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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85章 山崩地裂!他用一场爆炸埋葬魔窟!
    石井四郎的手指,距离那个光滑冰冷的玻璃容器,只剩下一厘米。

    他的脸上是一种毁灭一切的癫狂,混杂着对艺术殉道的狂喜。

    “来吧,我的黑死……”

    计时器上的数字从“01”跳到了“00”。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咆哮,从矿山的心脏深处传来。

    那声音不像是爆炸,更像是大地被活生生撕开了一条口子,发出的痛苦呻吟。

    吴融所在的通风井里,空气瞬间被抽空,然后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砸了回来。

    他感觉自己像一片被飓风卷起的树叶,整个人被那股狂暴的气浪从井口喷射出去,在空中翻滚了两圈,重重地砸在几十米外的泥地里。

    内脏仿佛全部错位,喉头一甜,一口滚烫的鲜血喷了出来,混杂着冰冷的雨水和泥土。

    耳朵里什么都听不见,只有一种高频的、撕裂神经的蜂鸣。

    他挣扎着,用那只被电得半焦的右手撑起身体,回头看去。

    汤山在颤抖。

    那座被掏空了内脏的山体,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哀嚎。

    以三号矿洞为中心,巨大的裂缝像蛛网一样疯狂蔓延,无数吨的岩石、泥土、矿渣,在一片冲天而起的烟尘中,轰然塌陷。

    那个黑洞洞的入口,那个吞噬了无数生命的罪恶之门,被彻底、永远地封死了。

    石井四郎。

    德国特使海德拉。

    那个无法摧毁的水银之锁。

    还有那些尚未瞑目的冤魂。

    所有的一切,都被数万吨的岩石,永远地埋葬在了地心深处。

    吴融趴在泥水里,雨水冲刷着他脸上的血污。

    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没有任务完成的激动。

    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仿佛全身的骨头都被抽走了。

    还有,一种无法言说的悲哀。

    那十二个人。

    那些被当成“马路大”的同胞。

    他没能救出他们。

    吴融闭上眼睛,任由雨水打在脸上。

    他告诉自己,这是战争,牺牲无法避免。

    他告诉自己,至少阻止了更大的灾难。

    但这些理由,无法抚平心中那道隐隐作痛的裂痕。

    他想起系统曾经说过的话:“你无法拯救所有人。”

    现在,他终于真正理解了这句话的重量。

    结束了。

    以最惨烈,也最彻底的方式。

    但代价,是十二条本不该消逝的生命。

    矿山外围。

    幸存的宪兵们呆若木鸡。

    他们脚下的大地还在微微颤抖,远处的山体整个矮下去了一截,像个被巨人踩了一脚的坟包。

    刚才还在疯狂进攻的士兵,此刻都停了下来,傻傻地看着那片被烟尘笼罩的废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冈村健司瘫坐在泥水里。

    他的指挥刀掉在一旁,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冷汗。

    他看着那座被彻底埋葬的矿山,脑子里一片空白。

    输了。

    彻底输了。

    石井四郎死了,上官云死了,那个该死的“海德拉”也埋在了

    威胁他身家性命的“奥丁之泪”和账本,都随着这场“意外”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这口黑锅,比汤山还重。

    一个关东军的少将,一个中统的审讯专家,连同整个731部队的秘密实验室,在他发动的攻击下,人间蒸发。

    他该如何向司令部报告?

    山体滑坡?

    还是反日分子恐怖袭击?

    无论哪个理由,他这个现场最高指挥官,都难辞其咎。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必须立刻向司令部汇报,不,必须先统一口径。

    他猛地站起身,抓住身边一个宪兵的衣领,声音嘶哑:“听着!今晚的事,对外统一口径,石井部队进行非法实验,引发矿区瓦斯爆炸,我们是奉命救援!听明白了吗?”

    “哈,哈伊!”

    冈村松开手,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惊魂未定的士兵。

    他知道,这个谎言撑不了多久。

    但至少,能让他多活几天。

    矿区外围,三百米处的树林里。

    张昊天握着望远镜的手在颤抖。

    他看到了那场惊天动地的爆炸,看到了整座山体的坍塌。

    但他没有看到吴融。

    “老板还在里面!”钱通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我们得进去找他!”

    “等等!”张昊天一把拉住他,“现在冲进去就是送死!矿区到处都是日本人!”

    “可是……”

    “老板不会死的。”张昊天咬着牙,眼睛死死盯着那片烟尘,“他说过,只要任务还没完成,他就不会倒下。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守住撤离路线,等他出来。”

    钱通握紧了手里的驳壳枪,眼眶通红。

    两人就这样,在冰冷的雨夜中,一动不动地盯着那片废墟。

    等待着那个他们愿意用生命追随的身影。

    吴融拖着重伤的身体,在泥泞中艰难地爬行。

    肾上腺素的效力已经过去,剧痛和虚弱感像是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全身断裂般的疼痛。

    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那边有人!”

    “抓住他!”

    几个溃散的日军士兵,端着刺刀从烟尘中冲了出来。

    他们眼神惊恐,显然是被爆炸吓破了胆,看到吴融这个“落单者”,本能地想要抓个活口泄愤。

    吴融咬牙,右手摸向腰间的匕首。

    但手指抖得厉害,连握住刀柄都做不到。

    完了?

    就在这时。

    “砰!砰!”

    两声清脆的枪响。

    两名日军士兵应声倒地。

    剩下的几个吓得扭头就跑,消失在雨幕中。

    “老板!”

    两道黑影从侧面的灌木丛中冲了出来,一把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是张昊天和钱通。

    张昊天手里还握着冒烟的勃朗宁手枪,眼中满是后怕:“差一点!我们差一点就找不到你了!”

    钱通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哽咽:“老板,你的手……”

    “走。”

    吴融只说了一个字,声音嘶哑得像是破旧的风箱。

    两人不再多问,一左一右架起吴融,向着更深的黑暗中撤离。

    雨还在下。

    泥泞的山路像是要吞噬一切,每一步都深陷进去,拔出来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啪叽”声。

    吴融的视线开始模糊。

    不是因为雨水,而是因为失血。

    他能感觉到生命在一点点流逝,身体越来越冷。

    “老板,撑住!”张昊天在他耳边低吼,“前面就是安全屋了!”

    吴融想回应,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含糊的音节。

    又走了几百米,吴融的脚步停了下来。

    不是到了目的地,而是他真的走不动了。

    他靠在张昊天身上,从怀里掏出一个被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本子和一支铅笔。

    手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笔。

    他咬着牙,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在本子上写下一行扭曲的密码。

    “发给……戴老板……”

    他把本子塞到钱通手里,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用最高加密……发出去……”

    钱通郑重地将本子贴身收好,上面的内容他一个字都看不懂,但他能感觉到那几行字的分量。

    吴融交代完,紧绷的神经终于断了。

    他的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仿佛听到了电波穿越暴雨,将一行冰冷的文字送达某个阴森的办公室。

    “货已签收,买家、卖家、连同店铺,均已清除。”

    ---

    黎明。

    雨停了。

    灰白色的天光艰难地刺破云层,照亮了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

    距离矿区一公里外的山坡上,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静静地停在湿漉漉的树林里。

    车窗摇下。

    杨立仁放下了手中的德国蔡司军用望远镜。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握着望远镜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从岗村的宪兵队发动攻击,到整座矿山坍塌,再到三个黑影搀扶着消失在树林里。

    他一动不动地看完了整场大戏。

    那一刻,他甚至有一种荒谬的冲动——下车,追上去,问那个人一句:

    “你到底是谁?”

    但他没有动。

    因为他知道,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一个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搅动南京城风云,借刀杀人,毁掉731实验室的人……

    绝不是普通的军统特工。

    那双总是藏着刀锋的眼睛里,此刻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是欣赏?是忌惮?还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

    身边的司机大气都不敢出,方向盘被他攥得全是汗水。

    “处座,我们……要不要跟上去?”

    司机终于忍不住,小声问道。

    杨立仁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远处那座已经变成巨大坟场的汤山,像是在欣赏一幅刚刚完成的、充满了死亡气息的杰作。

    许久。

    他才收回视线,靠在冰冷的真皮座椅上。

    “回城。”

    他的声音很轻,没有一丝波澜。

    “通知下去,暂停对的一切监视。”

    司机愣住了,满脸的不可思议。

    “暂停?可是处座,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他的尾巴……”

    “网已经撒下去了,没必要再盯着鱼饵。”

    杨立仁打断了他的话,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去看司机那张困惑的脸,也没有去看窗外那片惨烈的景象。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电报,那是今晨刚从重庆发来的绝密指令。

    电文只有八个字:

    “影子现身,不惜代价。”

    落款:戴。

    杨立仁看着那八个字,嘴角笑意更浓了。

    他划燃一根火柴,将电报点燃,看着它在雨中化作灰烬。

    “李强……不,影子。”

    他在心中默念着这两个名字,目光望向远方那座被雨幕笼罩的城市。

    “游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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