郑介民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郑介民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不敢抬头。
“委座息怒，卑职也是想为党国筹集军费，没想到远东航运……”
“闭嘴。”老蒋将手杖再次杵在地上，大声骂道。“自己惹出的祸端，还要攀扯别人。”
侍从室的双开门被人在外面推开，黄铜把手转动的声音打断了屋里的声音。
吴融穿着少将常服，肩膀上的将星反着光。年轻将领迈入屋内，身姿挺拔。
郑介民余光瞥见吴融，腮帮子肌肉抽搐了几下，眯起了眼睛。
吴融走到长桌前，立正站好，抬起右手敬了一个军礼。
“委座。”
老蒋看着吴融，喘着粗气问道。
“吴副司令，深夜来此，有何要事？”
吴融放下右手，从军装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双手递上前。
“委座，这是远东航运旗下三艘货轮的物资清单，纸面上列明了五千吨大米还有盐糖。”
侍卫长上前接过，检查无误后转放到办公桌上。
吴融挺直腰板，开口说话。
“这批物资，远东航运决定全部无偿捐献给政府，用来平抑市价和缓解军需。”
这句话一出，屋里安静下来。
老蒋抬起头，眼睛盯着桌上那份盖着鲜红公章的调拨单，眉头挑了一下。
“五千吨……全数无偿捐献？”
老蒋嗓音发颤。
吴融表情平静，站的笔直。
“委座，国难当头，吴某虽不才，但也知晓覆巢之下无完卵的道理，只要能为党国分忧，吴某愿散尽家财。”
吴融停顿一下，抛出背后的势力。
“这点物资，算是我和远东航运那些美国股东的一点心意，不能让前线将士饿肚子，也不能让城里的百姓生出乱子。”
老蒋拿着调拨单的手微微发抖，眉头舒展开来。
绕过办公桌，大步走到吴融面前，伸手重重拍了拍吴融的肩膀。
“好，好啊。”老蒋连连点头，声音拔高。
“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吴副司令果真是国之栋梁，这才是真正的党国精英，比那些只知道中饱私囊惹是生非的蠢材强了百倍。”
郑介民听着这些话，眼角充血变红，双手握紧。
那是保密局的底本。
吴融用几万美金套死了几百万金圆券的资金，逼着保密局借高利贷买下这批货，现在吴融把货查封了，反手拿来在委座面前买名声。
郑介民浑身发冷，牙齿把下嘴唇咬出了血印，在这间屋子里连大声喘气都不敢。
老蒋转过身，扫了郑介民一眼。
“郑介民，你看看人家吴副司令，再看看你自己。”
郑介民双腿发软，险些跪倒在地上。
“委座……我……”
老蒋没给辩解的机会，直接下令。
“传我的手令，保密局名下的复兴商行囤积居奇祸乱市场，即刻查封。”
老蒋板着脸宣布了处理结果。
“为了弥补这次造成的恶劣影响，复兴商行所有资产以清盘价转交远东航运接管，用来抵偿他们捐献物资的亏空。至于你郑介民，回去给我闭门思过，写一份检讨交上来。”
郑介民身形摇晃，面无血色。保密局积攒的家底，一夜之间全成了吴融的东西。
吴融保持着立正的姿势，声音平缓。
“多谢委座信任，远东航运定当竭尽全力稳住市场。”
事情办妥，老蒋挥手示意两人退下。
吴融转身退出大厅，皮靴踩在红木地板上发出声响。
在与郑介民擦肩而过的时候，吴融偏过头看了对方一眼，喉咙里发出一声轻笑。
笑声传进郑介民耳朵里。
保密局长看着那个挺拔的背影走远，把双手藏在衣袖里，十指扣住掌心，把嘴里的血腥味咽了下去。
走出官邸大门，外面天黑透了。
吴融站在台阶上吸了一口气，夜风吹在脸上。
远处街区传来宪兵维持秩序的声音和卡车引擎的轰鸣，这些都在计划内。
从做局套牢资金到借力打力逼停保密局，再到今天带着粮食救市。
吴融搞垮了郑介民的钱袋子，还顺理成章的把复兴商行的资产和隐藏航线合法的收入囊中。
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亮起。
“区域经济渗透模块任务已完成。”
“获得精神能量十万点。”
“已全面接管目标产业，情报网络覆盖率大幅提升。”
吴融走下台阶，坐进福特轿车后座。
苏青坐在副驾驶上，转头请示。
“老板，回公馆？”
“回办事处。”
吴融靠在真皮座椅上闭上眼睛。
联勤办事处大楼里很安静。
吴融推开办公室的门，走到书柜前转动上面的一座黄铜地球仪。
齿轮咬合声响起，密室墙壁向两边滑开，露出带有发报机臭氧气味的地下室。
陈默坐在操作台前，电台指示灯亮着绿光。
听到动静，陈默站起身推了一下黑框眼镜，板着脸。
“老板，出事了。”
陈默走到吴融面前，双手递来一份用红色封皮夹着的加急密电。
吴融接过电报，看着上面的密码译文。
“这是暗棋赵屠半小时前从缅甸发来的急电。”
陈默在旁边开口。“赵屠在仰光外围的丛林里截获了一个美军包裹。包裹上装了复杂的机械密码锁，强行破拆会触发自毁装置销毁文件。”
吴融盯着电报内容，眯起眼睛。
电报里提到这批美军身份可疑，像是中情局特别行动队，包裹保密规格很高。
“赵屠需要什么。”吴融合上红皮夹子发问。
“赵屠需要实物对照解码。”陈默快速回答。
“包裹锁芯结构图已经传回，这种锁是美国本土研制的军用型号，内部结构每十二小时变换一次。我们必须拿到同型号的锁芯实物进行逆向推演，算出正确的开锁密码。”
吴融放下夹子。
中情局的包裹出现在缅甸丛林，约翰逊刚在台北吃了亏，美军的行动就暴露在缅甸。
包裹里装的东西很可能关系着远东地区下一步的战略格局。
“去查。”吴融下达命令。
“天亮之前，我要知道台北市哪里能找到这种型号的美国军用密码锁。
中情局在台北有驻点，他们会有备用的装备库。”
“明白。”陈默转身坐回电台前，发报联系城内的内线网络。
吴融走到墙边的全国战略沙盘前，按下控制台按钮。
沙盘上的灯光亮起，代表缅甸区域的版块放大，几颗红色光点在仰光附近的丛林地带闪烁。
郑介民的保密局已经被打残了一半，吴融准备把手伸进美国人的地盘。
吴融从桌上抽出一支雪茄，用纯金打火机点燃。
青色的烟雾在密室里散开，吴融看着沙盘上闪烁的红点，吐出一口浓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