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盘上的金属棋子落下。
外面响起一声惊雷。
闪电照亮了黑石峡的山头。
雨下得很大。雨水顺着指挥室的防弹玻璃往下淌。
吴融转身走向指挥台，把手里的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
距离指挥所五公里外的峡谷边缘。大雨盖住了声音。
二十个穿雨衣的男人趴在泥水里。
这些人脸上涂满黑灰，手里端着德国MP40冲锋枪。
战术背包里塞满了C4炸药。引线用防水胶布缠紧了。
领头的人代号夜枭。他是保密局行动一处的处长。
夜枭是个参加过淞沪会战的老兵。他擅长夜战，杀过不少日军暗哨。
夜枭抹掉脸上的雨水，打了个手势。
队伍散开。他们分成三个六人小组。
特务们贴着岩壁，借着雷声掩护往动力组方向摸去。
今晚没有月亮。周围很黑。
夜枭习惯在恶劣天气行动。
他以前靠这种天气摸过炮楼。
今天夜枭要用背包里的C4炸掉发电站。
指挥室内。
吴融靠在真皮座椅上。他端起桌上的蓝山咖啡喝了一口。
吴融按下操作台上的红色按钮。
“系统提示：全天候目标生物电监控已启动。”
“扫描范围：黑石峡周边十公里。”
“锁定目标：二十个异常生物电信号。”
电子大屏幕亮起。三维地形图显示出来。
二十个红色光点在屏幕边缘闪烁。
系统面板拉出数据线。上面标注着红点的心率和体温。还有移动速度。
红点沿着一号峡谷的边缘移动。
吴融放下咖啡杯，手指敲击桌面。
“毛人凤还真是贼心不死。”
“派几个夜战老兵带点炸药就想端我的老巢。”
“晚上对我来说是透明的。”
吴融拿起麦克风，按下通话键。
“苏青，人进了一号峡谷。二十个。带了炸药。”
“让第一小队试试新玩具。”
一号峡谷出口。
大雨砸在岩石上。
苏青蹲在巨石后面。她穿着黑色的紧身作战服。
苏青头上戴着战术头盔。
头盔前方固定着圆筒状仪器。电线连着腰间的电池包。
那是红外夜视仪。
苏青按下头盔侧面的开关。
电流声响起。
苏青拉下夜视仪的目镜，罩在右眼上。
漆黑的峡谷在视野里变成了荧光绿色。
雨水挡不住红外线。
五百米外显示出二十个人影。
人体的热量在屏幕上呈现出白色。
他们弯腰走路的姿势和端枪的动作都很清楚。
苏青身后的十个谍影队员也戴着夜视仪。
队员们举起突击步枪。枪口装了消音器。枪托顶在肩窝上。
苏青看着视野里越来越近的人影。
“两百米。”苏青开口。雨声很大。
“一百米。”
泥水里。
夜枭停下脚步。他举起右手握成拳头。
夜枭觉得不对劲。周围很安静。
前面是峡谷出口的开阔地。
夜枭的后背冒出冷汗。
苏青扣动扳机。
“噗。”
枪口喷出微弱的火光。
走在前面的特务倒下。
尸体砸在泥水里。
夜枭扑倒在地。
“敌袭！隐蔽！”夜枭喊道。
剩下的十九个人趴在泥水里。他们端着冲锋枪乱瞄。
眼前很黑。他们看不见火光，听不见枪声。
苏青的视野里，趴在地上的人影很明显。
红外成像能显示体温。
“自由射击。留三个活口。”苏青下令。
“噗噗噗。”
消音枪声响起。弹壳掉在泥地里。
第二个特务刚探头，一发子弹打中了他的头。
第三个特务站起来往后跑。
两发子弹打穿了他的后背。他摔进水坑里不动了。
夜枭趴在石头后面。他咬破了嘴唇。
夜枭举起冲锋枪，朝着正前方的黑暗扣动扳机。
枪口喷出火舌。子弹打光了。
旁边的特务跟着开火。火光暴露了他们的位置。
夜视仪里，开枪的枪管散发着亮光。
谍影队员移动枪口瞄准亮光。
“噗。”
一个换弹匣的特务被穿透钢盔毙命。
“噗。”
一个特务拔下手榴弹引信刚要扔，手臂被打断。
手榴弹掉在脚下。
“轰。”
手榴弹炸开。两个特务被炸死。
三分钟不到。
特遣队只剩下三个人。地上全是尸体。
夜枭贴着地面。他的脸埋在泥水里。
夜枭带过很多次夜袭任务。他没打过这种仗。
对方在黑夜里能精准开枪。
“这是什么东西？”
“吴融的人晚上能看清？这不可能！”
夜枭的手发抖。他拿不住枪。他不敢探头看。
指挥室内。
吴融看着屏幕上的红点消失。最后只剩下三个。
他按下麦克风的总开关。
外围的高音喇叭通电。
吴融的声音传了出去。
“夜间演习结束。”
“
“动一下就开枪！”
话音刚落。
峡谷两侧的探照灯打开。
光柱打在夜枭三人趴着的位置上。
光芒让夜枭睁不开眼。
夜枭捂住眼睛。冲锋枪掉在地上。
赵屠带人冲上去。皮靴踩在泥水里。
赵屠冲到夜枭面前。他一脚踢在夜枭的胸口。
夜枭翻倒在地。
两个谍影队员扑上去。他们把夜枭的双手反剪在背后捆住。
赵屠扯开夜枭背上的背包。
黄色C4炸药掉了出来。还有一台徕卡相机。
赵屠捡起相机。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夜枭。
“带走！清理现场！”
第二天上午。
南京总统府办公室。
校长坐在办公桌后。
桌子上摆着送来的C4炸药和徕卡相机。
旁边放着一份遇袭报告。
孔祥熙站在办公桌右侧。
毛人凤跪在地毯上。
毛人凤的额头贴着地面。他的衣服被冷汗湿透了。
校长抓起C4炸药。他直接砸在毛人凤的头上。
炸药块砸在毛人凤的额角。
毛人凤没躲。他的头伏得很低。
“娘希匹！”校长拍着桌子。
“前线在打仗。胡宗南催武器催得急。”
“你让人带炸药去炸技术顾问的兵工厂。”
校长指着相机。
“你还要拍照？你要拍什么？”
“拍罪证发给报社吗？”
毛人凤浑身发抖。
“委座，吴融拥兵自重。他私自造武器。他…”
“闭嘴！”校长拍在桌面上。
孔祥熙咳嗽了一声开口。
“委座，吴顾问早上发了电报。”
“吴融说动力组险些被炸。为了排查隐患，下个月发往东北前线的武器要削减一半。”
“约翰逊上校那边也过问了这件事。”
孔祥熙的话戳中了校长。
校长抓起茶杯。他砸在毛人凤面前。
碎瓷片划破了毛人凤的脸颊。
“滚回家去！三个月不许出门！”
校长指着大门。
“保密局交给毛齐五代管！出去！”
毛人凤脸色发白。
他知道自己栽了。
“吴融居然拿前线的武器当筹码。”
毛人凤从地毯上爬起来。他退出了办公室。
黑石峡营地。
雨停了。太阳出来了。
土路上全是水坑。
工厂烟囱冒着白烟。机器运转的声音传了出来。
吴融站在指挥塔平台上。他看着靶场里训练的新兵。
铁梯子传来脚步声。
苏青走上来。
她换下了作战服，穿了一件修身旗袍。
刚才经过生活区。卡车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裙摆和后背。
布料贴在身上。
水珠顺着她的小腿往下滴。
苏青走到吴融身后。她递过一个牛皮套。
“老板，这是从夜枭身上搜出来的。”
吴融转过身。
苏青打开牛皮套。
里面是一副蔡司夜视望远镜。
吴融看了一眼望远镜。
“这种靠微光放大的东西。”
“对我来说就是一堆废玻璃。”
吴融抓起望远镜。
苏青看着吴融的动作。
吴融松手。
“啪。”
望远镜掉在泥水坑里。
镜片摔出裂纹。泥水灌进镜筒。
苏青愣了一下。
吴融脱下黑色的西装外套。他走到苏青面前。
吴融把外套披在苏青肩膀上。
外套挡住了凉风，也挡住了苏青被水打湿的旗袍。
吴融伸手帮她拉拢衣领。他的手指擦过她的锁骨。
吴融低头看着苏青。
“这种老东西，以后别拿来脏了我的手。”
吴融收回手。他转身走向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