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南京，寒风刺骨，像刀子一样刮在人的脸上。
比天气更冷的，是人心。
上海沦陷的消息，像一场突如其来的瘟疫，席卷了这座国民政府的都城。
恐慌，绝望，像无形的乌云，笼罩在每个人的头顶。
街头上，昔日的繁华荡然无存。
一辆被丢弃的黄包车翻倒在路边，车轮还在空转，旁边散落着一只孩子的虎头鞋。
成群结队的人，拖家带口，向着紧闭的城门涌去。
汽车的喇叭声，孩童的哭喊声，人们绝望的叫骂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曲末日悲歌。
侍从室第一处，刚刚挂牌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处长，这是今天早上的最新情报。”
李强将一份文件放在吴融的办公桌上，声音沙哑。
“日军第六师团、第一一四师团已经突破我军在镇江、句容一线的防线，正兵分三路，直扑南京。”
“唐总指挥已经下令，封锁了所有出城的道路，宣称要与南京共存亡。”
“与南京共存亡？”
陈默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讥讽，
“我昨天亲眼看到，行政院的那些大官，他们的家眷，坐着挂着特别通行证的专车，早就从下关码头溜之大吉了！”
“他们嘴上喊着共存亡，背地里却只顾着自己逃命！”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吴融没有说话，他只是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灰败的天空，和街道上混乱的人流。
他的脑海中，谍影系统冰冷的提示音，正在不断响起。
“警告：检测到大规模人道主义危机即将爆发。”
“系统任务发布：南京城的“诺亚方舟”。”
“任务目标：在南京城陷落前，利用最后的混乱时期，将一批对国家未来至关重要的科学家、学者，以及我党部分潜伏人员，安全转移出去。”
“任务难度：S级。”
“任务奖励：解锁“谍影系统”2.0版本，“全国战略沙盘”功能全面升级。”
吴融的瞳孔微微收缩。
S级任务！
系统很少会发布如此高难度的任务。
这意味着，这次行动的凶险程度，将远超以往任何一次。
他的眼前，浮现出一份由系统自动生成的人员名单。
“待转移核心目标名单：”
“王承书：核物理学家，未来中国原子能事业的奠基人之一。”
“赵忠尧：物理学家，世界上第一个发现反物质的科学家。”
“童第周：生物学家，克隆技术的先驱。”
“……”
每一个名字，都如雷贯耳。
他们是这个国家，这个民族，最宝贵的财富。
如果他们落入日本人手中，或者死于战火，那将是无法估量的损失。
“处长，我们……该怎么办？”李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迷茫。
眼前的局势，已经超出了他们能够掌控的范围。
整个南京，就像一艘即将沉没的巨轮，而他们，只是船上几只渺小的蚂蚁。
“我们救不了所有人。”
吴融转过身，声音不大，但异常清晰。
“但我们，必须救下那些，能为这个国家，点燃未来希望火种的人。”
他将那份系统生成的名单，用笔，重新誊写在了一张纸上。
“李强。”
“在！”
“这份名单，你用最快的速度，背下来。然后，把这张纸，烧掉。”
“是！”李强接过名单，那双过目不忘的眼睛，开始飞快地扫视。
“陈默。”
“在！”
“动用你所有的技术手段，给我搞清楚，从南京到武汉，水路和陆路，所有可能的路线。哪条路最安全，哪条路最隐蔽，我需要一份精确到分钟的行动方案。”
“明白！这些才是国家的宝贝，比那些只知道逃命的大官金贵多了！”
陈默重重点头，眼中冒着火。
“张昊天！”
“到！”一直沉默不语的张昊天，站了出来。
“把我们所有的武器弹药，全部清点一遍。从现在开始，第一处，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是！”
“陈若琳呢？”吴融问道。
“她昨天利用日伪商会的身份，去和日本人接触了，说是要‘疏通关系’，为我们争取一些‘便利’。”李强回答道。
吴融点了点头。
陈若琳这步棋，走得很险，但也很关键。
在现在这种混乱的局势下，一个“亲日”的身份，有时候比一张通行证，还好用。
“好，各自去执行命令。”
“是！”
众人领命，快步离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吴融一个人。
他闭上眼睛，S级任务的压力，像山一样压在心头。
窗外传来的哭喊声，仿佛在提醒他，他能救的，终究是少数。
但下一秒，他睁开眼，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妇人之仁，救不了这个国家。
他知道，这个计划，最关键的一环，不是路线，不是武器，也不是情报。
而是，如何从戴隐那里，拿到一张，能够调动武装，并且能在关键时刻，畅通无阻的，“特别通行证”。
国民政府的高官们，虽然在争先恐后地逃命，但他们同样不希望，那些国宝级的学者，落入日本人手中。
只不过，他们的“转移工作”，敷衍了事，混乱不堪。
很多学者，甚至连通知都没有接到，就被困在了城里。
吴融要做的，就是把这项工作，从那些无能的官僚手中，抢过来。
他需要一个理由。
一个能让戴隐，心甘情愿地，为他提供支持的理由。
吴融的目光，落在那份名单的第一个名字上。
核物理学家，王承书。
一个在后世，被称为“中国的居里夫人”的伟大女性。
而现在，她只是一个在金陵女子大学任教的，名不见经传的年轻学者。
但吴融知道，在日军的情报机构里，一定有她的档案。
因为她的导师，是德国最顶尖的核物理学家。
“有了。”
吴融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了那部通往戴隐办公室的红色专线电话。
他要给戴隐，讲一个故事。
一个关于“帝国龙脉”和“日本野心”的故事。
他相信，戴隐一定会对这个故事，感兴趣。
电话接通，戴隐那特有的、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吴融啊，什么事？我正忙着呢！”
“戴老板，我向您汇报一件，可能关系到党国未来百年国运的，紧急要务！”
吴融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
电话那头，沉默了。
吴融甚至能听到，戴隐点燃雪茄时，那“刺啦”一声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