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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8章 国殇!沈阳沦陷,我在废墟上点燃火种!
    那张被揉成一团的电报纸,在夜风中飘摇,像一只断了翅膀的蝴蝶,坠入无边的黑暗。

    火光,将吴融三人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北大营方向,已经化作一片火海。

    枪炮声、喊杀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曲末日的悲歌,撕碎了沈阳城的宁静。

    “走!”

    吴融最先反应过来,转身冲向楼梯。

    李强和陈默紧随其后,三人的脚步声在狭窄的楼道里杂乱而沉重。

    回到地下室,吴融立刻下令。

    “陈默!联系南京!联系北平!联系任何一个还在我们控制下的电台!”

    “是!”

    陈默扑到电台前,双手飞速地在旋钮和按键上操作。

    滋……滋啦……

    电台里传出的,只有一片嘈杂的电流噪音。

    他切换了一个又一个备用频率,结果都是一样。

    一片死寂。

    “不行!”

    陈默猛地抬起头,脸上是震惊和绝望,“所有对外联络的民用和军用频道,全都被强信号干扰了!”

    “是日军的电子压制!他们封锁了整个沈阳!”

    一句话,让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熄灭。

    他们成了孤岛。

    吴融闭上眼,意识沉入脑海。

    “情报分析与预警模块”的沙盘上,代表日军的红色箭头已经彻底淹没了北大营的蓝色光点。

    更多的红色箭头,正从各个方向,以惊人的速度扑向沈阳城内的兵工厂、机场、银行、政府公署。

    他们的行动,精准、高效,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沓。

    “系统提示:沈阳全城通讯已被切断。”

    “系统提示:日军第2师团主力已控制城内所有交通要道。”

    “系统提示:东北边防军司令长官公署被包围。”

    一条条冰冷的信息,在吴融脑中刷过。

    他猛地睁开眼。

    “李强。”

    “在!”

    “出去,探查情况。注意安全,我需要知道街上的真实情况,东北军的反应,还有日本人的具体行动。”

    “是!”

    李强没有犹豫,脱下长衫换上一件不起眼的灰色褂子,戴上帽子,迅速消失在门口。

    地下室里只剩下吴融和陈默。

    “继续监听,”吴融对陈默说,“监听日军的内部通讯,我要知道他们的每一步计划。”

    “明白!”

    陈默戴上耳机,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与电波的搏斗中。

    时间,在煎熬中一分一秒地过去。

    凌晨。

    李强回来了。

    他推开门,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头发被冷汗浸湿,身上的灰色褂子被划破了几道口子,脸上沾着烟灰和血迹。

    他靠着门框,大口地喘着气。

    “吴兄……”

    李强声音沙哑,他走到桌边,拿起水壶猛灌了几口。

    “我看到了……”

    他放下水壶,眼神空洞,“满街都是日本人。他们在挨家挨户地搜查,见到穿军装的就开枪。”

    “我们的军队呢?”吴融问。

    李强的拳头攥紧了,手背上青筋暴起。

    “军队……我看到一队东北军,从兵营里撤出来,被一小队日本兵拦住了。”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那不堪回首的一幕。

    “他们……我们的士兵,就在长官的命令下,把枪放在地上,举起了双手。日本人笑着走过去,收缴了他们的武器。有一个年轻的士兵不肯,被他的长官一巴掌打在脸上,骂他‘你想找死吗?’。”

    “我亲眼看到,北大营一个连的士兵,被几十个日本兵押着,走向战俘营。他们手里没有武器,低着头,像一群被牵着走的牲口。”

    “不抵抗……这就是他妈的不抵抗!”

    李强一拳砸在桌子上,眼泪混着汗水从脸上滑落。

    “畜生!”

    另一边,陈默猛地摘下耳机,通红的眼睛里满是怒火。

    “我监听到日军的通讯了!”

    他指着记录本,“他们太有条理了!一个中队负责占领银行,一个小队负责控制电报局,还有一个大队,已经冲进了东三省官银号的地下金库!”

    “他们的通讯里,全是胜利的欢呼和对我们军队的嘲笑。他们说……说东北军是‘绵羊’。”

    “而我们的频率,还是一片死寂!没有人组织抵抗!没有人下达命令!就像一个死了的人!”

    地下室的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吴融走到地图前,看着已经大半被染红的沈阳城。

    失败已成定局。

    但他不能就此沉沦。

    “我们救不了沈阳,”吴融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冰冷而清晰,“但我们能救人。”

    他闭上眼,再次启动“人才洞察”系统,扫描范围锁定在城内那些被日军盯上的、有价值的人物身上。

    大学教授、工程师、爱国商人、以及一些潜伏的同志。

    名单很快生成。

    “从现在开始,转入地下。”

    吴融睁开眼,目光落在李强和陈默脸上,“我们的任务,是为抗战保存火种。”

    他下达了第一个命令。

    “身份伪造功能启动。”

    “每日可用次数:1。”

    “目标:东北大学机械工程学教授,刘文博。”

    “生成身份:天津米商,陈记粮行二掌柜,王建国。”

    一套完整的身份背景资料和证件信息,瞬间在吴融脑中生成。

    他拿起纸笔,飞速写下新的身份信息和接头方式。

    “李强,你立刻去通知刘教授,让他按这个身份准备,我们想办法送他出城。”

    “是!”

    李强接过纸条,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光亮。

    这绝望的黑夜里,他们终于有了一件可以做的事。

    接下来的日子,是沈阳最黑暗的时刻。

    日军的太阳旗插遍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吴融三人则像黑夜中的老鼠,利用这个小小的据点,疯狂地运转着。

    每天一次的身份伪造机会被用到了极致。

    今天,他们为一个被通缉的报社主编伪造了身份。

    明天,他们为一个掌握兵工厂核心技术的工程师安排了撤离路线。

    李强负责在外联络、传递消息,他曾经八面玲珑的交际手腕,此刻成了在日军眼皮底下穿梭的保命符。

    陈默则不眠不休地监听日军电台,将一份份关于日军兵力部署、物资调运、下一步作战计划的情报整理出来。

    这些情报,让他们成功避开了一次又一次的搜捕,也让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地图上的红色,如何蔓延。

    九月十九日,日军占领长春。

    九月二十一日,吉林沦陷。

    十月,辽宁全省沦陷。

    十一月,黑龙江沦陷。

    短短四个月,东北三省的大好河山,尽数落入敌手。

    吴融脑海中的系统沙盘,已经变成了一片刺眼的血红。

    那片广袤的黑土地,被彻底覆盖。

    一个冬夜,大雪纷飞。

    地下室内,吴融坐在桌前,摊开一张稿纸。

    他要写一份报告。

    一份用这几个月的鲜血和屈辱写成的报告,通过一条九死一生的秘密通道,送回南京。

    他提笔,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一行行力透纸背的字迹。

    “委员长钧鉴:”

    “九月十八日夜,罪员吴融亲眼见证沈阳之陷落。

    日军以百人小队之爆破,为数万大军之借口,悍然攻我北大营。

    我军数万将士,奉‘不抵抗’之令,或缴械被俘,沦为阶下囚;

    或赤手空拳,死于枪炮之下。

    一夜之间,沈阳城破。”

    “此后四月,罪员于敌占区辗转,亲见日寇之暴行,罄竹难书。

    他们强占我资产,奴役我同胞,焚我房屋,辱我妇女。

    辽、吉、黑三省,沃野千里,尽为敌土;三千万同胞,尽成亡国之奴。”

    “然,我军何在?

    东北军数十万,未作一战,退入关内。

    中央大军百万,隔岸观火,寄望国联。

    何其荒谬!

    何其悲哀!”

    “‘不抵抗’一令,非退让,乃自戮也!

    是将大好河山拱手送于敌寇,是将千万子民置于铁蹄之下!”

    “罪员人微言轻,然东北之失,非一地之失,乃国门之失。

    今日割东北,明日可割华北?

    后日可割长江?

    日寇野心,昭然若揭。

    若再无以举国之力、决死一战之决心,则国将不国!”

    “此报告,字字泣血。

    若此言可醒国人,罪员万死不辞。”

    写完最后一个字,吴融将笔重重放下。

    南京,党务调查科。

    杨立仁看着桌上这份通过绝密渠道辗转送回的报告,面沉如水。

    报告的抄件,已经摆在了委员长的案头。

    旁边,是几个月前,那份被他斥为“哗众取宠”的预警电报。

    两份文件放在一起,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处长”秘书林婉儿的声音有些干涩,“东北真的全丢了。”

    杨立仁没有说话。

    他拿起吴融的报告,逐字逐句地又看了一遍。

    那上面描述的日军行动细节,兵力调动,与他们事后千辛万苦搜集到的情报,完全吻合。

    甚至,比他们知道的更详细,更触目惊心。

    “他不是猜到的。”

    杨立仁终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从那份预警电报开始,他就知道一切。

    他看到了整个过程。”

    林婉儿没有接话。

    “一个人,怎么能精准地预见到一场战争的每一个细节?”

    杨立仁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这已经不是情报分析的范畴了。”

    他看着吴融的名字,眼神变得复杂。

    欣赏、忌惮、不安,种种情绪交织。

    “这样的人,能洞察先机,是国之利器。”

    杨立仁话锋一转。

    “但一个无法被掌控的利器,一个能看到未来的‘先知’,同样也是最危险的存在。

    他太准了,准得让人不安。”

    “他就像一个不祥之人,他的出现,总是伴随着巨大的灾难。”

    虽然不得不承认吴融的情报能力无人能及,但在杨立仁心中,对吴融的怀疑和警惕,已经提升到了顶点。

    沈阳,雪已经停了。

    李强和陈默站在吴融面前。

    “吴兄,报告已经送出去了。

    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撤回北平吗?”

    李强问。

    城里的局势越来越紧张,他们的生存空间被挤压得越来越小。

    吴融摇了摇头。

    他走到墙边的地图前,看着那片血红的东三省。

    “撤退?”

    吴融转过身,看着自己的两个战友。

    “我们走了,这里就真的只剩下绝望了。”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的中心。

    “他们占领了城市,占领了铁路,但他们占领不了人心。

    这片黑土地上,还有无数不愿做亡国奴的中国人。”

    “从今天起,我们的战场,就在这里。”

    “我要在这片沦陷的土地上,重新建立我们的情报网。

    我要把所有不屈的中国人联合起来,在敌人的心脏里,埋下抗日的火种。”

    “他们以为战争结束了?

    不。”

    吴融拿起一支红色的笔,在血红的地图上,画下了一个新的、属于他们的网络的雏形,一个深深扎根于敌占区的根系。

    “我们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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