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风刮过山脊。
黑石峡后山，一条两千米长的水泥跑道在半个月前便已浇筑完成，此刻跑道尽头正停着一架外形怪异的飞机。
它没有螺旋桨，向后倾斜的铝合金机翼在朝阳下泛着冰冷的银光，机身两侧挂着两台进气道黑洞洞的粗壮管状发动机。
垂直尾翼上，喷涂着一只展翅的黑色三足金乌。
这架代号“谍影01”的战机，以德国Juo004发动机为底子，结合了施密特团队的前卫气动布局，并加上伊藤诚改良的高温合金叶片组装而成。
陈默拿着数据板，正绕着飞机做最后的检查。
施密特则带着两个德国同伴跪在起落架旁边，死死盯着液压连杆。
吴融穿着一件翻领皮夹克，手里拎着一顶带防风镜的飞行帽，大步走上跑道。
“加满油了吗？”吴融开口问道。
陈默从机翼下钻出来，手里蹭满了机油。
“老板，燃料加满了，配重也做了专门调整，机头加了一百公斤铅块来压重心。”
陈默语速极快，“可是试飞员还没到位，这东西理论速度太快，普通螺旋桨飞行员根本控制不住。”
吴融直接把飞行帽扣在头上。
“我来飞。”
这句话一出，周围的所有人瞬间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施密特直接从地上弹了起来，冲到吴融面前张开双臂挡住登机梯。
“吴先生，你疯了！”施密特用德语大喊，
“这是一架没有经过风洞测试的验证机，更没有弹射座椅，一旦发动机在空中停车，这就是一口倒扣的铝合金棺材！”
陈默也急忙跑过来，一把抓住吴融的皮夹克袖子。
“老板，绝对不行，黑石峡离不开你，你要是出了事，外面那些军阀和保密局马上会把这里生吞活剥了。”
伊藤诚站在远处没敢说话，但嘴唇也吓得有些发白。
苏青静静地站在跑道边缘。
她穿着黑色的紧身作训服，腰间别着枪，山风吹乱了她的长发。
苏青只是看着吴融，嘴唇抿得很紧，却没有上前阻拦，因为她知道吴融决定的事没人能够改变。
吴融轻轻拨开施密特的手臂，转头看着陈默。
“这架飞机，代表着黑石峡未来的高度，我不亲自去摸一摸它的极限，怎么卖个好价钱。”
吴融拍了拍陈默的肩膀，语气平静却透着绝对的自信。
“我命硬，阎王爷不收。”
说罢，吴融踩着登机梯，跨进狭窄的单人座舱。
座舱里密密麻麻全是复杂的机械仪表。
吴融坐进座椅，利落地扣上四点式安全带。
“系统，启动全天候目标生物电监控。”
“链接飞机传感器，加载初级飞行专精。”
吴融戴上防风镜，一把拉下座舱盖。
玻璃罩合拢的瞬间，彻底隔绝了外面的狂风呼啸。
吴融看着面前的操作面板，右手稳稳握住操纵杆，左手推开燃油阀门。
按下点火开关。
“嗡——”
低沉的震荡从机身后方传来，两台喷气式发动机开始疯狂吸入空气。
转速表上的指针迅速爬升。
三千转。
六千转。
一万转。
巨大的轰鸣声撕裂了整个山谷的宁静，跑道两侧的树木被尾喷口的高温气流吹得剧烈摇晃，树叶瞬间枯黄卷曲。
吴融松开刹车，左手将油门猛地推到底。
谍影01在跑道上如脱缰的猛兽般加速，强烈的推背感将吴融死死压在座椅上。
时速表指针疯狂转动，转眼间便越过了一百、两百、三百公里的刻度。
滑跑距离不到八百米，吴融用力向后拉起操纵杆。
银色的机头猛地昂起，谍影01瞬间脱离地面，如利剑般刺向高空。
地面的轰鸣声在这一刻变成了撕裂空气的尖啸。
施密特仰着头，看着那道迅速缩小的银色影子，绝望地双手抱住头。
“上帝啊……这个疯子，他拉升的角度竟然超过了四十度！”
陈默死死捏着手里的记录板，连呼吸都忘了。
远处的地面观测站里，约翰逊正举着高倍蔡司望远镜追踪着那架飞机。
冷汗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流，作为一个懂行的老派军人，他内心的震撼无以复加。
约翰逊眼睁睁看着那架飞机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钻进云层，彻底消失在视线中。
这种恐怖的爬升率，已经完全碾压了美军现役所有的战斗机。
座舱内。
吴融感受着高空的刺骨低温，高度表已经指到了三万英尺。
九千米高空的空气极为稀薄。
吴融推平操纵杆，让飞机进入平飞状态。
速度表稳稳指在八百五十公里/小时。
没有螺旋桨的剧烈震动，整个飞行过程平滑得令人沉醉。
吴融低头看了一眼下方翻滚的云海。
“这就是技术代差带来的碾压快感。”
吴融轻轻推动操纵杆，机身向左侧优雅倾斜，谍影01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完成转弯。
机头直接对准了西南方向。
那是昆明，国民党空军和美军第十四航空队的联合防区。
吴融再次将油门推到底，速度逼近九百公里/小时。
飞机撕开云层，带着狂暴的动能直奔昆明而去。
昆明，巫家坝机场。
美军地下雷达指挥室里，绿色的雷达屏幕上扫描线正一圈圈单调地转动着。
一个雷达兵正端着咖啡杯惬意地喝了一口。
突然，屏幕边缘毫无征兆地跳出一个巨大的光点。
雷达兵惊得把嘴里的咖啡全喷在了屏幕上。
“长官，有突发情况！”雷达兵大喊出声。
值班的少校快步跑过来，死死盯着屏幕上移动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的光点。
“立刻测算目标速度和高度！”少校厉声下令。
雷达兵的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几秒钟后他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
“长官，目标高度两万九千英尺，时速……时速超过五百五十英里！”
少校一把揪住雷达兵的衣领。
“你脑子进水了吗，五百五十英里，日本人的零式最高才三百多英里，我们的P51野马极速也才四百英里出头，这到底是什么怪物，陨石吗！”
“长官，雷达绝对没有坏，目标正向我们飞来，而且……”雷达兵咽了一口唾沫，“目标的信号特征很奇怪，雷达屏幕上出现了大面积的雪花干扰。”
少校一把推开雷达兵，抓起桌上的红色直通电话。
“立刻拉响防空警报，战斗机中队紧急升空拦截！”
刺耳的防空警报瞬间在昆明上空凄厉地响起。
巫家坝机场跑道上，四架P51野马战斗机紧急起飞。
这是美军目前最引以为傲的活塞式螺旋桨战斗机，带队的队长名叫迈克，是个曾打下过五架日机的王牌飞行员。
“猎鹰小队升空完毕，正在爬升，当前高度一万五千英尺。”迈克对着步话机沉稳地汇报。
“猎鹰，目标在你们上方两万八千英尺，正向你们的方位高速逼近，注意拦截。”塔台传出焦急的指令。
迈克将油门推到最大，野马战机在稀薄的空气中艰难地向上爬升。
两万英尺。
两万五千英尺。
野马的发动机发出沉闷的嘶吼，机体开始剧烈震颤，这里的空气密度已经让螺旋桨的做功效率大幅衰减。
“我没看到目标，他到底在哪？”迈克焦躁地四处张望。
突然，迈克的耳机里爆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静电噪音。
紧接着，一道巨大的阴影带着死亡的压迫感从头顶轰然掠过。
迈克猛地抬头。
他只来得及捕捉到一个银色的机腹残影，还有机翼下挂着的两个喷吐着蓝白色尾焰的金属铁筒。
对方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快到迈克根本连转动瞄准具的本能都来不及做出。
“轰——”
恐怖的音啸声在野马战机上方轰然炸开。
喷气式飞机掠过产生的狂暴尾流，直接把迈克的野马像树叶一样掀翻。
迈克拼尽全力死死拉住操纵杆，飞机在空中惊险地翻滚了两圈才勉强改平。
迈克转头死死盯着窗外。
那架银色的飞机已经在几公里外变成了一个模糊的黑点。
但在那一瞬间，迈克清楚地看到了对方垂直尾翼上的醒目图案。
那是一只展翅的黑色乌鸦。
“塔台……这里是猎鹰。”迈克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发着抖，“我看到他了。”
“立刻击落他，迈克，开火！”塔台在那头声嘶力竭地大喊。
“击落个屁！”迈克在座舱里绝望地骂出声，“那怪物连螺旋桨都没有，速度比我快了一倍，我连他的尾气都吃不到，他已经飞出我的视线了！”
黑石峡。
约翰逊呆滞地坐在观测站里，听着截获的昆明塔台通讯频率。
迈克气急败坏的骂声在扩音器里不断回荡。
约翰逊拿着望远镜的手抖得根本抓不住，“啪”的一声，昂贵的蔡司望远镜掉在水泥地上摔碎了镜片。
约翰逊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
“吴融根本没有吹牛。”
“他真的在这片深山老林里，造出了一种能让全世界现役战机瞬间变成废铁的怪物。”
“就连美军最骄傲的野马，在他面前也只能吃灰。”
半小时后。
黑石峡上空再次传来熟悉的尖啸声。
谍影01开始减速，优雅地放下起落架。
轮胎接触水泥跑道的瞬间冒出一阵青烟，飞机平稳滑行了一千米后停在跑道尽头。
发动机熄火。
高温的涡轮叶片还在借着惯性旋转，发出细微而迷人的金属摩擦声。
整个跑道死一般地安静了三秒钟。
紧接着，陈默和施密特带头疯狂地冲了过去。
所有的技术人员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吴融推开滚烫的座舱盖，一把摘下飞行帽。
里面的衬衣已经被汗水完全浸透，紧紧贴在身上，高空缺氧和极限过载让他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
视线右上角，蓝色的系统光幕如期弹出。
“系统提示：完成首次喷气式战机高空试飞。”
“主线任务“技术壁垒”进度达到80%。”
“获得奖励：解锁初级喷气机空战战术及空对空火箭弹图纸。”
“黑石峡区域威慑等级提升至：高级禁区。”
吴融拔掉通讯插头，刚站起身还没等踩上登机梯。
一道黑影突然不顾一切地冲上了机翼。
苏青完全无视了滚烫的机身蒙皮，直接扑进座舱，一把将吴融死死抱住。
她的力道极大，撞得吴融的胸口都有些生疼。
苏青把脸深深埋在吴融满是汗水的颈窝里，呼吸急促而紊乱。
她一句话都没有说，但紧紧环抱的双臂却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周围欢呼的人群看到这一幕，全都默契地停下脚步转过头去。
吴融没有推开她，只是抬起右手，在苏青单薄却坚韧的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我回来了。”吴融低声开口。
苏青这才松开手，向后退了半步。
她的眼圈有些泛红，但神情马上又恢复了往日的冷峻戒备，直接从机翼上轻盈跳下，手按在枪柄上开始警惕四周。
吴融从容地走下登机梯，双脚重新踩在坚实的地面上。
约翰逊在一群美军宪兵的簇拥下，满头大汗地快步走过来。
约翰逊死死盯着那架还在散发着扭曲热浪的战机，又抬头看着吴融。
他一把摘下军帽，胡乱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吴，你赢了。”约翰逊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这架飞机如果让五角大楼的那些将军看到，他们一定会发疯的，你开个价吧，要多少钱，多少黄金？”
吴融缓缓走到机翼下，伸手拍了拍机身坚硬的铝合金蒙皮。
他转过头，深邃的目光锁定了约翰逊。
“约翰逊上校。”吴融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周围机器冷却的轰鸣。
“刚才这架飞机，去昆明上空散了个步。”
“陈纳德将军的飞虎队，连我的尾气都没看到。”
约翰逊的脸色瞬间煞白，他当然知道，刚才通讯频道里的哀嚎他听得一清二楚。
吴融从内侧干燥的衣兜里掏出一根完好的古巴雪茄，咬在嘴里。
旁边的谍影队员立刻默契地擦燃火柴递了上去。
吴融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口浓郁的青烟，烟雾模糊了他冷厉的面容。
“这种速度，这种高度。”吴融用夹着雪茄的手指，指了指飞机尾部那只桀骜的三足金乌。
“蒋委员长买不起。”
吴融盯着约翰逊的眼睛，眼底满是猎人般的戏谑。
“但你们美国人，一定愿意倾家荡产来买。”
“因为从今天起，这片天空，我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