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顾问,出事了!”
毛齐五冲下飞机舷梯,鞋底在积水里打滑,差点摔倒。
他脸色惨白,浑身湿透,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淌。
吴融刚踏上白市驿机场的跑道,点烟的动作顿住。
“什么事?”
“老板的专机……在南京岱山撞山了。”毛齐五声音发抖,“机上十三人,全死了。”
打火机的火苗跳了一下。
吴融点燃烟,深吸一口。
戴隐死了。
那个在罗家湾19号运筹帷幄,想把他当棋子摆弄的男人,就这么没了。
“系统提示:关键阻碍人物‘戴隐’确认死亡”
“命运线变动:军统权力真空”
“什么时候的事?”吴融问。
“昨天下午四点。”毛齐五抹了把脸上的雨水,
“委座震怒,让毛人凤暂代局长。现在军统乱成一锅粥,各处的人都在观望。”
吴融弹了弹烟灰。
“带我去见毛人凤。”
毛齐五愣住:“现在?”
“戴老板走了,账还得算。”吴融把烟头扔进水坑,“这重庆的天,还没塌。”
入夜,嘉陵江畔。
范庄灯火通明,爵士乐从窗户缝里钻出来。
吴融换了身西装,胸前别着“西南边防事务顾问”的徽章。这头衔虚得很,但够他混进这间屋子。
大厅里全是人。
国民党高官、美国军官、各路投机客,端着香槟谈和平,心里算生意。
吴融站在角落,端着杯苏打水。
“开启功能:人才洞察”
视线扫过大厅中央。
一个笑面虎正对着美国将军点头哈腰。
“目标:毛人凤”
“身份:军统代局长(暂定)”
“弱点:资历浅,急需立威,对戴隐留下的烂摊子感到恐惧”
吴融移开视线。
这人不足为惧。
目光转向另一侧。
几个美国军官围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老人拿着烟斗,神情严肃。
“目标:乔治·马歇尔”
“身份:美国总统特使”
“弱点:对中国局势缺乏深入了解,过度迷信美式装备”
吴融心里冷笑。
这老头以为手里握着美援,就能当上帝。
突然,大厅门口一阵骚动。
人群自动分开。
一个身材高大的人走进来。他穿着半旧的灰布中山装,脚下是双黑布鞋。在满屋子的西装革履中,格外扎眼。
但他站在那里,周围所有光芒都被吸过去了。
“目标:教员”
“特质:千古一人”
“意志力:SSS(无法撼动)”
“系统评价:权限不足”
系统第一次提示“权限不足”。
吴融握紧杯子。
“吴老弟!”
一个身影端着红酒杯凑过来。
高源。
这个CC系的高层满脸通红,酒气熏天。他看着吴融,眼神复杂。
以前高源看吴融,是看戴隐的一条狗。现在看吴融,是看那个敢断戴隐财路的狠人。
“高处长。”吴融碰了碰他的杯子。
“吴老弟,戴老板这一走,军统乱成一锅粥。”高源压低声音,凑近一步,“但我听说,你这次来带了不少好东西?”
吴融晃了晃杯子里的冰块:“高处长指什么?”
“别装了。”高源指了指北边,
“上面那位正在调兵。三个美械师,全套新装备,说是去接收,其实就是去抢地盘。
但后勤部那边,轮胎和汽油都快断顿了。孔院长卡着脖子不给批条子,说是要等你的货。”
吴融笑了。
孔祥熙这只老狐狸,配合得真默契。
“我有路子。”
高源眼里闪过贪婪,
“我有几条船,能绕过军统监管,直接把货送到葫芦岛。只要你点头,利润五五开。”
吴融没接话:“三个美械师?走海路?”
“对啊!”高源急于表功,
“新一军、新六军,那是委座的心头肉。美国人的军舰护送,直接在秦皇岛和葫芦岛登陆,切断八路军进东北的路子。这可是绝密,连马歇尔都只知道个大概。”
吴融拍了拍高源的肩膀。
“高处长,这生意我接了。”
高源大喜:“爽快!”
吴融转身离开。
三个美械师。
这情报,价值连城。
大厅外的小阳台。
教员独自站在栏杆边,望着漆黑的江面抽烟。
吴融推门出去。
警卫员立刻伸手拦住,手按在腰间枪套上。
教员回头,摆摆手。警卫员退下。
“吴先生?”教员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湖南口音,
“听说你在西南搞得有声有色。黑石峡的兵工厂,连美国人都打听。”
吴融走过去,站在旁边。
“小打小闹,混口饭吃。”
“这饭可不好混。”教员弹了弹烟灰,
“戴雨农那种人,这碗饭都不让他吃安稳。吴先生能让他把吃进去的吐出来,本事不小嘞。”
他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吴融看着江面上微弱的渔火。
“先生,我是个生意人。生意人讲究投资回报。”
“哦?”教员转过身,“那吴先生觉得,现在的行情,该投哪里?”
“投未来。”
吴融从怀里掏出一盒烟,递给教员一支。
教员接过,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味道很冲,是个烈性子。”
“先生,有笔生意,我想送给您。”吴融拿出打火机,帮教员点上火,“免费的。”
……
回到大厅,吴融没有停留。
他走向服务生,塞给他一张钞票和一个密封的牛皮纸信封。
“送到马歇尔将军的休息室。就说是一位关注和平的美国公民捡到的。”
服务生拿着信封走了。
吴融站在人群外,看着那个信封被放在马歇尔的茶几上。
十分钟后,马歇尔回到休息室。
他拆开信封。
里面没有信,只有一卷16毫米的胶片和几张照片。
马歇尔皱眉,叫来副官,把胶片放进放映机。
墙上投射出黑白画面。
黑石峡的靶场。
一名士兵端着一支造型奇特的步枪——“谍影一式”。
枪口喷出火焰。
一百米外,厚重的钢板被瞬间撕裂。特写镜头推进,弹孔边缘呈现恐怖的炸裂状。
紧接着是迫击炮。
炮弹落点精准,爆炸范围内的假人全部被弹片切碎。
画面最后,是一行英文数据:
“月产5000支”
“有效射程:优于M1加兰德”
“注:目前正供应华北不明武装力量”
放映机还在空转,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马歇尔的脸沉下来。
他拿起那几张照片,是“谍影一式”被拆解的细节图。作为职业军人,他一眼看出这把枪的设计有多先进,甚至比美军现役装备更适合中国战场。
“这是谁造的?”马歇尔问。
副官擦着汗:“技术部门分析……这种工艺不像中国人的手笔。倒像是德国人的技术。”
“华北不明武装……”马歇尔把照片扔在桌上,“如果赤党拿到了这种武器,我们援助给蒋介石的那些装备,优势还能剩多少?”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美国人的算盘是建立在国军拥有绝对火力优势的前提下的。如果这个前提不复存在,支持蒋介石发动全面内战,可能会把美国拖进无底洞。
“去。”马歇尔指着那卷胶片,“把这个送回五角大楼。告诉总统,我要重新评估对华军事援助的风险。”
大厅角落里,吴融看着马歇尔休息室的灯一直亮着。
这把火,烧起来了。
第二天上午,孔公馆。
孔祥熙穿着丝绸睡袍,坐在花园里喂鱼。自从被蒋介石逼着辞去行政院长职务后,他就成了个富贵闲人。
“吴顾问。”孔祥熙没回头,撒了一把鱼食,“听说你昨晚在范庄很风光啊。连教员都跟你聊了五分钟。”
吴融走过去,站在鱼池边。
“孔院长消息灵通。”
“哼。”孔祥熙把鱼食盆放下,接过佣人递来的热毛巾擦手,“现在的重庆,妖风四起。戴雨农死了,蒋先生正愁没人替他干脏活。你小心点,别成了下一个。”
“所以我来找您。”
吴融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过去。
“这是什么?”
“远征贸易公司的重组计划。”吴融说,“我打算把公司拆分。兵工厂和药厂的核心技术转移到香港。在那边注册一家新公司,名字叫。”
孔祥熙翻开文件,眉头皱起来。
“去香港?你想跑?”
“不是跑,是留后路。”吴融指了指天,
“院长,您是财神爷,这账您比我会算。
仗要是打起来,法币就是废纸。
您的那些产业留在大陆就是待宰的肥羊。
蒋先生现在用得着您的钱,等他觉得自己行了,第一件事就是杀猪过年。”
孔祥熙的手抖了一下。
这句话戳到了他的痛处。
蒋介石最近对孔家宋家的态度越来越冷淡,甚至开始查他们的账。
“去香港……”孔祥熙沉吟,“英国人的地盘,不好弄。”
“我有路子。”吴融凑近一步,
“而且我不光做军火和药。我还打算做粮食、棉花、橡胶。这些东西,不管是国军还是共军,都得求着我们要。”
他指了指文件最后一页。
“新公司,您占四成干股。不用出一分钱,只需要您动用海外关系,帮我搞几条船,挂上英国旗。”
孔祥熙盯着吴融。
这个年轻人,比戴隐狠,比高源贪,但他比所有人都清醒。
“四成。”孔祥熙合上文件,“你就不怕我把你吞了?”
“您不会。”吴融笑了,“因为除了我,没人能帮您把钱洗干净,变成谁都抢不走的英镑和美金。”
孔祥熙沉默许久,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
“好!好小子!”他拍着大腿,“戴雨农死得不冤。他要是活着,迟早也被你玩死。”
孔祥熙站起来,拍了拍吴融的肩膀。
“船的事我来安排。三天后,我有两艘万吨轮从印度过来,原本是运棉纱的。归你了。”
吴融微微鞠躬。
“多谢院长。”
走出孔公馆,阳光刺眼。
吴融坐进车里,疲惫感瞬间涌上来。
这盘棋,第一步算是走出去了。
阻断国军海运,动摇美国决心,拉拢孔家资本。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车子发动,路过街角的报童。
“号外!号外!共军谈判代表团抵达!双十协定有望签署!”
吴融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系统奖励结算中……”
“完成隐藏任务:乱世棋局·初手”
“获得奖励:米格-15喷气式战机图纸(残卷1/3)”
“残卷?”
吴融睁开眼,骂了一句。
系统也学会奸商那套了。
不过,哪怕是残卷,也够了。
他看向车窗外。
重庆的街道上,游行的学生举着“要和平,不要内战”的横幅。
和平?
吴融摸了摸怀里的枪。
“去罗家湾19号。”吴融对司机说。
司机一愣:“去那儿干嘛?那是军统……”
“去接收遗产。”
吴融点燃一支烟。
戴老板留下的东西,他不拿,就被别人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