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台北街头乱了套。
十辆军用卡车堵住中山路路口,几百名宪兵跳下车厢。
宪兵端着美式M1冲锋枪,把路上的行人全部粗暴地按在红砖墙上搜身。
郑介民右手缠着白纱布,坐在福特轿车后排,脸色发黑。
昨晚大剧院的枪案让他成了国府高层眼里的笑话。
海军少将林国栋跑了,长江口布雷图也丢了。
老蒋凌晨三点打电话把他骂了一顿。
“封锁所有出海码头。”郑介民用左手砸着座椅,
“把昨晚没在岗的高级军官全部查一遍,重点查联勤总部的吴融。”
大批特务踩着皮鞋在街上狂奔。
同一时间,联勤总部办公大楼。
吴融穿着少将常服,站在二楼走廊中央,脚上的皮靴擦得锃亮。
吴融手里把玩着一根马鞭,手臂发力,马鞭抽在面前的办公桌上。
啪的一声脆响,桌面被抽出一道白印子。
几个联勤处长缩着脖子,站成一排不敢出声。
“昨晚十点查岗,你们几个跑哪去了?”吴融的声音很大,走廊里带着回音。
“长官,昨晚我们去西门町喝了点酒……”后勤处长结巴着,伸手擦额头的冷汗。
“闭嘴。”吴融反手又是一鞭子,抽在旁边的玻璃文件柜上。
玻璃柜门碎裂,玻璃渣子砸在地板上发出脆响。
“军纪涣散,全部关三天禁闭,罚扣三个月军饷。”吴融冷冷的下达命令。
几个处长松了口气,连滚带爬的跑了。
吴融转身走进办公室。
苏青顺手关上木门,将外面的视线隔绝。女副官穿着军装,双腿笔直站立。
吴融走到沙发前坐下,身体惬意地靠在沙发背上。
“郑介民这老狗到处乱咬人,老子一大早在这发顿脾气,全总部的眼睛都看着我。”
“昨晚不在场的嫌疑洗的干干净净,保密局的人连个屁都查不出来。”
吴融从口袋里拿出一根雪茄,苏青默契的走过来按下打火机,火苗窜起将雪茄点燃。
吴融深吸一口,吐出青烟。
台北市区的一条阴暗小巷里。
老鬼穿着破棉袄,手里提着一个泔水桶,慢吞吞的走到消防栓旁边。
老鬼蹲下身子假装去捡地上的烂菜叶,手指精准的探进消防栓底座的缝隙里,摸出一个纸筒。
老鬼把纸筒塞进袖口,提起泔水桶快步离开小巷。
半小时后,城郊废弃厂房的地下室里,电台指示灯亮起。
陈默的手指按在黄铜电键上,敲击声在地下室回荡。
布雷图被转换成加密电波,发往大陆。
联勤办事处二楼办公室。
吴融坐在办公桌后,看着桌上摊开的台岛地图。
“光靠被动接头拿情报太慢了,老头子防的越来越严。”
“必须跳出这个圈子,老子要用钱砸出一个属于自己的商业帝国。”
“自己供血,自己搞情报。”
吴融站起身来。
“陈默,收拾设备。”吴融开口。
“老板,去哪?”陈默推了下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去南部,去高雄港。”吴融将半截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
下午两点,三辆轿车组成的车队驶入高雄市区。
高雄是台岛的工业和港口城市,海风里夹着重油味和鱼腥味。
吴融的福特轿车停在市政厅对面的工商局大门口。
吴融推开车门走下来,身上换了一套价值五千美金的西装。
吴融大步走进工商局大厅。
胖官员看清了吴融衣服上的料子,满脸堆笑的迎了上来。
吴融没废话,把一个手提箱扔在办公桌上,箱子砸在玻璃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大拇指按下金属锁扣,咔哒两声箱盖弹开,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二十根大黄鱼。
金条折射出光芒,胖官员看着箱子,愣在原地。
“我要注册一家进出口公司,名字叫远东航运。”吴融食指敲着桌面。
“手续要快的,孔家那边的关系我打通了,你只管盖章。”
吴融甩出一份授权书。
胖官员盯着金条,咽了口唾沫。
“长官放心,十分钟办好。”
十分钟后,营业执照送到吴融手里。
胖官员双手捧着执照递过去,腰弯成了九十度。
远东航运公司正式成立。
吴融带着苏青来到码头,远处立着几个红砖仓库。
中介跟在吴融身后喘着气。
“老板,这三座仓库是日本人当年留下的战备库,面积很大,防潮防水。”中介指着仓库开口。
吴融走过去推开生锈的铁门。
仓库里面空荡荡的,顶部的钢制横梁结实。
“三座全要了。”吴融开口。
“老板,那边还有两艘德国造的万吨级货轮,船主破产了急着脱手。”中介指着港口深水区。
吴融看向港口,两艘黑色的货轮停在泊位上。
虽然船体上有几块生锈的斑点,但水线吃得很深,整体结构没有任何受损。
“一起算,多少钱?”吴融问道。
“两百万美金。”中介报出价格,看着吴融的脸色。
吴融打了个响指。
四名特战队员走上来,每人手里提着一个黑皮箱。
四个箱子被重重的放在水泥地上,拉链拉开,美金现钞露了出来。
两百万美金堆在箱子里。
中介双腿发软,跌坐在地上,眼镜掉在地上。
“钱拿走,地契和船舶所有权证给我。”吴融开口。
“有钱就是好办事,用老蒋的黑钱买自己的产业,这买卖划算。”
“庞大的进出口贸易就是完美的掩护。”
视线右上角拉出蓝色的系统光幕,数据流滚动。
“系统提示:宿主建立实体商业网络。”
“解锁新功能:区域经济渗透模块。”
“功能说明:可实时监控全岛物资流通走向,准确捕捉各大市场的价格波动数据,自动分析敌方后勤补给链条弱点。”
吴融看着光幕上的曲线图,图表上清晰的显示着台岛大米的现货价格和钢铁的库存量。
吴融关掉光幕。
“有了这个模块,老头子的经济命脉全在我眼里,我想什么时候掐断,就什么时候掐断。”
晚上,三号仓库亮起大灯。
三十名特战队员站在空地上,赵屠站在前面。
队员们全部脱下了国民党军装,换上了粗布短褂和黑色灯笼裤,有几个人身上还露出了青龙白虎的刺青,脚上踩着草鞋。
这些人换了打扮,成了码头上的苦力和打手。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远东航运的搬运工和船员。”
“武器藏进货轮的夹层里,没有命令不准拔枪。遇到找茬的,用拳头解决。”
吴融下达指令。
“明白。”三十人齐声回答,声音在仓库里回荡。
第二天,台北保密局总部大楼。
郑介民坐在办公桌后,左手翻看情报,行动处长站在对面。
“局长,查到了,高雄那边刚注册了一家远东航运公司。”处长低头汇报。
“这家公司一口气买下了三个大仓库和两艘万吨货轮,出手就是两百万美金现钞。”
“法人代表是谁?”郑介民抬起头。
“挂名的是个本地商人,但资金走的是孔家以前的渠道,我们查了银行的流水,源头直接指向联勤总部的那个吴融。”处长伸手擦汗。
郑介民站起身,右手手腕的伤口扯动,他吸了口凉气。
“吴融敢贪污军款去南部搞走私。”郑介民咬着牙。
“这是把柄,派个调查小组去高雄,把他的账本和走私货扣下来。”郑介民用左手砸桌面。
下午,一辆黑色轿车开进高雄港。
五个穿着中山装的保密局特务跳下车,带队的组长梳着大背头,腰里别着勃朗宁手枪。
组长带着人直接踹开远东航运三号仓库的大门冲了进去。
仓库里堆满了成捆的棉纱,搬运工正满头大汗的干活。
“保密局办案,把你们老板叫出来例行查账。”组长拔出手枪,枪口指着天花板。
赵屠光着膀子从棉纱后面走出来。
他胸口纹着下山虎,肌肉上沾着汗水,手里提着一根铁棍。
“查账?你算老几?”赵屠把铁棍随意的扛在肩膀上。
组长把枪口对准赵屠的脑袋。
“敢抗拒执法,就地枪决。”组长开口。
赵屠没废话,双腿发力,整个人直接撞了过去。
组长没来得及扣下扳机,赵屠的左手抓住了枪管,用力向上一折。
骨头发出脆响,组长的手腕变形,手枪掉在地上。
赵屠右手的铁棍砸在组长的小腿骨上。
咔嚓一声,小腿骨被砸断,骨茬刺破了西裤的布料。
组长惨叫出声,摔在水泥地上打滚。
另外四个特务手刚摸到枪柄。
棉纱堆后面跳出十几个搬运工。
特战队员动作很快,每人手里拎着铁扳手和撬棍。
击打声响起,四个特务被打翻在地。
特务的腿被打断,惨叫声在仓库里回荡。
赵屠把铁棍扔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响。
队员们拖着五个特务,把他们塞进轿车的后备箱和后排座位里。
一名队员坐进驾驶位,挂上挡后一脚油门踩到底。
轿车开出码头,上了去台北的公路。
队员在半路推开车门跳车,轿车撞在路边的电线杆上停下。
引擎盖冒出白烟,特务在车厢里哀嚎。
高雄市区的一栋三层洋楼,这里是远东航运的秘密办公点。
地下室里,陈默坐在机柜前,电台的电子管发出暗红色的光芒。
吴融坐在旁边,手指按在电键上。
敲击声响起。
“经济情报网络初步建成,实体产业已落地,代号深海,正式开始运作。”
吴融将这封电报发往北平。
“武力有特战队,经济有远东航运。”
“郑介民派来的人连我一根汗毛都碰不到就被废了。”
“这张大网已经铺开,谁敢进来谁就得死。”
傍晚,高雄港灯塔顶端。
吴融站在铁栏杆前,穿着风衣,风衣下摆被风吹的作响。
吴融看着下方的海面。
一艘货轮拉响了汽笛。
汽笛声响起,货轮满载着货物驶入泊位,浪花拍打着防波堤。
苏青安静的站在吴融身侧,女副官换上了一条黑色的长裙。
海风吹起裙摆,大腿露在空气中。
苏青的头发被风吹乱,她没有理会,用余光看着吴融的侧脸。
吴融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一根雪茄,金属打火机亮起。
火光照亮了吴融的脸。
吴融吸了一口,吐出的青烟被海风吹散。
吴融转头看了一眼苏青。
“走吧,明天回台北,去看看郑介民的脸色有多难看。”吴融开口。
苏青点头。
皮靴踩在铁楼梯上发出当当的声响,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