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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83章 风暴序曲:我放狗,看他们撕咬
    黑暗不是空的。

    它是有重量的。

    那种重量像灌了铅的深海海水,在变电箱爆炸的瞬间,狠狠压进了地下三十米的岩层深处。

    耳膜里全是电流过载后残留的尖锐蜂鸣,鼻腔里充斥着焦糊的绝缘皮味、刺鼻的硫磺味,还有那股子令人作呕的、生鲜血肉的腥气。

    “咳……”

    吴融蜷缩在角落的阴影里,身体不由自主地痉挛。

    刚才那一下人为制造的短路,虽然有系统保护,但380伏的电压流过身体绝不是做水疗。

    他的右手依然处于麻痹状态,指尖焦黑,那是握住钢钎留下的勋章。

    视网膜上,系统界面是一片乱码般的雪花,正在疯狂闪烁重组。

    “警告:机体受损度35%。神经传导延迟。”

    “正在强制重启夜视模组……”

    “别慌!都在原地别动!”

    远处,石井四郎的声音在黑暗中炸开,带着明显的颤音,像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备用电源!山田!去拉闸!快!”

    没人敢动。

    在这种绝对的漆黑里,未知的恐惧比子弹更致命。

    几道慌乱的手电光柱刚一亮起,就像惊扰了深渊里的某种东西。

    吴融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强行压下肺部的灼烧感。

    如果不趁现在动手,等备用电源接通,死的不仅是他,还有这满城的百姓。

    “夜视模组:Onle。”

    世界在吴融眼中变了。

    不再是漆黑,而是呈现出一种幽幽的、惨白的热成像轮廓。

    那些惊慌失措的日军士兵,在他眼里就是一个个散发着热量的移动靶子。

    而那个最亮的热源——那罐装着灭绝病毒的水银装置,正静静立在三十米开外。

    “上官君!你的人呢?保护样本!”

    石井四郎还在咆哮。

    上官云没有回应。

    在热成像视野中,吴融看到那个一直保持优雅的男人,此刻却像一条冰冷的毒蛇,贴着墙根极其缓慢地移动。

    他没有开手电,甚至闭上了眼睛,完全凭听觉在搜索。

    是个高手。

    如果现在冲出去硬拼,就算能杀几个小兵,也会被上官云一枪爆头。

    必须玩阴的。

    吴融深吸一口气,利用系统调节心率,将呼吸声压到几乎停滞。

    他像一滩融化的沥青,紧贴着地面,悄无声息地滑向左侧。

    一名日军卫兵正哆哆嗦嗦地摸索着墙壁,试图去拉电闸。

    吴融从他身后经过。

    没有多余的动作。

    左手像铁钳一样瞬间锁死对方的咽喉,阻断了声带的震动,右手那把已经卷刃的匕首,精准地从下颌骨缝隙刺入,直抵脑干。

    卫兵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像面条一样软了下去。

    吴融轻轻将尸体放下,甚至没让那把三八大盖磕碰到地面。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黑暗中,死神在跳舞,而观众却一无所知。

    “八嘎!怎么还没亮灯?”

    石井四郎的耐心已经耗尽。

    “别吵。”

    上官云阴冷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有老鼠。山田……已经没气了。”

    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所有日军都听到了这句话,那是对未知的极致恐惧。

    他们背靠背挤在一起,枪口乱指,却不知道该瞄准哪里。

    这就够了。

    恐惧是最好的迷雾。

    吴融已经摸到了实验室东南角。

    这里有一张沾满血污的办公桌,上面放着一部黑色的老式摇柄电话。

    那是直通特高课总部的紧急专线,平时只有石井四郎有权使用。

    但这还不够。

    仅仅一个电话,吓不住那群疯子。

    他需要更大的筹码。

    大到能把天捅破的筹码。

    “系统。”

    吴融在脑海中低吼,忍受着神经被撕裂般的剧痛,“开启上帝视角体验卡。给我全城扫描!”

    “确认。消耗精神能量5000点。”

    “剩余精神力:濒危。警告:可能导致大脑永久性损伤。”

    “全城全息沙盘,展开。”

    嗡——!!!

    那一瞬间,吴融感觉有人往自己脑子里灌进了一吨岩浆。

    剧痛让他差点叫出声来,但紧接着,那种超越凡人的全知全能感接管了一切。

    矿洞的岩顶消失了。

    汤山的暴雨消失了。

    他的意识升上了万米高空,俯瞰着这座在风雨中飘摇的六朝古都。

    无数的数据流如瀑布般刷下。

    他看到了。

    安全屋里,钱通正抱着那把驳壳枪,对着门口的一滩血迹发呆,那是牺牲兄弟留下的。

    华懋饭店里,那个真正的德国特使海德拉正搂着两个舞女呼呼大睡,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已经被盗用。

    还有雨幕中,那辆如黑色幽灵般疾驰的福特轿车。

    车内,杨立仁满脸阴沉,手里紧紧攥着一份关于“汤山异常地质波动”的报告。

    这只老狐狸,嗅觉太灵敏了。

    他正在赶来,最多半小时,就会把这里堵死。

    时间不多了。

    吴融的意识疯狂搜索,最终定格在秦淮河畔,那栋名为“金陵春”的奢华公寓。

    那是系统标注的唯一弱点。

    也是岗村健司的死穴。

    顶层卧室内,暖气烧得很足。

    一个女人正对镜梳妆,那是名动金陵的名角儿“红牡丹”。

    她正小心翼翼地把一枚镶着红宝石的戒指放进首饰盒——那是岗村健司从满洲国带回来的赃物,也是他受贿走私的铁证。

    系统备注明晃晃地写着:“红牡丹:岗村健司的情妇,掌握其私吞军费及走私鸦片的全部账本,藏于卧室暗格。”

    抓到了。

    这不仅仅是情妇,这是岗村的身家性命。

    吴融猛地睁开眼,退出了上帝视角。

    鼻孔里流下两行温热的液体,那是用脑过度的鼻血。

    他一把抓起听筒,手指在拨盘上飞快转动。

    “嘟……嘟……”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莫西莫西!这里是特高课指挥部!”

    岗村健司的声音充满了暴躁,显然今晚的乱局让他焦头烂额。

    吴融没有立刻说话。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声带肌肉,压低嗓音。

    当他开口时,那是一个充满了傲慢、僵硬,带着典型德式口音的日语。

    “岗村大佐,晚安。”

    电话那头明显的愣了一下,那是呼吸声的停顿。

    “你是谁?怎么会有这部电话的号码?”

    “我是海德拉。”

    吴融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像是用手术刀切出来的,“或者是你们口中的……死神。”

    “海德拉?”

    岗村健司的声音拔高了八度,“特使先生?您不是在华懋饭店吗?为什么会用石井部队的专线……”

    “因为我看了一场很糟糕的戏。”

    吴融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黑暗的矿洞里显得格外诡异。

    他一边盯着热成像里正朝这边摸索过来的上官云,一边对着话筒低语。

    “石井将军把一切都搞砸了。我的很不安全。所以我决定,换一种更有趣的玩法。”

    “你……你想干什么?”

    岗村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那是一种被毒蛇盯上的寒意。

    “我听说,金陵春的夜景很美。”

    吴融抛出了第一颗炸弹。

    “尤其是顶层的那位红牡丹小姐,她的戏腔,即使是在柏林也令人难忘。”

    电话那头传来了杯子摔碎的声音。

    岗村健司彻底慌了。

    红牡丹是他最大的秘密,连他的副官都不知道那个女人的真实住址,更别说一个德国特使!

    “你到底是谁!别动她!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我要什么?”

    吴融看着已经在十米开外的上官云,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我要看烟花。”

    “岗村君,那个装着奥丁之泪的音乐盒,现在就在我手里。”

    吴融的声音变得像来自地狱的寒风。

    “它的定时引信已经启动了。”

    “三十分钟。”

    “三十分钟后,我会把这个小礼物,扔到金陵春的屋顶上。”

    “我想,当病毒气溶胶扩散的时候,你那位美丽的红牡丹,还有她枕头底下那些关于你走私军火的账本,都会变成非常有趣的。”

    “不!”

    岗村健司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吼叫,那是野兽被踩碎了蛋的惨嚎。

    若是情妇死了,他只是伤心。

    但若是账本曝光,再加上病毒在南京城核心区爆发的责任,他会被送上军事法庭,切腹一百次都不够。

    “你有两个选择。”

    吴融加快了语速,像是在宣判。

    “第一,让石井那个蠢货继续在这里玩他的过家家,然后大家一起完蛋。”

    “第二。”

    吴融顿了顿。

    “带着你的人,把汤山给我围了。”

    “我不希望看到任何活口,包括石井,包括那个讨厌的上官云。”

    “清理干净,我就把解除引信的方法给你。”

    “嘟、嘟、嘟。”

    电话挂断。

    吴融一把扯断了电话线,将听筒轻轻放回原位。

    几乎就在同时,一道劲风袭来。

    那是上官云的枪托,带着破空之声,狠狠砸向刚才发出声音的位置。

    “砰!”

    桌子被砸得木屑横飞。

    但那里已经没有人了。

    吴融早已像幽灵一样滚入了几米外的矿渣堆后。

    他在黑暗中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他不需要再出手了。

    因为真正的疯狗,已经被他放出来了。

    南京城内,特高课指挥部。

    岗村健司双眼赤红,眼球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整个人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他并不完全相信电话里那个人的话。

    但他不敢赌。

    万分之一的概率,那就是万劫不复。

    那个混蛋竟然知道红牡丹。

    甚至知道账本。

    这说明对方早就渗透进来了,甚至可能就在他身边。

    “备车!”

    岗村健司一把掀翻了桌子,拔出腰间的指挥刀,将挂在墙上的南京地图砍出一道裂痕。

    “通知第一大队!”

    “第三宪兵队!”

    “全部集合!”

    副官吓得面无人色。

    “大佐,即使是演习,调动这么多部队也需要司令部。”

    “去他妈的司令部!”

    岗村一脚将副官踹翻在地,枪口直接顶在了对方的脑门上,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

    “这是战时状态!”

    “有人要谋反!”

    “汤山矿场被反日分子渗透了!”

    “石井四郎通敌叛国!”

    副官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长官。

    通敌叛国?

    石井四郎?

    “听不懂人话吗?”

    岗村健司扣动了击锤,眼神狰狞得像个厉鬼。

    “给我杀过去!”

    “把那个矿洞给我平了!”

    “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来!”

    “谁敢阻拦,就地枪决!”

    “哈,哈伊!”

    两分钟后。

    刺耳的防空警报声撕裂了南京城的雨夜。

    数十辆满载全副武装宪兵的卡车,像一条钢铁洪流,咆哮着冲破了雨幕,朝着汤山的方向疯狂碾压而去。

    车灯如刀,切开了漆黑的夜。

    而在这场风暴的中心,吴融正静静地潜伏在黑暗中,听着远处越来越近的引擎轰鸣声,轻轻擦拭着匕首上的血迹。

    好戏,开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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