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的夜，比白日更深沉。

    吴融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茶已经凉透。抽屉深处，那枚戴隐亲手挂上的勋章，被一堆废纸压着，安静无声。

    “系统警报：检测到办公室新增微型窃听装置3个，远距离监视点2个。”

    “警告：勋章内部植入超微型发射器，可追踪宿主位置及记录周边声音。”

    “分析：戴隐对你的信任度提升至65%，但监控等级，提升至A+。”

    吴融看着视网膜上的警报，面无表情。

    信任是饵，监控是钩。

    他拿起加密电话，拨通陈默的号码。

    “‘粮仓’计划，可以启动了。”

    “规模，扩大十倍。”

    电话那头，陈默的声音压抑着兴奋：“明白！伪造报损清单、调包军需物资、建立秘密运输线，三个月内向苏区输送药品10吨、布匹5万匹、粮食100吨！”

    吴融揉了揉太阳穴，精神能量的消耗让他感到一丝疲惫。戴隐的“奖励”，必须变成同志的生命线。

    “去秦淮河，联系‘红姐’。”吴融下达新指令，“她有一支漕运船队。”

    “漕运？”陈默迟疑。

    “一批‘废品’，报废发电机组，过时医疗器械。”吴融语调平静，“数量很大，分批走水路最稳妥。找她谈。”

    陈默没有多问，只回了一个字：“是。”

    夜幕落下，秦淮河两岸红灯笼亮起。

    望月楼，莺歌燕舞，觥筹交错。

    陈默穿过喧嚣大厅，径直走向后院雅阁。

    阁内，红姐斜倚软榻，指间把玩着一支玉烟杆。暗红色旗袍勾勒出惹火的身段，眼神却带着洞悉世事的精明。

    “哟，陈师傅？”红姐笑着招呼，“稀客，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红姐。”陈默拱手，“吴处长有笔买卖，想和红姐谈。”

    红姐吐出一口烟圈，眼里的笑意更浓：“那位军统的吴处长？他不是忙着在南京城里抓内奸吗？怎么想起我这个风尘女子了？”

    “吴处长看重红姐的能量。”陈默坐下，开门见山，“一批‘废品’，急需转运。”

    “废品？”红姐挑眉，“吴处长的‘废品’，可不便宜。”

    “自然。”陈默递上清单。

    红姐接过，目光在“医疗器械”和“发电机组配件”上停留了几秒，轻笑一声：“军需处的东西，什么时候成了废品了？吴处长这生意做得，滴水不漏。”

    她放下清单，看向陈默：“价格？”

    “市价三成。”

    红姐脸上的笑意收敛：“三成？陈师傅，你当我红姐开善堂？这可是军统的东西，运送途中万一有个闪失，我的船队，我的兄弟，都得填进去。”

    “所以才是废品。”陈默语气不变，“吴处长说了，他可以写个条子。若遇盘查，红姐只管亮条子。”

    “条子？”红姐沉吟片刻，与军统红人搭上线，风险高，收益也大。

    “六成。”她伸出六根手指，“否则免谈。”

    陈默没有权限讨价还价：“我需要请示。”

    “去吧。”红姐挥手，“我等着。”

    半小时后，陈默返回：“吴处长同意了。”

    红姐眼中精光一闪，没想到吴融如此痛快。

    “三天后，城郊老码头。”她一锤定音，“我亲自带队。”

    她又补了一句：**“丑话说在前头，吴处长得给我个准信。这批货里，到底藏了什么？江上有江上的规矩，知会一声，我才好准备后手。”**

    陈默直视她的眼睛：“是延安急需的药品和电台零件。”

    红姐呼吸一滞，眼神中的精明瞬间被一种复杂的凝重取代。

    延安。

    这两个字的分量，远超黄金。

    她看着陈默，轻叹一声：“我明白了。告诉吴处长，这买卖，我红姐接了。价格就按你说的三成。**但是，出了事，他得保我周全。**”

    陈默点头：“吴处长亲口说的，出了事，他兜着。”

    红姐露出释然的笑：“好，有吴处长这句话，我信。”

    三日后，夜。长江码头。

    运货的板车吱呀作响，船夫低声吆喝。

    红姐的船队披着夜色，停靠岸边。一箱箱“报废发电机组”和“过时医疗器械”被搬上船。

    她换了一身利落的青布衣裳，腰间别着驳壳枪，少了风尘，多了煞气。

    “检查缆绳！油布盖严实！”

    “都麻利点！子时准时开船！”

    吴融坐在办公室，面前“命运沙盘”上，长江航道被清晰标注，代表红姐船队的金色光点正在移动。

    子时，船队启航，化作江面几点微弱灯火。

    航行一个时辰后，江风呼啸。

    前方江面，几点红色桅灯亮起，马达轰鸣声由远及近。

    “有船！速度很快！”了望的船夫大喊。

    红姐举起望远镜，脸色一沉：“黑鲨帮的船！”

    黑鲨帮，长江下游的恶狼，与黄道会有旧怨，最近行事越发猖獗。

    “敲锣示警！准备家伙！”红姐下令。

    “砰！砰！”

    对面船上枪声响起，子弹打在船舷上，木屑飞溅。

    “来者不善！”手下喊道，“红姐，怎么办？！”

    红姐眼中闪过狠色：**“稳住！告诉兄弟们，敢动老娘的货，就要他们的命！”**

    她拔出驳壳枪，抬手一枪！

    对面船上一名枪手应声栽倒。

    江面上，枪声骤密，火光冲天。硝烟与江水腥气混杂。

    红姐的船队抄起土枪、鱼叉还击，但黑鲨帮火力更猛，压得几艘货船抬不起头。

    一艘快船已冲到近前，船上劫匪甩出钩索，准备登船。

    “护住物资！”红姐怒吼。

    她一个箭步冲到船舷，对着抛钩索的劫匪，连开两枪。

    但黑鲨帮的船从四面包抄而来。

    南京，吴融办公室。

    视网膜上的“命运沙盘”警报刺耳。

    代表红姐船队的金色光点，被密集的红点包围，剧烈闪烁。

    “警报！船队遭遇武装袭击！”

    “危险等级：极高！”

    吴融心脏猛地一抽。

    他无法直接干预。

    他强迫自己冷静，手指在桌上飞速敲击，同步处理着另一份情报。

    “钱通！”吴融对着另一部电话低吼，

    “立刻联系津门所有渠道，查清黑鲨帮的资金来源和武器供应商！我要知道谁在他们背后撑腰！”

    “是！”

    江面上，战况激烈。

    “红姐！顶不住了！”一个满身是血的手下嘶吼。

    红姐脸色铁青。

    “放信号！”她果断下令，“联系老鬼头！告诉他，黑鲨帮砸了他的饭碗，坏了长江的规矩！”

    老鬼头，盘踞中下游多年的老牌势力，实力远超黑鲨帮。

    一枚红色烟花冲天而起，在夜空炸开。

    信号发出不到十分钟。

    上游江面，传来更轰鸣的马达声。

    几艘船身涂着黑色鬼脸的大船，如幽灵般疾驰而下。

    “是老鬼头的船！”有劫匪惊呼。

    黑鲨帮瞬间慌了神。得罪老鬼头，只有沉江一个下场。

    “撤！快撤！”头目发出尖叫。

    老鬼头的船队却直接冲入战团，展开屠杀。

    子弹、铁钩、长刀，在江面交织成血雨。

    黑鲨帮的船队溃不成军。

    危机，化解。

    红姐的船队多处受损，伤了几个兄弟，但物资，保住了。

    收到陈默的电报，吴融紧绷的身体才松弛下来。

    “人才洞察！”

    “目标：红姐。”

    “应变能力：S级。”

    “势力掌控：A级。”

    “忠诚度：D级（重利，但有底线）”

    “评估：可重用，但需持续监控。”

    这个女人，能量远超他的想象。

    吴融拿起加密电话，拨通陈默的号码：

    “告诉红姐，我欠她一个人情。这批货的利润，全归她。另外，密切关注黑鲨帮和老鬼头，我需要一份详细报告。尤其是黑鲨帮，他们的胆子，太大了。”

    他没有多说，但陈默明白，吴处长不会放过任何露出马脚的势力。

    此刻，红姐站在船头，看着被血染红的江面，眼神复杂。

    这批货是延安的。

    吴融展现了他的能量。

    这次袭击，太蹊跷。黑鲨帮再猖獗，也不敢公然挑衅有军统背景的漕运，除非，背后有人撑腰。

    红姐的目光望向漆黑的江面，一轮残月悬挂，冷冷俯视着这片染血的河流。

    这趟运送，只是开始。

    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