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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32章 津门港喋血夜,一封假电报引爆三方杀局!
    良久,李默一咬牙,拿起桌上的布防图。

    “先生,干了!”

    赵铁柱粗壮的手掌紧紧攥成了拳头,关节处发出“咯咯”的轻响。

    他看着李默,又看了看桌上那瓶清酒,最后目光落在了吴融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

    “干了!”

    两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

    吴融脸上醉意似乎更浓了,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身体向后靠在沙发上。

    “好,不愧是戴老板手下的精英。”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布防图上轻轻一点。

    “这里,是仓库区的东南角,有一个排污管道的出口,栅栏年久失修。”

    “从这里进去,可以避开正门和北侧的巡逻队。”

    手指移动,又指向另一处。

    “仓库内部,有两队巡更,每十五分钟交错一次。”

    “你们有不到两分钟的空窗期,可以从A区移动到B区存放‘特殊物资’的冷库。”

    吴融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在李默和赵铁柱的心上。

    他们惊骇地发现,这位“铃木先生”对仓库内部的描述,比布防图上标注的还要详细,仿佛他亲身去过一样。

    “冷库的锁是德制的,用铁丝捅不开,需要特制的工具。”

    吴融从皮箱的夹层里,取出一个小小的油布包,扔在桌上。

    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排大小不一的钩子和拨片,在灯下闪着幽冷的光。

    “我只要照片。”

    吴融的声音恢复了冷静,酒意褪去,只剩下不容置疑的命令。

    “拍下货箱上的标签、编号,如果能打开箱子,拍下里面的东西更好。”

    “记住,你们只有一次机会,拍完立刻撤离,不要有任何留恋。”

    李默拿起那个工具包,沉甸甸的,他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他知道,从他点头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先生,我们什么时候行动?”

    李默的声音里压着些许颤抖。

    他想起了老家那个还在等他寄钱回去的老母亲,想起了自己在军统这些年的憋屈和不甘。

    这次,或许真的是唯一的机会。

    “一个小时后。”

    吴融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

    “午夜十二点,是守卫最松懈的时候。”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两人。

    窗外,津门港的夜色浓得化不开,远处码头上的探照灯光柱像一把把利剑,将黑暗切割得支离破碎。

    海风吹进来,带着咸腥的海水味和铁锈的气息,让人喉咙发紧。

    “去吧,准备一下。”

    “成功了,是你们的功劳。”

    “失败了……”

    吴融没有说下去,他的手指在窗框上轻轻敲了两下,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脆。

    李默和赵铁柱对视一眼,默默地退出了房间。

    门关上的一瞬间,赵铁柱才长出了一口气,额头上全是汗珠。

    “老李,这……这是不是太疯了?”

    李默的脸色同样凝重,他紧紧捏着手里的布防图,指节发白。

    “疯?”

    李默低声道,“你我在军统这么多年,什么时候不是在刀尖上舔血?”

    “戴老板让我们来监视他,我们就只能一辈子当个传话筒?”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我爹在东北被日本人的毒气弹害死了,我娘到现在还以为我在南京当了大官。”

    “这次要是成了,咱们就能真正出人头地。”

    “要是败了……”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言里的决绝,让赵铁柱也沉默了。

    赵铁柱憨厚的脸上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被贪婪所取代。

    “你说得对!干他娘的!”

    房间内。

    吴融依旧站在窗前,一动不动。

    张昊天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无声地站在他身后。

    “老板,他们去了,就是送死。”

    吴融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码头上那些闪烁的灯火,那里有无数像李默、赵铁柱一样的普通人,在这场战争里挣扎求生。

    “我知道。”

    他的声音很轻,透着几分疲惫。

    “但我没有选择。”

    “戴笠不会放过我,佐佐木也不会。”

    “如果不用他们,就得用我们自己的人。”

    他转过身,看着张昊天,眼中闪过几分复杂的情绪,“让钱通的人准备接应。”

    “但只在最外围接应。”

    “能不能活着出来,看他们自己的造化。”

    张昊天沉默了片刻,他的独臂微微颤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那份布防图……”

    张昊天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七分真,三分假。”

    吴融拿起酒杯,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

    “排污管道是真的,巡逻路线也是真的。”

    “但巡更的空窗期,我给他们少算了一分钟。”

    一分钟。

    在那种地方,一分钟足以决定生死。

    “至于那套开锁工具,”吴融将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轻响,“能打开外面仓库的门,但打不开冷库的德制锁。”

    张昊天的眼神动了动。

    “所以,他们最多只能拍到货箱的外观。”

    “足够了。”

    吴融看着窗外的夜色。

    “我需要他们闹出动静,越大越好。”

    “只有他们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我们的人,才有机会去另一个地方,拿到我们真正需要的东西。”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加密号码。

    “是我。”

    “‘夜枭’行动,可以开始了。”

    午夜,津门港。

    海风阴冷,吹过码头仓库区,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声响。

    李默和赵铁柱一身黑衣,脸上涂着锅灰,如同两道鬼影,敏捷地穿过层层铁丝网。

    远处,日军巡逻队的脚步声和狼狗的低吠声交织在一起,让人心跳加速。

    他们来到了吴融所说的那个排污管道出口。

    赵铁柱用带来的撬棍,只花了不到半分钟,就弄开了锈蚀的铁栅栏。

    一股混合着海水咸腥和腐臭的恶气扑面而来,几乎让人作呕。

    两人没有犹豫,钻了进去。

    管道内漆黑一片,狭窄湿滑,脚下满是黏腻的淤泥和不知名的软体生物。

    每走一步,都会发出“扑哧扑哧”的声响,在密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们按照吴融的指示,在黑暗中摸索前行了大概一百米,李默的手电筒光柱在黑暗中划过,看到了上方一个透着微光的铁栅格。

    李默向上顶了顶,栅格纹丝不动。

    “被锁了。”

    赵铁柱从背后抽出了一把工兵铲,对准锁扣的位置,猛地一撬。

    “咔嚓”一声轻响。

    成了。

    两人对视一眼,压抑着激动,悄无声-息地爬了出去。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仓库,堆满了各种物资。

    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和麻布的味道。

    远处,两道手电筒的光柱正缓缓移动过来。

    是巡逻队。

    两人立刻闪身躲到一个集装箱的阴影后面,连呼吸都屏住了。

    巡逻的日本兵嘴里哼着小调,皮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单调的回响。

    他们从集装箱旁走过,手电光从两人藏身处一扫而过,没有停留。

    直到脚步声远去,李默才松了口气,对赵铁柱打了个手势。

    两人猫着腰,贴着货架的阴影,快速地穿过一道道货架,直奔仓库最深处的B区。

    一切都和吴融说的一模一样。

    他们很快就找到了那个被铁网单独隔离开的冷库区域。

    门口站着两个哨兵,但都靠着墙,似乎在打盹。

    李默对着赵铁柱比划了一下,示意他解决右边那个。

    自己则抽出匕首,悄悄地摸向左边的哨兵。

    就在两人即将动手的瞬间,其中一个哨兵的军帽掉在了地上。

    他打了个激灵,猛地惊醒,下意识地就要去捡帽子。

    这一动,正好对上了李默冰冷的眼睛。

    “敌袭!”

    哨兵的日语喊声凄厉而短促,因为下一秒,李默的匕首已经从他的后心刺入,贯穿了整个胸膛。

    温热的鲜血喷溅在李默的手上,带着一股腥甜的气味。

    另一边,赵铁柱也用胳膊死死勒住了另一个哨兵的脖子,那人只挣扎了几下,就软了下去。

    警报声,在这一刻,响彻了整个仓库区!

    “妈的!被发现了!”赵铁柱低声咒骂。

    “快!没时间了!”李默顾不上处理尸体,冲到冷库门前,拿出吴融给的工具,开始飞快地开锁。

    远处的脚步声和叫喊声越来越近,像催命的鼓点。

    李默的手在颤抖,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视线一片模糊。

    “咔哒。”

    外面的大锁开了。

    李默拉开铁门,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里面,一排排覆盖着白霜的木箱,整齐地码放着。

    箱子上,用红色的油漆喷涂着一行醒目的日文和一个骷髅头的标志。

    “关东军防疫给水部本部!”

    李默看清了上面的字,心脏狂跳。

    他拿出微型相机,对着那些箱子和标签,疯狂地按动快门。

    每一次快门的“咔嚓”声,都像是在倒计时。

    “老李,快走!日本人围上来了!”赵铁柱在外面焦急地喊道。

    “再等一下!”李默试图去撬开一个木箱,但箱子被钉得死死的。

    他放弃了,转而去开冷库最里面那扇更小的门,那才是存放核心样本的地方。

    他将开锁工具插进锁孔,飞快地拨动。

    一秒,两秒……

    锁芯纹丝不动。

    “不对!这锁不对劲!”李默额头的汗都下来了,他突然意识到,吴融给的工具,根本无法撼动这把德制锁芯。

    “他妈的!被耍了!”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脊椎升起,李默瞬间明白了什么。

    就在这时,仓库的大门被猛地撞开,数十名荷枪实弹的日军士兵冲了进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们。

    “撤!”

    李默当机立断,将相机塞进怀里,一把拉住赵铁柱,转身就往来时的方向跑。

    子弹,追着他们的脚后跟扫射。

    水泥地上迸溅出一串串火星,弹片打在集装箱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赵铁柱背心中弹,一个踉跄扑倒在地。

    “老李!快走!给兄弟们报仇!”他的声音里带着解脱,仿佛终于可以放下这些年的重负。

    他反手从腰间摸出两颗手雷,拔掉引信,朝着追兵扔了过去。

    “老赵!”李默回头看了一眼,赵铁柱脸上那憨厚的笑容已经凝固,鲜血从他的嘴角流出,在地上汇成一滩暗红色的水洼。

    爆炸掀起巨大的气浪和火光,暂时阻断了追兵。

    李默的眼睛瞬间红了,他咬着牙,用尽全身的力气,疯了一样地向那个排污管道的出口冲去。

    一颗子弹击中了他的左腿,剧痛传来,他咬着牙,连滚带爬地钻进了那个黑洞洞的管道。

    身后,是日军愤怒的咆哮和杂乱的枪声。

    同一时间,在码头的另一端。

    一个伪装成搬运工的男人——正是钱通手下的精英“猎鹰”——利用仓库区大乱的机会,悄悄潜入了一间电报通讯室。

    通讯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值班员打瞌睡的鼾声。

    “猎鹰”屏住呼吸,推门而入。

    值班员猛地惊醒,还没来得及喊出声,就被“猎鹰”一记手刀砍在颈侧,瘫软在椅子上。

    “猎鹰”迅速从腰间掏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截收装置,在发报机上找到了信号接口,用颤抖的手指将装置接驳上去。

    远处传来爆炸声,整栋楼都震了一下。

    “猎鹰”的额头上冷汗直流,他知道,自己只有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接驳完成。

    他看了一眼远处火光冲天的七号仓库,嘴角露出冷笑,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大和旅馆。

    吴融站在窗前,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爆炸声和枪声,面无表情。

    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

    他走过去,拿起了听筒。

    里面传来钱通压抑着喘息的声音。

    “老板,鱼……上钩了。”

    “人呢?”

    “跑出来一个,伤得很重。另一个……折在里面了。”

    吴融的手指在话筒上停顿了一秒,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相机呢?”

    “拿到了。”

    “好。”吴融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但握着话筒的手,指节微微发白,“把他带到安全屋,处理好伤口。天亮之后,让他发一封电报回南京。”

    “发什么?”

    “就说……任务失败,赵铁柱阵亡,他侥幸逃脱。请求戴老板下一步指示。”

    挂断电话,吴融缓缓坐回到沙发上。

    他拿起桌上那瓶还剩下一半的清酒,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酒液滑过喉咙,带着一股辛辣的苦涩。

    “对不起。”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然后将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

    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李默和赵铁柱的牺牲,为他换来了三样东西。

    一份拍到了货箱外观的照片,足以向戴笠交差,并坐实关东军的阴谋。

    一次让日军戒备暴露无遗的实战测试。

    以及最重要的——在混乱中,成功安放在敌人通讯室里的窃听器。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命运沙盘”的光芒流转。

    “检测到新的情报流接入……”

    “警告:精神能量消耗过大,当前剩余:62%。建议宿主尽快休息,以免影响后续任务。”

    “检测到三股高频加密信号,分别发往南京、北平和东京方向……”

    “正在破译关键词……破译进度:15%……38%……破译成功:“铃木君”……“解释”……“为何出现在津门港”……”

    “另一股信号破译成功:“鱼饵”……“上钩”……“按计划行事”……”

    吴融睁开眼,将这些零碎的词语在脑中拼接起来,一盘更大的棋局已然清晰。

    津门港的这池水,被他彻底搅浑了。

    现在,戴笠、佐佐木、北平的藤田,三方的目光,都将聚焦在他这个“铃木一郎”身上。

    而他,只需要安安静静地坐上明天去北平的火车,等待着所有矛盾的集中爆发。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

    是张昊天。

    他推门进来,神色凝重。

    “老板,楼下,佐佐木的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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