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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3章 杨立仁杀人立威!吴融反手一计,送他一个替罪羊!
    杨立仁的视线,穿过一张张恐惧扭曲的脸,精准地钉在吴融的身上。

    那是一种审视,一种剖析,一种野兽锁定猎物前的最后确认。

    整个大厅的空气像是被抽干,所有人都等待着处长点出下一个名字。

    吴融没有躲。

    他只是平静地回望着,然后,微微颔首,像是在回应一位长官的正常注视。

    没有挑衅,没有畏惧,只有下级对上级应有的尊重。

    做完这个动作,他便收回目光,转身,迈开脚步,不疾不徐地走出了大厅。

    杨立仁看着吴融离去的背影,没有再开口。

    他眼中的疯狂慢慢收敛,转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他需要一个结果,而不是一场失控的屠杀。

    吴融的冷静,反而让他那根绷到极限的弦,稍微松动了一丝。

    城南,秘密据点。

    吴融推门而入时,李强和陈默正坐立不安。

    “吴兄!”

    “杨立仁在大厅里当众杀人!”

    李强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难掩其中的惊骇。

    “他下一个目标,一定是你!”

    吴融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动作没有一丝慌乱。

    “他不会。”

    吴融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

    “为什么?”陈默不解。

    “因为杀了我,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需要向委员长交差,需要的不是我的尸体,而是一个能堵住所有人嘴的‘真凶’。”

    吴融的脑海中,谍影系统的界面上,杨立仁的心理分析报告正在发光。

    目标:杨立仁。

    心理状态:极度高压、偏执、猜忌。

    核心诉求:在三日期限内,找到一个逻辑自洽、身份合理的“泄密者”,以平息委员长怒火。

    行为预测:会优先选择牺牲非核心嫡系,且有历史污点的人作为替罪羊。

    杨立仁的“疑心病”,就是他最大的破绽。

    一个疯狂的敌人,只要给他一个宣泄口,他就会不顾一切地冲过去。

    吴融要做的,就是亲手为他挖好这个宣泄口。

    “杨立仁的清洗,是无差别攻击,他怀疑所有人。

    ”吴融看向李强和陈默,“但他的精力是有限的,我们只需要把一盆脏水,泼到另一个更显眼的地方,他的视线自然就会被引开。”

    “哪里?”

    “军医总署。”

    吴融吐出四个字。

    “‘净土’计划,从毒气研发到物资运输,军医总署的人深度参与。

    那里派系林立,争权夺利,是最好的污点集中营。”

    他看向李强:“‘书库’,你跟我走一趟。”

    半小时后,党务调查科的走廊。

    钱峰正带着人,行色匆匆地从审讯室方向走来,他满眼血丝,神情暴躁。

    一上午,他审了三个人,用尽了手段,结果一无所获。

    那些人除了哭喊冤枉,说不出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钱组长。”

    一个声音让他停下脚步。

    钱峰回头,看到吴融正站在不远处。

    “吴副组长,有事?”钱峰的语气很不耐烦。

    “只是想跟钱组长聊几句。”吴融走上前。

    两人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

    “我知道钱组长压力大,科长下了死命令,我们都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

    吴融开门见山。

    钱峰没有作声,只是看着他。

    “我刚才在想,这次泄密,敌人能如此精准地获知我方行动时间和地点,破绽一定出在计划本身。”

    吴融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析力量。

    “‘净土’计划,除了我们,接触最深的就是军医总署的那批人。

    我听说,这次负责项目的刘景文少校,和负责后勤保障的孙副处长,一直因为德国顾问的经费问题,闹得不可开交。”

    钱峰的眼睛眯了起来。

    “孙副处长是军医总署署长的外甥,背后站着CC系,刘景文是靠技术爬上来的。

    孙副处长一直想把刘景文踢走,换自己人负责毒气项目。”

    吴融继续说:“如果,刘景文因为被打压,心生怨恨,故意在某个环节泄露一点无关紧要的参数,或者干脆在运输路线上动了手脚,导致红党那边察觉到了异常……这完全说得通。”

    钱峰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个推论,比他严刑拷打出来的东西,要合理一百倍!

    一个内部斗争的牺牲品,为了报复,毁掉整个计划。

    这个剧本,完美到足以向委员长交代!

    “吴副组长……”钱峰的声音有些干涩,“这些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科长让我协查德国顾问团时,我顺便梳理过所有合作单位的内部人事脉络。

    为防万一,没想到真用上了。”

    吴融的回答天衣无缝,还顺便点出了自己的功劳和远见。

    钱峰看着吴融。

    在所有人都被处长的疯狂吓得魂不附体时,只有他,还能如此冷静地分析案情,找出最合理的线索。

    这个人……太可怕了。

    “多谢吴副组长提醒,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钱峰重重点头,转身快步走向杨立仁的办公室。

    吴融看着他的背影,转身走向档案室。

    第一步,完成了。

    ……

    科长办公室。

    杨立仁听完钱峰的汇报,沉默了很久。

    他手指敲击着桌面,看着眼前这份由吴融“提供”的完美逻辑链。

    在巨大的压力下,吴融非但没有自乱阵脚,反而主动为他分忧,递上了一把最锋利的刀。

    这份“忠诚”和“能力”,让杨立仁感到一种复杂的寒意。

    他需要这把刀,去砍一个替罪羊的脑袋。

    但他同样忌惮这把刀,因为它太锋利了,锋利到随时可能调转方向。

    “军医总署……”杨立仁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林婉儿敲门进来,更换茶水。

    她将新茶放在桌上,状似无意地提起:“处长,刚才我去档案室取旧档,看到吴副组长在查阅前年军医总署的一桩贪腐案卷宗,好像是和德国医疗器械有关的。”

    他说,查案就像解绳子,得找到线头。

    他觉得军医总署内部的矛盾,可能就是这次泄密的线头。

    林婉儿的声音很轻,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敲在杨立仁的心上。

    第二根稻草,稳稳地压了上来。

    吴融不仅提供了推论,还找到了“证据”!

    杨立仁的怒火,终于找到了一个清晰无比的宣泄口。

    “钱峰!”

    他拿起电话,“把调查重心,全部转向军医总署!”

    “给我查!”

    “把那个刘景文和孙副处长,还有所有相关人员,全部给我控制起来!”

    “我要在天亮之前,看到结果!”

    杨立仁的命令,像一道血色的闪电,劈向了军医总署。

    ……

    夜色深沉。

    城南据点里,灯火通明。

    吴融的意识,沉浸在“谍影系统”的巨大沙盘中。

    他早已锁定了军医总署。

    “启动‘人才洞察’,扫描军医总署‘净土’计划相关人员。”

    “筛选条件:1、与德国顾问团存在利益冲突或个人恩怨。2、有被内部审查或处分的历史。3、性格偏激,有潜在反社会倾向。”

    一瞬间,几十份档案在吴融脑海中闪过。

    系统迅速标红了一个名字。

    “目标:周成。军医总署三等校官。”

    “履历:曾因反对过度依赖德国医疗体系、主张国产替代,被上级申斥,并调离核心岗位。其导师在一年前的政治部审查中,被定性为“思想左倾”,郁郁而终。”

    “潜质评估:对国民党高层极度失望,有强烈的报复动机。”

    就是他了。

    一个完美的替罪羊。

    吴融睁开眼,在一张纸上写下周成的名字,以及他住处的详细地址,甚至包括他藏日记的地板夹层。

    他将纸条递给李强。

    “用我们控制的一个黑市线人,把这份‘情报’卖给钱峰手下最急功近利的小组长。”

    李强接过纸条,重重点头,立刻消失在夜色中。

    ……

    凌晨四点。

    党务调查科的行动组,破门闯入了周成的家。

    搜查过程简单粗暴,一名特务很快就在卧室的地板夹层里,找到了一个铁盒子。

    盒子里,是几本日记和一沓信件。

    日记里,写满了周成对国民党高层腐败的控诉,对德国顾问飞扬跋扈的不满,以及对自己怀才不遇的愤恨。

    而那些信件,是他几年前和一位大学同学的通信。

    信里,他们讨论过一些“左翼思潮”,甚至赞扬过苏区的某些政策。

    在1931年的南京,这些东西,就是催命符。

    半小时后。

    杨立仁站在审讯室外,透过单向玻璃,看着里面被打得不成人形的周成,和桌上那份“铁证如山”的口供。

    周成“承认”了。

    他因为被打压排挤,出于报复,将一些关于化学物资运输的模糊信息,透露给了他在报社工作的一个远房亲戚。

    他本意只是想让军医总署出丑,没想到会造成如此严重的后果。

    逻辑完美,动机充足,人证物证俱全。

    杨立仁拿起电话,接通了委员长侍从室。

    “报告主任,‘净土’计划泄密案,已告破获……”

    他用最平稳的语调,汇报了这件足以让他掉脑袋的案子。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和一声压抑的“好”。

    危机,暂时解除了。

    杨立仁放下电话,整个人靠在墙上,感到一阵虚脱。

    他赢了,他活下来了。

    可他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

    他转过身,看着桌上那份由钱峰递交的,关于“侦破”此案的详细报告。

    报告的最后,钱峰用极尽赞美的词汇,描述了吴融在此案中起到的“关键性作用”。

    “……吴融同志,临危不乱,洞察敏锐,以党国大业为重,为案件的迅速侦破,提供了决定性的方向……”

    杨立仁拿起那份报告,手指在“吴融”两个字上,反复摩挲。

    周成,只是一个被推到台前的卒子。

    他用这颗卒子,平息了委员长的怒火,却没有解决自己心中的那个“鬼”。

    那个鬼魂,依然潜伏在最黑暗的角落,冷冷地注视着一切。

    杨立仁的怀疑,并没有消失。

    它只是换了一种形式,变得更深,更冷。

    从“谁是内鬼”,变成了……

    谁有这种通天的能力,可以提前预知一切,甚至,能精准地为他杨立仁,递上一具最合适的尸体?

    他的脑中,再次浮现出吴融那张古井无波的脸。

    一股比之前更深的寒意,从他脊椎骨的最底端,一节一节地攀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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