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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1章 滴血的棋子!我把你的人,变成我的刀!
    高帆抬起头。

    光线被一个男人挡住,投下一片阴影。

    男人戴着金丝眼镜,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墨水味。

    “先生,打扰了。”吴融的声音很温和,“我是《大公报》的记者,李明。看你的样子,心里好像有很多话想说?”

    记者?

    高帆的眼神瞬间警惕,放在桌下的手握成了拳头。

    吴融不在意,拉开椅子坐下。

    他将自己的记者证推到桌子中间。

    “上一期关于河南灾民的文章,你读过吗?”

    高帆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我去看了,灾民在啃树皮,可县城的粮仓里,堆满了等着发霉涨价的赈灾粮。”

    吴融的目光落在高帆的眼睛上。

    “我以为,党务调查科是国家的剑,斩的是这些国贼。可你看看你的手,再看看你同事的手,沾的是什么?”

    高帆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低下头,死死盯着自己那双干净的手。

    这双手,今天刚接收了一份电报,命令新闸路的弟兄去抓人。

    然后,他听到了行动失败的消息,两个同事死了。

    他没有悲伤,反而感到一种解脱。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高帆的声音沙哑。

    “不,你知道。”吴融收回记者证,

    “你给你父亲写信,说你不想干了。

    你想回学校,研究你喜欢的无线电,而不是用它把那些和你一样有理想的年轻人,送上刑场。”

    高帆霍然抬头,眼中全是惊恐。

    他怎么会知道信里的内容!

    吴融没有解释,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十元法币,压在咖啡杯下。

    “这杯我请。想明白了,去霞飞路的老满西餐厅,找一个每天下午三点都坐在窗边看报纸的人。他会告诉你,路该怎么走。”

    吴融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离开了咖啡馆。

    高帆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很久,他拿起那张法币,死死攥在手心,纸币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第二天下午三点,高帆推开了老满西餐厅的门。

    他看见了那个坐在窗边,用报纸挡住脸的男人。

    ***

    一份详细的通缉令,放在吴融面前。

    上面有杨立青的画像。

    交通员的住址。

    这张网,比吴融之前监听到的,要密得多。

    “这是他们今晚的行动计划。”高帆的声音很低,带着无法抑制的紧张,“站长下了死命令,今晚要把‘红队’一网打尽。”

    “做得很好。”

    吴融将情报折好,放进口袋。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默念一声。

    “姓名:高帆。”

    “忠诚度(谍影系统):65%(快速上升中)。”

    “策反成功率:已完成。”

    很好。

    吴融需要的,不是狂热的信徒,而是一个在理想和现实的撕扯中,最终做出选择的聪明人。

    “记住,你的任务是保证自己的安全。任何时候,感觉不对,立刻撤。”

    吴融递给高帆一个小纸包。

    “应急经费,还有一把枪。”

    高帆接过纸包,很沉。

    他没再多问,转身融入了夜色。

    吴融目送他走远,走进一家杂货店,用公共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通了。

    对面没有声音。

    “我是来取昨天订的茶叶的。”

    吴融挂断电话。

    几分钟后,他的秘密频道收到林娥的回复。

    “画眉明白。”

    吴融没有耽搁,立刻将高帆提供的情报,用最复杂的加密方式,发送了出去。

    ***

    夜,上海。

    国民党上海站行动队长王斌,坐在车里看表。

    九点整。

    “行动!”

    十几名特务冲向法租界边缘的一处民宅。

    砰!

    门被踹开。

    屋里没人,只有桌上还温热的茶水。

    “扑空了!队长!”

    王斌的脸一下就黑了,他抓起对讲机。

    “二队!三队!封锁预定路线,他们跑不远!”

    话音刚落。

    轰!

    不远处,他们布置的另一个暗哨据点,火光冲天!

    巨大的爆炸声,震得车窗嗡嗡作响。

    对讲机里传来一个特务的尖叫。

    “遇袭!我们遇袭了!是‘红队’!”

    王斌的脑子嗡的一声。

    怎么回事?

    猎人怎么变成了猎物?

    “所有人,回援!”王斌咆哮。

    车队紧急调头,疯狂扑向遇袭点。

    就在这时。

    哒哒哒——!

    街道两侧的楼顶,突然喷出两条火舌!

    子弹瞬间覆盖了车队!

    第一辆车的司机被打爆了头,车子失控撞在墙上。

    后面的车急刹,特务们慌忙下车找掩护,却成了活靶子。

    楼顶,杨立青冷静地更换弹匣。

    他身边的队员,利用地形,精准地收割着敌人的生命。

    高帆的情报太准了。

    敌人的行动计划,兵力部署,火力配置,一清二楚。

    这不是反埋伏,这是屠杀。

    “撤!”

    十几秒后,杨立青下令。

    队员们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只留下满地的弹壳,和一地哀嚎的特务。

    当夜,上海站三个据点被端,死伤惨重。

    站长办公室里,名贵的古董花瓶被狠狠砸碎。

    “废物!一群废物!”

    站长周成,一个面容阴鸷的男人,指着王斌的鼻子骂。

    “你们是去抓人,还是去送死?”

    王斌低着头,手臂上缠着绷带,不敢出声。

    “我们的计划,每一步都被对方提前知道!连我们的人员调动,他们都一清二楚!王斌,你告诉我,这不是有内鬼,是什么?!”

    周成的目光扫过办公室里每一个人。

    “查!一个一个地查!所有参与行动的人,全部隔离审查!特别是电讯处!能接触到全部计划的,只有他们!”

    角落里,高帆的心沉到了谷底。

    ***

    汇中饭店。

    吴融的耳机里,一片死寂。

    上海站的电台,在行动失败后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这比嘈杂的通讯更让他警惕。

    “系统警报!‘谍影’成员高帆身份暴露风险急剧上升至92%!上海站已启动内部清洗程序!”

    来了。

    吴融并不意外。

    他切换到窃听模式,将感知集中在上海站那栋小楼。

    他“听”到周成愤怒的咆哮,特务们互相猜忌的低语,还有高帆越来越快的心跳。

    一个声音响起:“站长,高帆是最后一个接触电报原文的人!他是新来的,背景不清不楚!”

    周成:“把他带到我办公室来!”

    “警报!高帆已被锁定为第一嫌疑人!生存倒计时:10分钟!”

    吴融的手指搭上电键。

    但他没有联系林娥。

    来不及了。

    任何外部救援,都会坐实高帆的身份。

    他必须自救。

    而且要用一种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方式。

    “系统,启动身份伪造!”

    吴融感觉大脑像被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捅了进去。

    剧痛让他眼前一黑,鼻腔里涌出一股温热的液体。

    “精神能量消耗80点,生成高级定制身份……”

    “身份生成完毕。”

    “姓名:铃木浩二。”

    “身份:日本黑龙会外围成员,为关东军采购违禁药品。”

    “背景:因与上海站特务张显宗(注:周成的死对头)私下交易鸦片分赃不均,伺机报复。”

    “附加道具:伪造的出境许可、与张显宗的秘密账本(电子版)、一张今晚十点开往日本神户的船票信息。”

    完美。

    吴融抹掉鼻血,立刻切换到留给高帆的最后保命频道。

    他只发了一串数字。

    那是一组图书编码,指向公共图书馆里一本不起眼的物理学专着。

    书页夹缝里,藏着解读这串数字的密码表。

    做完这一切,吴融虚脱地靠在椅背上,静静等待。

    剧本和道具都给了,就看高帆的演技了。

    ***

    上海站,站长办公室。

    高帆被两个特务推了进来。

    周成坐在桌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高帆,留洋归来的高材生。说吧,你把情报卖给了谁?”

    高帆的脸上满是慌乱和恐惧,身体抖得厉害。

    “站长,我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周成冷笑,将一份文件丢在他面前,“你一来,我们就被人当猴耍!你还敢说你不知道?”

    “我……我冤枉啊!”高帆带着哭腔。

    就在这时,周成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

    他拿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骤变。

    “你说什么?张显宗在办公室自杀了?!”

    张显宗,行动科副科长,周成在站里的死对头。

    周成猛地挂断电话,死死盯着高帆,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但他没立刻下令。

    他冲出办公室,直奔张显宗的房间。

    房间里,张显宗倒在血泊中,手里握着枪。

    桌上,放着一封遗书,坦白了自己因赌博欠债,出卖情报给赤党的“罪行”。

    一名特务在搜查中,从张显宗的保险柜里,找到了一个账本。

    上面记录着他多次出卖情报的时间和金额。

    其中一笔,就对应着昨晚的行动。

    “站长,垃圾桶里发现了烧毁的电报底稿碎片,和高帆的值班记录对不上,时间戳是张副科长昨晚偷偷进电讯室的时间!”

    人证、物证、遗书,俱全。

    证据链指向了死人张显宗。

    周成看着账本,脸色阴晴不定。

    太巧了。

    一切都太顺了。

    这时,码头传来消息。

    “报告站长!我们在准备离港的‘神户丸’号上,发现一个可疑的日本商人!他持有伪造的出境许可,我们的人盘查时,他开枪拒捕,被当场击毙!”

    “从他身上,搜出了一本账本,记录着……他跟张副科长进行鸦片交易的流水!”

    周成猛地回头,望向码头的方向。

    他脑中瞬间构筑起一个全新的故事:张显宗和日本人做黑市生意,被对方抓住把柄,胁迫他出卖情报。

    行动失败后,他知道事情败露,畏罪自杀。而那个日本人,也想趁乱逃跑。

    这个故事,比“高材生是内鬼”要合理得多。

    也更能向上峰交代。

    “把高帆放了。”周成疲惫地摆了摆手,“对外就说,内奸张显宗已经伏法。全站整肃。”

    “是!”

    被释放的高帆,失魂落魄地走出上海站。

    他在街角拐弯,消失在黑暗中。

    没人知道,那艘“神户丸”号的底舱里,真正的“高帆”已经换上船工的衣服,正随着汽笛的长鸣,驶向一个全新的世界。

    更没人知道,被击毙的“日本商人”,是吴融用伪造身份,在黑市雇来的亡命徒。

    而那本关键的鸦片账本,是吴融通过系统,直接传输到高帆的电台,再由高帆打印出来,伪装的“证据”。

    ***

    南京,党务调查科。

    杨立仁看着上海站发来的结案报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内奸伏法,畏罪自杀?还牵扯出跟日本人的黑市交易?”

    他把报告丢在桌上,看着面前的林婉儿。

    “婉儿,你怎么看?”

    “周站长处理果断,将损失控制在了最小范围。”林婉儿垂着眼帘回答。

    “是吗?”

    杨立仁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上海。

    “我只看到,我的上海站,被人当成戏台,唱了一出大戏。死了副站长,折了十几号人,连‘渔夫’的影子都没摸到。”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让林婉儿感到一阵寒意。

    “吴融呢?他去上海‘考察’,考察出什么了?”

    “吴科长刚发来电报,说已基本摸清上海站内部问题,认为周站长处置无误,准备明日返回南京,向您当面汇报。”

    “回来?”杨立仁转过身,他没笑,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意味。“好,让他回来。我倒要看看,我这位青年才俊,能给我一个什么样的交代。”

    林婉儿的心一紧。

    杨立仁的耐心耗尽了。

    当晚,林婉儿在整理一份发往武汉的普通军务电报时,在结尾处,不着痕迹地加了一个不存在的“附件编号”。

    这是他们之间约定的,最高级别的警示信号。

    ——猎人,已在巢穴备好陷阱。

    ***

    上海,汇中饭店。

    吴融收到了那份来自南京的电报。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多余的“附件编号”。

    杨立仁的杀心,起来了。

    吴融并不意外。

    上海这盘棋,他下得太顺,也太狠。杨立仁如果还不起疑,就不是杨立仁了。

    是时候回去了。

    回去之前,他还有最后一件礼物,要送给周成,送给杨立仁。

    吴融的意识沉入系统,剧痛再次袭来,但他强行忍住。

    他调出了上海站混乱的通讯网络图,找到了高帆亲手制造的“后门”。

    那是一行被伪装成注释的乱码。

    “植入‘幽灵’代码……”

    “代码植入成功。”

    “从现在起,您将拥有上海站通讯系统的最高访问权限,可随时监控、修改、截断其任何信息。”

    吴融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他关掉系统,开始收拾行李。

    火车在夜色中穿行。

    吴融靠在卧铺上,闭着眼睛。

    当这列火车抵达南京,迎接他的,将是杨立仁布下的,真正的天罗地网。

    一场兄弟之间,没有硝烟的战争,即将开场。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黑暗。

    玻璃上,映出他疲惫的脸。

    忽然,那张脸扭曲了一下,变成了杨立仁冷漠的眼睛,正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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