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环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后,红姐站在原地,夜风穿透旗袍的薄纱,她打了个冷战。
转身回屋,那瓶救命的盘尼西林静静躺在桌上,琥珀色的液体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床上,翠儿的呼吸声微弱却平稳,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血色。
红姐伸出手,指尖悬停在瓶身上方,却迟迟没有触碰。
她想起三年前,自己也是这样躺在床上,高烧不退,等死。
那时候,没有人给她一瓶盘尼西林。
她活下来,是因为咬着牙,喝了七天的苦药,熬过了鬼门关。
而翠儿,只需要这一针,就能活。
红姐的眼眶湿润了,她低声自语:“这南京城的天,要变了。”
不,是她的天,要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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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
玄武湖畔,残阳坠入湖面,将薄雾染成血色。
废弃的古庙被改造成祭坛,四周插满绘着火焰图腾的黑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发出撕裂布帛的尖啸。
上百名黑袍教众围成三圈,口中吟唱着不成调的经文,声音汇聚成嗡鸣,像是无数蜂群在耳边盘旋,让人头皮发麻。
吴融站在人群边缘,黑袍裹身,青面獠牙的恶鬼面具遮住了他的表情。
但面具下,他的呼吸平稳得可怕。
心跳,每分钟五十八次。
这是他经过特工训练后,在极端压力下仍能保持的生理指标。
意识沉入脑海。
“谍影系统·命运沙盘启动”
“环境数据建模中……警告:精神能量剩余35%,沙盘维持时间:8分钟”
幽蓝色的光幕展开,以古庙为中心的三维沙盘成型。
但这次,沙盘边缘出现了模糊的雪花噪点——系统能量不足的征兆。
“扫描敌对目标……”
红色光点代表藤田的宪兵队,在外围组成疏松包围圈,几个制高点上闪烁着狙击镜的冷光。
黄色光点是军统行动队,潜伏在更外围的树林和废墟里。
蓝色光点只有三个:房梁上的张昊天,人群中的钱通,还有他自己。
吴融的指尖在面具下轻轻敲击牙齿里的微型通讯器。
“陈默,A计划倒计时十五分钟。Б计划听我信号。В计划……佐佐木应该已经收到了吧?”
耳机里传来陈默简洁的回复:“收到。老板,祝你好运。”
“运气?”吴融在心里冷笑,“我从不信运气。我只信——”
他抬头,看向祭坛中央。
“——人性的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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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坛上,戴着鬼首面具的大祭司举起双臂,声音极具煽动性:
“神火降世,荡涤污秽!”
“神火降世!荡涤污秽!”上百人狂热嘶吼,声震四野。
吴融扫了一眼周围的教众,系统在视网膜上标注出他们的生理数据。
“目标:黄道会教众×127”
“状态:瞳孔放大,心率加快,体内检测到麻黄素残留……判定:已被药物控制,理智降低60%”
难怪这些人如此狂热。
黄道会用毒品控制信徒,再用“神火净化”的名义杀人灭口。
邪教的经典手法。
大祭司接过手下递上的黑檀木盒,高高举起:
“此人,王兆南!身居高位,却心无敬畏!今日,我们将用神火烧毁他的罪恶账册,将他的灵魂献祭给神明!”
他作势要将木盒扔进篝火。
外围,藤田一郎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冷笑。
**“账册一烧,所有线索中断。到时候,就算佐佐木那条狗想咬我,也咬不动。”**
树林里,军统行动队长握紧手枪,低声下令:“准备行动,连人带东西一起。”
就是现在!
“且慢!”
吴融排开人群,大步上前,声音洪亮:
“圣物蒙尘,神火难侵!必须由最虔诚的血脉,重新净化!”
这句口号,只有黄道会核心高层才知道,代表对仪式流程的最高质疑权。
大祭司的动作僵住,面具下的眼睛死死盯着吴融:
“你是哪个堂口的护法?为何阻挠净化仪式?”
吴融没有回答。
他给了人群中的钱通一个手势——俄文字母“Д”,代表“烟雾”。
下一秒。
“嗤——”
浓烈的黄色烟雾从神像底座喷涌而出,瞬间笼罩祭坛。
硫磺的刺鼻气味混合着某种迷幻药物的甜腻味,钻进鼻腔,让人头晕目眩。
“有叛徒!”
“是重庆的奸细!”
人群瞬间大乱。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被浓烟吸引的瞬间,吴融动了。
他没有冲向大祭司手中的木盒。
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那本账册。
——而是被绑在柱子上的王兆南!
一个箭步冲上祭坛,吴融抬腿,一脚狠狠踹在王兆南的后心。
“啊——!”
王兆南惨叫,连人带柱子翻滚着从一米多高的祭坛上摔下,砸倒一片惊慌失措的教众。
几乎在同一时间。
“轰——!”
城南方向,剧烈的爆炸声传来,火光冲天,将半个夜空映得透亮。
藤田一郎的脸色瞬间铁青。
那是日军二号物资仓库!
通讯兵尖叫:“课长!仓库遇袭!对方火力很猛,高喊为了党国的口号!”
藤田一郎的拳头握得咔咔作响。
调虎离山!
但他不能不管——仓库里存放着价值五十万法币的军用药品,那是他和黄道会交易的筹码,也是他贪污的证据!
如果被烧毁,他在军部的靠山会第一个要他的命!
“第一小队,去仓库!其他人,封锁这里,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
他分了一半人手。
就在他下令的瞬间。
祭坛之上,一道黑影从房梁上无声坠落,如同捕食的猎豹。
张昊天!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大祭司手中的黑檀木盒!
大祭司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手腕一麻,木盒已经脱手。
张昊天夺过木盒,转身用身体撞碎古庙侧面的彩绘玻璃窗。
“哗啦——!”
碎玻璃伴随木屑四散飞溅,在火光中折射出无数刺眼的光点。
张昊天在空中调整姿态,如同炮弹,直接砸进冰冷的玄武湖。
“扑通——!”
水花压得极低,瞬间消失在弥漫的雾气里。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抓住他!”大祭司声嘶力竭。
黄道会教众和日本宪兵疯狂冲向湖边,对着湖面胡乱开枪。
“砰!砰!砰!”
子弹在湖面上打出一串串水花,却找不到任何目标。
混乱中,吴融已经挤到王兆南身边,割断绳索,架起这个吓瘫的汉奸,混在四散奔逃的人群里,向预定撤离点移动。
但就在他即将冲出古庙范围时——
“站住!”
前方,十几名军统特务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
后方,藤田一郎亲自带队,杀气腾腾。
三方人马,在湖边空地上形成诡异对峙。
吴融的心跳,在这一刻,终于加速到每分钟八十次。
汗水顺着脊背滑下,浸透衬衫。
但他的脸上,依然是那副冷漠的面具。
“一步错,满盘皆输。”
“但我,不会错。”
军统领队皮笑肉不笑:“吴副组长,好手段。戴老板有令,请您把和,都交给我们。”
藤田一郎用日语怒吼:“放下武器!交出王兆南!否则,格杀勿论!”
吴融把王兆南推到身前,用枪顶住他的太阳穴,同样用流利的日语大声喊道:
“藤田课长,别激动。这个人,可是知道你和黄道会勾结,私吞了多少军用药品的关键证人!”
“你确定,要让他落到军统手里吗?”
这句话,如同火上浇油。
藤田一郎的脸色瞬间铁青。
军统领队的脸上也闪过一丝疑虑。
三方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
“全部住手!”
又一队日本宪兵从侧翼树林杀出,装备更加精良。
领头的人,正是宪兵队副课长,佐佐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