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鲁没有说话，就是默认了。
马死克瘫回椅子上，望著天花板足足沉默了半分钟。
然后他缓缓开口，像是自言自语：
“我在东大魔都建了超级工厂，投入了上百亿。”
“我押注了4680电池，赌上了特死拉未来五年的所有车型规划。”
“我把全部身家性命都压在了这上面。我以为我们能一直领先，我以为至少还有三到五年的窗口期。”
“结果，一夜之间，全没了。”
他闭上眼睛：“我们被人用我们最擅长的方式打败了……用技术，碾压式的、让你毫无还手之力的技术。”
特死拉內部临时董事会的紧急视频会议当晚就召开了。
没有爭吵，没有人拍桌子，甚至没有人推卸责任。
整个会议的气氛，像一个临终关怀病房……
所有人都知道结果，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cfo在匯报全球订单量的实时数据：“本周，北美市场新订单同比下降百分之六十七，欧洲市场下降了百分之七十四，东大市场……下降了百分之九十三。”
“东大市场，几乎已经没有新订单了。”
“我们的存量订单呢”一个董事问。
“也在被大规模退订。”
“客服部门统计，三天內全球退订量超过两万单，其中大部分来自东大和欧洲。”
cfo顿了顿，“退订用户的留言，百分之九十都在说同一个理由……在等东芯电池的车。”
会议室里又是一阵沉默。
最后有人打破了沉默：“伊隆，我们能不能申请合作……或者购买东芯电池”
马死克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合作的前提是人家愿意卖。”
“你觉得，一个东大跟国家合作的公司，会优先把电池卖给一家灯塔公司吗”
又是沉默。
答案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江辰选择的是跟国家绑定，东芯电池的定位本就是振兴东大新能源產业。
连未来、小朋、理响这些本国车企都得排著队抢產能。
拧德时代、比亚帝这种电池巨头都得自砍手臂才能上桌。
你一个灯塔车企，凭什么从人家手里抢电池
凭你脸大
还是凭你技术领先
技术领先这个词，从今往后，在电池领域，归东大了。
许久没有人再说话。
只有窗外，曾经灯火通明的弗里蒙特工厂，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安静。
与此同时。
欧洲各大车企也炸了锅。
大眾集团ceo奥薄穆在內部邮件里写道：“我们正在经歷自汽车发明以来最严峻的技术挑战。”
“来自东大的东芯固態电池，在能量密度、充电速度和安全性三个核心维度上，领先我们至少五年到十年。”
“如果我们不能在短期內找到应对方案，大眾的电动化转型战略將面临彻底失败。”
邮件发出之后。
大眾的股价连跌三天。
戴姆勒、宝马、雷诺、斯特兰蒂斯，所有欧洲车企的股价都在跌。
原因很简单，投资人已经看到了一个他们没有说出口的事实……
东芯电池的出现，意味著全球汽车產业的竞爭格局，已经发生了不可逆转的变革。
而这次变革的主导者。
不在斯图加特，不在慕尼黑，不在吧黎，在燕京。
在东大。
在一个叫江辰的十九岁少年手里。
而此刻，燕北新能源一號厂房里，老赵正拿著平板电脑，跟江辰匯报最新的產能爬坡数据。
“江总，第一条大规模生產线已经稳定运行，第二条產线月底可以投產。”
“拧德时代那边的代工產线已经通过验收，首批东芯电池电芯已经下线了。”
“比亚帝的合资工厂也在改造中，预计下个月可以量產。”
“按目前的產能规划，今年年底，东芯电池的总產能预计可以达到每年两百gwh，足够装备大约三百万辆新能源汽车。”
“明年年底，產能有望翻番。”
老赵抬头看著江辰：“江总，全球新能源產业的格局，正在被我们改变。”
江辰看著流水线上那些银灰色的电池，每一块都在灯光下泛著冷静的光泽，然后点了点头。
“嗯，继续。”
老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早就习惯了。
江总永远是这样，不管外面山呼海啸，他永远是这两个字。
继续。
那就继续。
晚上，江辰和唐若曦在未名湖边散步。
唐若曦刷著手机，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老辰，你看这个，网上有人把你的东芯电池和马死克p在一起了。”
“配文是『马死克：我4680电池天下无敌。江辰：我觉得它够用。』”
“底下评论全在刷『江神一句话，马死克沉默一整夜』。”
江辰侧头扫了一眼，嘴角微微扬起：“网友挺有才的。”
唐若曦继续往下翻，又看到一个帖子：
“还有这个，有人把东芯电池的测试数据翻译成英文发到reddit上，结果被顶到了首页。”
“有个自称是特死拉工程师的人留言说『我们还在研究怎么把18650电池的成本降下来的时候，他们已经量產了能量密度是我们几倍的固態电池，还特么能自修復，我感觉我十年的专业白学了。』”
底下有人安慰他：
“你可以去东大应聘东芯电池的產线，说不定还能见到江辰本人。”
江辰笑了笑：“挺好。”
唐若曦收起手机，歪头看著他：“老辰，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你就像那个推石头的西西弗斯。”
“你上次说过你换个比喻，后来我说你像个版本的开拓者，现在我觉得这两个比喻都不够准確。”
“那你想换什么”
她想了一下，然后看著他说：
“你不是推石头的西西弗斯，也不是开拓边疆的版本t0，你是在一片荒地上画了一张地图，然后对著所有人说：喏，路在这儿，你们走吧。”
江辰低头看了看她，然后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髮：“那你呢”
“我”
她靠在他肩上，声音轻下来，“我走在最前面那条路上，帮你看看前面还有多远，回来偷偷告诉你。”
“好。”
两人並肩往宿舍方向走去。
未名湖安静地躺在夜色里。
博雅塔的灯光映在湖面上，像一颗落进水里的星星。
远处燕北新能源的研发中心还亮著灯，从窗户看过去，能看到工程师们还在工位前忙碌。
而千里之外，大洋彼岸。
特死拉弗里蒙特工厂的灯光，今晚似乎黯淡了许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