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弱感如同潮水，一波波冲击着吴融的神经。
他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试图缓解大脑传来的阵阵刺痛。
眼前的系统面板，一片灰暗。
“人才洞察（受限）”
“特工训练模块（受限）”
“情报分析与预警（受限）”
“身份伪造（次数耗尽）”
只有系统商城和一些基础信息栏还亮着，但那没有任何实际作用。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人蒙住了眼睛，堵住了耳朵。
之前那种掌控全局，洞察一切的感觉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烈的不安和焦虑。
“警告：宿主精神能量长期低于百分之十，将对神经系统造成不可逆的损害。”
“请在二十四小时内，将精神能量恢复至安全线（百分之二十）以上。”
系统的警告提示，变成了血红色，不断闪烁。
吴融睁开眼。
他知道自己不能坐以待毙。
依赖系统完成高价值任务来获取大量能量的模式，已经被证明是不可持续的。
一次紧急任务，就几乎让他回到原点。
他必须找到更稳定、更持续的能量补充渠道。
他强撑着身体，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处境和拥有的资源。
党务调查科情报股股长。
这个身份，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情报来源。
只是之前，他更专注于那些与核心任务相关的绝密情报，忽略了许多日常的、非核心的信息。
现在看来，蚊子腿也是肉。
他拿起电话，接通了档案室。
“把最近一周，所有部门的日常工作简报、人员出入记录、车辆使用申请，全部送到我办公室来。”
电话那头的文员有些疑惑，但还是立刻照办。
很快，半人高的文件被送了过来。
这些都是最琐碎的行政信息，在旁人看来，毫无价值。
但对吴融来说，这可能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拿过最上面的一份《总务科车辆使用记录》。
一页一页地翻看。
“三月二十日，杨立仁处长，用车，目的地：汤山温泉……”
“三月二十一日，行动组钱峰组长，用车，目的地：城外靶场……”
这些信息单独看，没有任何意义。
吴融集中仅存的精神力，试图在脑中构建这些信息的关联。
“叮！”
“发现低价值情报：总务科长利用职务之便，私自调用公车为其亲属运送家具。”
“情报价值评定：微小。”
“精神能量加零点一！”
虽然微不足道，但真的有效！
吴融的精神为之一振。
他继续往下翻。
一份《电讯处设备申领单》引起了他的注意。
电讯处最近申领了大量的真空管和备用天线，数量远超日常维护所需。
吴融立刻将这份信息与陈默之前监听到的“新增高加密线路”联系起来。
“叮！”
“发现关联情报：电讯处正在为即将到来的‘大规模通讯监控’行动，储备技术物资。”
“情报价值评定：普通。”
“精神能量加一！”
能量条微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
“当前精神能量：六点一杠一百。”
太慢了。
照这个速度，他需要处理上千份这样的文件，才能把能量恢复到安全线。
而“四一二”的脚步，越来越近。
他不能把时间浪费在这里。
必须找到更高效的方式。
吴融停下手中的工作，叫来了李强和陈默。
两人看到吴融苍白的脸色，都吃了一惊。
“队长，你没事吧？”
李强关切地问。
“没事。”
吴融摆了摆手，“救人的事，有点消耗过度。”
他没有详细解释系统的事情，只是改变了命令。
“从现在开始，你们的任务，除了监控核心目标外，增加一项。”
吴融指着堆积如山的文件。
“我要你们，发动一切可以发动的力量，建立一个外围信息网。”
“收买街头的报童、黄包车夫、旅店的伙计、舞厅的舞女……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金钱、人情，或者别的什么。”
“我需要信息，大量的、实时的、来自这个城市每一个角落的信息。”
“谁去了不该去的地方，谁见了不该见的人，谁说了不该说的话。
哪怕是街头的一次斗殴，码头的一次争吵，只要你们觉得有异常，都要立刻整理汇报给我。”
李强和陈默都愣住了。
这和之前那种精准打击、直指核心的情报工作，完全是两个路子。
这是真正的大海捞针。
“队长，这样做，会不会太耗费精力了？”
“我们的人手……”
李强有些迟疑。
“我知道。”
吴融打断他，“但这是命令。
我们需要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不能只依赖档案室里的故纸堆。”
他看着两人：“记住，在真正的风暴里，任何一粒沙子，都可能决定堤坝的生死。”
两人不再多问，重重点头。
“是！”
他们离开后，吴融再次陷入了思考。
建立外围信息网，是为了开源。
但同样重要的，是节流。
他必须规划好，仅有的这点精神能量，应该用在什么地方。
他打开系统面板，看着那些灰色的功能模块。
‘情报分析’是核心，必须优先恢复。
没有它，再多的信息也是一盘散沙。
‘特工训练’可以暂时放缓，李强和陈默的能力已经足够应对眼下的局面。
至于‘身份伪造’，在下一次使用前，必须储备足够的能量，以防万一。
吴融感到前所未有的紧迫感。
系统的存在，是一把双刃剑。
它能让他拥有超越时代的能力，也能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因为能量耗尽而将他置于险地。
他不能再被动地等待系统发布任务。
他必须主动出击，像一个饥饿的猎人，去寻找每一个能转化成能量的情报。
他将目光，投向了党务调查科的内部。
这里，同样是一个巨大的情报富矿。
派系斗争、人事倾轧、贪污腐败……
这些杨立仁不屑于顾及，但又真实存在的东西，或许能成为他度过这次危机的关键。
吴融的视线，落在了行动组组长钱峰的档案上。
这个出身警察系统，对他这个黄埔出身的“新贵”抱有隐晦敌意的人，本身就是一个不稳定的情报源。
一个麻烦，同时也是一个机会。
他拿起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了钱峰的名字，然后，在旁边画上了一个问号。
窗外天色泛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吴融的能量条，依旧在危险的红色区域徘徊。
他必须在天黑之前，找到足够多的“燃料”，让这部强大的谍报机器，重新运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