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勤办事处地下室里飘着显影液的酸臭味。
吴融走下楼梯,皮靴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响声。吴融走到沙发前,随手将身上的军大衣扔在靠背上。
苏青紧跟在后面。女特工抬起右手,两根手指捏着纽扣相机,直接丢在陈默面前的操作台上。
金属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陈默拿起纽扣相机,习惯性地扶了下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技术主管扭开纽扣后盖,抽出指甲盖大小的胶卷,转身钻进暗房。门上的红灯亮起。
十五分钟后,陈默推开门走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叠洗好的照片,相纸边缘还在往下滴水。
照片上印着台南空军基地的布防图。高射炮阵地的坐标也拍得清清楚楚。
那份盖着美军印章的轰炸机起降时间表同样一览无余。
吴融伸手接过照片,目光扫过纸面上的数据。
“发给北平。”吴融下达指令。
陈默坐回机柜前,打开电台,手指按在电键上。敲击声在地下室里回荡。
加密电波发往北平。
三分钟后。吴融视线右上角拉出蓝色的系统光幕。
“系统提示:绝密情报传输成功。”
“任务奖励已发放:高级破坏爆破专精,五万点精神能量已存入系统账户。”
吴融关掉光幕。
没过几秒,系统屏幕再次闪烁,跳出红色的边框。
“系统警告:当前建筑对外通讯线路已遭到物理破坏。
地下电话主干电缆被强行物理并线。美制监听设备已接入。”
吴融盯着警告框,嘴角一勾。
“郑介民这老狐狸嗅觉挺灵敏。张雷那废物肯定把基地泄密的事捅到保密局了。”
“想听我的电话?让你听个够。”
吴融转头看向陈默。
“掐断电台电源。收起楼顶的天线。
从现在开始办事处进入静默状态。
任何人不准发报。”吴融开口。
陈默立刻拔掉插头。机柜上的红光熄灭,地下室安静下来。
同一时间,保密局总部大楼。
局长办公室亮着灯。郑介民穿着军服坐在办公桌后。
他手里捏着电话听筒。张雷在电话那头汇报情况。
他把台南基地断电的事情说了一遍。保险柜图纸被翻动的细节也报了上去。
郑介民把听筒砸在座机上,塑料外壳发出声响。
“吴融!我就知道是你搞的鬼。”郑介民咬牙骂出声。
他按下桌上的呼叫铃。行动处长推开门跑进来。
“调集外勤人员。”郑介民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把联勤办事处围起来。
死盯吴融。他吃什么饭要记下来。
见什么人也要写清楚。全部记在本子上。”
第二天上午,办事处二楼办公室。
吴融站在窗前,右手夹着雪茄,手指挑开百叶窗的缝隙。
“系统指令:开启沙盘扫描。”
蓝色的三维地图在视网膜上展开。三十个红点把办事处外围的街道围住了。
街对面有个卖烤红薯的小贩。小贩推着车来回溜达。
电线杆底下蹲着个黄包车夫。车夫一边抽旱烟一边四处乱瞟。
路口还有两个穿邮差衣服的男人。这两人衣服口袋鼓囊囊的,里面藏着枪。
这些人全都是保密局的特务。
吴融吐出一口烟。
“就这点伪装术也敢在老子面前卖弄。系统一扫什么底细都漏了。”
“既然你们想看,老子就给你们演场戏。”
吴融转身走向办公桌,抓起桌上的风衣。
“苏青,备车。我们去逛街。”
苏青拿过衣帽架上的皮衣穿上。
福特轿车驶出大门。轿车刚上街,后面就跟上来两辆道奇轿车。
还有几个骑自行车的特务拼命蹬着踏板。他们远远吊在后面。
半小时后,轿车开到台北市繁华的衡阳路。
福特车停在百货公司门口。吴融推开车门下车,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定制西装。
苏青跟在侧后方,脸上没什么表情。
两人大步走进百货公司大厅。几个伪装成阔太太和报童的特务跟着挤进旋转门。
吴融直奔一楼的名表专柜。玻璃柜台里摆着纯金腕表。
柜姐看到吴融考究的穿着,又看了看他身后的随从。
女店员立刻满脸堆笑的迎上来。
吴融不看价格标签,手指在玻璃面上点了三下。
“这块劳力士金表。那块江诗丹顿。
还有这块欧米茄。全部给我包起来。”吴融开口。
柜姐愣住了。
“先生,这三块表加起来要两万五千美金。我们这里不收金圆券。”柜姐声音发抖。
吴融伸手探进口袋,掏出三沓美钞。
啪的一声。
三万美金现钞砸在玻璃柜台上。钞票的油墨味散发出来。
“不用找了。”吴融语气平淡。
“老子手里有一百万美金的黑钱。光用钱砸也能砸死你们这帮穷特务。”
站在十米外的特务眼睛都看直了。特务拿着铅笔在笔记本上记录,手指直哆嗦。
买完表,吴融带着苏青走上二楼男装区。吴融指着衣架上的一排进口大衣。
“这个尺码的全要。”
来到女装区,吴融拿了几条真丝长裙。他没看尺码就丢给苏青。
“拿着随便穿。”
苏青接过裙子,面无表情的跟在后面。
两个小时的扫货结束,吴融花出去五万美金。
他买了高档皮鞋。他还拿了香水和洋酒。
这些东西装满了七八个纸袋。保密局的特务跟在后面记账记到手腕发酸。
下午三点,保密局局长办公室。
行动处长拿着一份消费清单,恭敬的放在郑介民面前。
郑介民拿起清单。纸上写着奢侈品的名字。
后面跟着价格。劳力士手表赫然在列。
法国香水也记在上面。郑介民看得直皱眉头。
“吴融今天去了哪里接头?见了什么人?”郑介民问。
处长擦了擦额头的汗。
“局长,吴融没见什么人。他带着女副官在百货公司逛了三个小时。
他花了五万美金现钞。然后他们去饭店吃了一顿法式大餐。
他还开了两瓶拉菲红酒。”处长汇报。
郑介民把清单扔在桌面上。他身体靠向椅背,叹了一口气。
“我真是高看吴融了。这小子在风口浪尖大肆挥霍。
他还带着女人花天酒地。这根本就是个贪腐成性的官僚。
他只知道贪图享乐。”
“这种腐败的人怎么可能是地下党。那些红党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他们哪来的五万美金买劳力士。”
郑介民揉了揉太阳穴。
“让外勤撤回来一半。别在这烂人身上浪费人力。
留几个机灵的在外围盯着就行。”郑介民不耐烦的下达命令。
保密局的警惕性被麻痹了。
下午四点,轿车停在中山北路。福特车停在一家名为红帮的裁缝铺门前。
这是一家做定制西装的铺子。吴融推开木门走进去,门框上的铜铃发出叮当响声。
几个特务坐在街对面的茶摊上。特务端着大碗茶盯着裁缝铺的大门。
裁缝铺老板是个胖子,脖子上挂着一根皮尺。老板迎上来。
“先生,要做点什么?”
“做两套双排扣西装。料子要意大利羊毛。”吴融开口。
老板点头哈腰的把吴融往里间请。
“先生请进试衣间。我给您量个尺寸。”
吴融走进单人试衣间。木门关上,挡住了外面的视线。
试衣间空间小,墙上挂着一面穿衣镜。吴融没有脱衣服。
他转身面对着墙壁上的一个木制衣帽钩。
这里是地下党的新接头点。
吴融抬起右手握住衣帽钩。他顺时针旋转三圈,然后向外用力一拔。
咔哒一声响。
衣帽钩后面的木板弹开一条缝隙。
这是一个死信箱。
吴融伸手探进缝隙,摸出一个油纸包。
撕开油纸,里面夹着一张大剧院的电影票。电影票上印着《乱世佳人》。
吴融把电影票翻转过来。票根背面用药水写着一行小字。顺着光线反光才能看清内容。
“明晚八点。二楼三号包厢。红星。”
“新任务来了。北平那边有了动作。这场游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吴融把电影票塞进钱包夹层。
他把废弃的油纸揉成一团,顺着地板角落的缝隙塞进下水道。
木板推回原位。衣帽钩重新插进去转死。
整个过程用时不到三十秒。没有任何破绽留下。
吴融拉开试衣间的木门走出来。
老板拿着皮尺走过来,在吴融的肩膀和腰部比划了几下,拿笔记下尺寸。
吴融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美金,拍在案板上。
“定金。三天后来拿成衣。”
吴融转身走出裁缝铺。
外面的天色阴沉下来,冷风吹着街道上的落叶。
苏青从包里拿出一把雨伞,黑色的伞面撑开。
苏青举着伞遮在吴融头顶,挡住了夕阳光线。
两人走向路边的轿车。
他们的动作很从容,没有理会周围特务的监视。
吴融拉开车门坐进后排座椅。苏青收起雨伞,坐进驾驶位。
引擎打火,排气管喷出一股尾气。
苏青挂上挡,右脚将油门踩到底。
福特轿车发出轰鸣,向前蹿出。前轮压过路边的一个水坑,泥水四溅。
哗啦一声。
坑里的泥水直接泼向路边的一个特务。那个特务正假装看报纸。
泥水糊了特务一脸。特务身上的西装湿透了。他手里的报纸也碎成了纸浆。
特务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气的身体发抖。
他右手摸向后腰的枪柄。看着远去的轿车尾灯,特务把拔枪的冲动忍了下去。
吴融坐在后排,透过后视镜看着那个狼狈的特务。
从口袋里拿出一根雪茄咬在嘴里。打火机亮起火苗。吴融抽了一口雪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