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拐过嘉陵江的弯道。
吴融靠在后座，手里转着银打火机。
苏青握着方向盘，指了指路牌上的“范庄”两个字。
吴融把打火机按灭。
“停车。”
车门推开，夜风卷着江味扑进来。
范庄门口停满了黑轿车，都是重庆城里叫得上号的牌照。
吴融整理了下袖口，钻石袖扣在路灯下亮了一下。
苏青从另一侧下车，穿酒红色旗袍，手里攥着黑色手包。
门口的侍从迎上来，鞠躬。
“吴先生，里面请。”
吴融扫过侍从的袖口。
布料盖到了指根。
“系统提示：检测到隐藏武器。”
“目标：袖口内藏长十二厘米钢针，针尖涂氰化物。”
“威胁等级：中等。”
吴融抬步往里走。
范庄主厅摆着长桌，铺着白桌布，堆着银质餐具。
四周站着十几个穿黑马甲的侍从，端着托盘。
毛人凤站在主位，穿笔挺的中山装。
他走过来，伸出手。
吴融碰了碰他的指尖，立刻松开。
“毛局长的邀请，不敢不来。”
“哪里哪里。”毛人凤拍了拍吴融的肩膀，“吴先生是委座钦点的技术顾问，今晚这场宴会，就是为你接风洗尘的。”
吴融扫过全场。
孔祥熙坐在靠窗的位置，端着酒杯，看见吴融，点了点头。
财政部的官员坐在另一侧，穿军装的将军胸口挂满勋章，凑在一起低声交谈。
“吴先生，请坐。”
毛人凤指了指主桌旁的位置。
吴融拉开椅子坐下。
苏青站在他身后，手自然垂在身侧。
侍从开始上菜。
法式鹅肝，清蒸鲈鱼，红烧狮子头，一道接一道摆上来。
吴融没动筷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孔祥熙放下刀叉，擦了擦嘴，走过来。
“吴先生，借一步说话。”
吴融跟着他走到窗边。
江面上倒映着对岸的灯火。
“吴先生，上次香港的事，我听说了。”
“孔先生消息灵通。”
“不瞒你说，我在财政部的位置，坐不稳了。委座现在信任宋子文，我快要被踢出局了。”
吴融没接话。
“我听说，黑石峡那边有钨矿？”
“有。”
“我想买。西南所有钨矿的独家收购权，我出五百万美金。”
吴融转过头，看向孔祥熙。
“孔先生，钨矿是战略物资，你买去干什么？”
“卖给美国人。美国人需要钨矿造穿甲弹，我需要美金养老。”
吴融笑了。
“成交。”
“痛快。”
孔祥熙伸出手，两人碰了碰指尖。
“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钨矿的运输路线，必须经过黑石峡。”
孔祥熙愣了愣，立刻反应过来。
“你想借我的船，运你的货？”
“孔先生果然聪明。”
孔祥熙沉默几秒，点了点头。
“行，就这么定了。”
两人回到座位上。
毛人凤端起酒杯站起来。
“诸位，今晚能请到吴先生，是我毛某人的荣幸。吴先生年轻有为，委座器重，我们这些老家伙，也要多向吴先生学习。”
在场的宾客纷纷举杯。
吴融也端着酒杯站起来。
“毛局长客气了。”
两人碰杯，喝了一口。
四个侍从端着托盘，从四个方向走过来。
托盘上摆着刚出炉的烤鸭。
吴融放下酒杯，扫过四个侍从。
“系统提示：检测到四个高威胁目标。”
“位置：前方两名，左侧一名，右侧一名。”
“武器：袖口内藏钢针，针尖涂氰化物。”
“威胁等级：致命。”
四个侍从走到吴融身边，停下。
苏青放下手包，转身走向大厅角落的屏风。
红木雕花的屏风挡着通往后厨的通道，阴影把她的身影吞了进去。
第一个侍从跟着转进阴影，手伸向袖口。
苏青抬手，把拔下来的钢针扎进他的颈动脉。
那个侍从张嘴，发不出声音，倒在地上。
第二个侍从冲过来。
苏青拧住他的手腕。
骨头断裂的声音，在阴影里很清楚。
钢针掉在地上。
苏青抬膝撞他的腹部，手刀砍在他的后颈。
人直接软下去。
第三个侍从举着钢针扑过来。
苏青侧身躲过，把他的头按在墙上。
血溅在青砖上。
第四个要跑。
苏青拔下头上的玉簪，甩出去。
簪子钉在他的后颈。
人踉跄两步，栽倒。
苏青走过去，拔出簪子，插回发髻。
她翻了翻四个人的口袋，掏出四张纸条。
上面写着一样的字：杀吴融。
苏青把纸条收进袖管，把四具尸体拖到墙角码好。
地面没有留血。
她擦了擦手，转身走回大厅。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大厅里的音乐还在响，宾客的交谈声没有停。
没有人注意到屏风后面的动静。
苏青走回吴融身后，站定。
吴融端着酒杯，看向毛人凤。
“毛局长，屏风后面的空气，似乎有些重。”
毛人凤愣了愣，放下酒杯。
“吴先生说笑了，范庄的通风一向很好。”
“是吗？”
吴融笑了笑。
“那可能是我多心了。”
毛人凤看了一眼屏风，招了招手。
一个副官走过来。
“去看看。”
副官点头，走向屏风。
他绕进阴影，几秒钟后，连滚带爬地冲出来。
“局座……”
毛人凤站起来，大步走过去。
他绕进屏风，看见了地上的四具尸体。
每个人的脖子上都有细小的针孔，眼睛睁得很大。
毛人凤抬手，狠狠砸在屏风的木框上。
他转过身，看向大厅里的吴融。
吴融还坐在位置上，端着酒杯。
毛人凤走回主位，坐下。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吴先生的随行人员，手段不错。”
“毛局长过奖了。”
吴融放下酒杯。
“苏青只是帮我整理了一下屏风后面的杂物。”
“杂物？”
“对，杂物。”
吴融看向毛人凤。
“毛局长，范庄的卫生工作，需要加强啊。”
毛人凤抬手，砸翻了面前的酒杯。
红酒泼在白桌布上，晕开一片红。
门口传来脚步声。
吴融抬了抬下巴。
约翰逊穿美军制服，走进大厅。
他径直走到吴融身边，伸出手。
“吴先生，好久不见。”
吴融碰了碰他的手。
“约翰逊上校，欢迎。”
约翰逊转过身，看向在场的宾客。
“诸位，我代表美国政府，正式宣布。从今天起，美军将全力支持吴融先生的技术顾问工作。”
全场静了下来。
孔祥熙端着酒杯，抿了一口。
毛人凤坐在主位，手搭在桌沿，指甲刮过木头。
吴融走到毛人凤身边，俯下身。
“局座，保护不力，这四个人的安葬费我出了。”
毛人凤攥着酒杯的手用力，杯子碎了。
血顺着手指滴在桌布上。
吴融直起身，拍了拍毛人凤的肩膀。
“毛局长，手受伤了，要注意保养。”
他转身，走向门口。
苏青跟在他身后。
车驶进夜色。
吴融靠在后座，点了根烟。
苏青掏出手帕，擦了擦旗袍领口的细小血点。
“老板，接下来去哪？”
“黑石峡驻重庆联络点。”
吴融刚说完，怀里的微型发报机震了起来。
是陈默发来的急电。
吴融扫了一眼内容，把电报揉成球，扔出窗外。
苏青抬眼看向后视镜。
两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轿车，关着车灯，跟在车后五十米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