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降临。

    苏青站在长条木桌后方。双腿发力，整个人瞬间弹射出去。苏青右脚踩在木椅边缘，借力向上跃起。

    头顶上方是餐厅的通风管道百叶窗。苏青双手探出，十指抠住百叶窗铁片。苏青左手抽出折叠军刀。

    刀尖插进螺丝缝隙。手腕转动，四颗螺丝掉在

    苏青卸下百叶窗，身体钻进狭窄的金属通风管。管壁冰冷，苏青双手交替向前爬行。皮靴脚尖蹬着金属管壁，摩擦声很小。

    通风管道连着基地主楼。苏青在黑暗中靠着空间记忆，向指挥塔方向快速爬去。

    一分钟后。

    苏青停在一个透出红光的通风口上方。下方是指挥官办公室。走廊应急灯照在里面。

    军刀撬开百叶窗。苏青双手攀住管口，身体垂直落下。双腿弯曲缓冲，苏青稳稳踩在厚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办公室很大。中央摆着一张红木办公桌。墙角立着一个德制保险柜。

    苏青抬起左手，按下头上的微光夜视仪开关。绿色屏幕亮起，房间物品轮廓显现出来。

    苏青大步走到办公桌前。桌面上摊开着一张大图纸，四个铜镇纸压在上面。绿光下，图纸上标着高炮阵地坐标。雷达盲区和机库位置也写得清清楚楚。

    “台南基地防御图，这就到手了。”

    苏青抬起右手，捏住军装领口的一枚黑色纽扣。拇指按下侧面的微型开关。轻微的机械快门声响起。微型相机把整张图纸拍进胶卷。

    苏青转身走向墙角的保险柜。苏青单膝跪地，左耳贴在金属柜门上。戴着战术手套的右手握住金属密码转盘。

    手指发力，转盘向左旋转。苏青闭上眼睛，仔细听着金属齿轮在内部咬合的微弱动静。

    第一声脆响，转盘停在数字四十五。向右旋转，第二声脆响，数字二十一。向左旋转，第三声脆响，数字八。

    苏青握住保险柜的金属把手，用力向下一压。锁舌弹开。厚重的铁门被拉开。

    保险柜里码放着几叠文件袋和金条。苏青没管那些金条，抽出最上面盖着绝密红印的牛皮纸袋。

    绕开封线，苏青抽出里面的文件。那是雷霆行动的起降日程表。文件上写着轰炸机的起飞时间。油料装载量也写在旁边，附带护航战机编队名单。

    苏青再次按下领口的纽扣相机，连拍五次。

    拍完文件，苏青把起降表塞回纸袋原样放好。铁门关上，密码盘被转乱。

    苏青站起身，后退两步。助跑，起跳。苏青双手抓住天花板上的通风口边缘，身体缩回管道内。百叶窗被拉上，螺丝重新拧好。

    整个过程用时不到三分钟。

    苏青顺着管道原路爬回去。两分钟后，苏青从机库背面的排风口翻出来，走进夜色里。

    就在这时，基地内的备用柴油发电机发出轰鸣声。军官餐厅和指挥塔的灯光同时亮起。光线重新照亮四周。

    张雷带着四名端着冲锋枪的宪兵冲过来。木门被一把推开。张雷死死盯着办公桌。防御图纸好好的摊在桌面上。四个铜镇纸位置没变。

    张雷走到墙角看去。保险柜锁死，没有被撬过的痕迹。张雷伸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去停机坪，盯死吴融。”张雷转身走出办公室。

    此时的停机坪上。

    吴融站在那辆福特吉普车旁。吴融手指夹着一根古巴雪茄，没有点燃。

    几名宪兵举着枪，站在十米外盯着这边。

    苏青从吉普车另一侧走出来。苏青整理了一下军装衣领，站在吴融身后。

    苏青左手在身侧打了一个战术手势。

    吴融嘴角没动，右手拉开吉普车后排车门。

    “这女人手脚挺快，好戏该收场了。”

    “视察结束，回台北。”吴融坐进车内。

    苏青坐进驾驶位启动引擎。福特吉普车排气管喷出一股青烟。车队向基地大门开去。

    指挥塔办公室里。

    张雷坐在办公桌后，总觉得不对劲。张雷站起身，快步走到保险柜前。密码盘快速转动，铁门被一把拉开。

    张雷拿出装有起降表的牛皮纸袋。目光死死盯在纸袋开口处的封线上。绕在纸圆扣上的棉线，比张雷之前缠的少了一圈。

    张雷之前故意夹在铁门合页处的一根头发丝也断了。

    张雷抽出里面的起降表。纸张左上角有一道折痕，明显被人翻过。

    “有内鬼，图纸泄露了。”张雷把文件砸在桌面上。张雷抓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摇动把手。

    “警卫连，全基地封锁。”张雷对着话筒大喊，“拦住联勤的车队，别让他们出大门。”

    防空警报声再次在基地上空响起。旋转的红灯照在跑道上。

    吉普车内。

    吴融听见警报声，把手里的雪茄咬在嘴里。

    “张雷这蠢货终于反应过来了，可惜晚了。”

    “冲出去。”吴融下达指令。

    苏青一脚把油门踩到底。

    福特吉普车引擎发出轰鸣。轮胎在水泥地上摩擦冒出白烟。车身向前蹿出去，速度很快。

    前方一百米处就是基地大门。十几个宪兵正推着沉重的铁丝网闸门。两排铁丝网在路中间合拢。

    大门两侧的沙袋掩体后，两名机枪手拉动重机枪枪栓。黄铜子弹推入枪膛。

    “停车，不然开火。”宪兵队长举着大喇叭喊。

    吉普车没有减速。

    八十米，五十米。

    “开火。”队长挥下手臂。

    重机枪喷出火舌。枪声响起。子弹扫向吉普车。

    子弹打在车前盖上爆出火星。水箱被打穿，高压蒸汽喷射出来。两发子弹击穿挡风玻璃。玻璃碎裂，残渣砸在仪表盘上。

    一发流弹擦着苏青的手臂飞过。军装衣袖被撕裂。苏青双手死死握住方向盘，脚下油门没有松开。

    吉普车全速撞上即将合拢的铁丝网闸门。

    一声巨响。钢铁框架扭曲变形。固定铁丝网的木桩被撞断。木屑和铁丝在半空中飞舞。

    吉普车顶着变形的铁丝网，冲破封锁线开上外围公路。

    后面的两辆道奇卡车紧跟在后面。庞大的车身直接碾平障碍物。

    几名宪兵被撞击甩飞，摔在泥土里。宪兵们端起卡宾枪对着车队开枪。子弹打在卡车后挡板上，溅起火星。

    车队很快消失在公路尽头。

    风顺着破碎的挡风玻璃灌进车厢，吹动吴融的军大衣。

    吴融坐在真皮座椅上。身体随着车身颠簸晃动。

    吴融从口袋里掏出金属打火机，大拇指拨动砂轮。

    咔嚓一声。火苗冒出，点燃吴融嘴里的古巴雪茄。

    吴融深吸了一口，吐出青烟。青烟被风吹散。

    吴融甩灭打火机。金属盖子合拢，发出一声脆响。

    “图纸到手，这台南基地算是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