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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馆里。
江辰坐在老位置上，面前摆著一摞书。
《代数几何》《代数拓扑》《微分拓扑》《辛几何》《復几何》《算术几何》……
这些书，他之前已经刷过一遍了。
但现在再看，感觉又不一样了。
因为证明了孪生素数猜想之后，他对数学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那些原本就清晰无比的知识网络，现在更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所有的脉络都连接得更加紧密。
他翻书的速度越来越快。
一秒一页。
不对，是一秒两页。
那些复杂的公式、定理、证明过程，像数据流一样涌入他的大脑，被自动分类、分析、存储。
唐若曦坐在他旁边，面前也摆著一摞计算机相关的书。
《深入理解计算机系统》《计算机网络》《作业系统概念》《资料库系统概论》……
她看得没江辰快，但也不慢。
一小时一本，边看边做笔记。
遇到不懂的地方，就戳戳江辰的胳膊。
“老辰，这个虚擬內存的页面置换算法，lru和lfu有什么区別”
江辰放下手里的《代数拓扑》，凑过来看了一眼。
“lru是最近最少使用，lfu是最不经常使用。”
“lru假设最近被访问过的页面，在不久的將来还会被访问。lfu假设被访问次数越多的页面，在不久的將来还会被访问。”
“举个例子，你有一堆零食。”
唐若曦眼睛一亮：“然后呢”
“lru就是你最近吃过的零食，你大概率还会再吃。lfu就是你吃得最多的零食，你大概率还会再吃。”
唐若曦若有所思：“那如果有一种零食，我最近没吃，但以前吃得特別多呢”
“那lru会把它踢掉，lfu会把它留下。”
“那到底哪个算法更好”
江辰想了想：“看你更喜欢吃哪种零食。”
唐若曦笑了：“你这比喻，还挺形象。”
“还行。”
“又还行！”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旁边的管理员大姐路过，看到这一幕，摇摇头。
这对小情侣，天天在图书馆撒狗粮，她都习惯了。
不过说实话，看著还挺养眼的。
男的帅，女的美，坐在一起跟画报似的。
大姐心想，要是自己年轻二十岁，估计也得犯花痴。
……
江辰的生活，就是这么悠閒。
但另一边，有三个人，可一点都不悠閒。
燕北大学，数学科学学院办公楼，三楼院长办公室。
周明远、华云丰、蔡文培，三位大佬正围坐在一张桌子前。
桌子上摆著三台笔记本电脑，一摞厚厚的草稿纸，还有几杯已经凉透了的茶。
办公室里的气氛，严肃得跟高考考场似的。
华云丰盯著屏幕，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这个引理的证明过程，英文翻译过来，有几个地方总觉得不太对劲。”
周明远凑过来看了一眼：“哪个地方”
“这里，』设a为充分大的正实数『，直接翻译成』letabeasuffitlyrgepositivereal
nuber『，语法上没问题，但在数学论文里，通常会用』letabeargeenoughpositivereal『更简洁。”
蔡文培也凑过来：“不对不对，』rgeenough『太口语化了，数学论文讲究严谨，还是用’suffitly
rge『更规范。”
“但’suffitlyrge『在这个语境下，会不会显得太囉嗦”
“囉嗦就囉嗦，严谨第一。”
“那行，就’suffitlyrge『。”
三人討论了半天，才確定了一个短语的翻译。
然后继续往下。
“这个误差项的控制部分，格式得调整一下。”
“对，这里应该用tex的beg{align}...end{align}环境，让等號对齐。”
“还有这个求和符號，上下標的位置要统一，不能有的在上边有的在右边。”
“这个梅比乌斯函数μ，字体要改成u，不能用斜体。”
“这个花体p，得用athscr{p}，不能用普通的p。”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对著屏幕上的tex代码，一个字一个字地抠。
那认真劲儿，比他们自己当年写博士论文还夸张。
不是他们不想找学生帮忙。
实在是这孪生素数猜想的证明过程，太特么复杂了。
那些公式，那些推导，那些逻辑转折，別说普通学生了，就是数学系的博士生、研究生，十个里有九个半都看不懂。
找他们来写
那不是帮忙，是添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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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一哪个地方翻译错了，或者格式弄错了，投稿到国际数学期刊上，被审稿人挑出毛病，打回来修改，那才叫耽误时间。
而且，这篇论文的分量，他们太清楚了。
这可是孪生素数猜想的证明啊！
困扰了人类两千年的数学难题！
一旦被国际数学界认可，那不仅仅是江辰一个人的荣耀，更是整个燕北大学的荣耀，是整个东大数学界的荣耀！
在此之前，东大数学界在国际上的地位，说实话，一直不咋地。
虽然东大也出过不少优秀的数学家，像华罗庚、陈省身、丘成铜这些，都是响噹噹的人物。
但有一个尷尬的事实，始终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东大数学界的心上。
菲尔茨奖。
数学界的最高奖项。
相当於诺贝尔奖在物理学、化学、生理学或医学领域的地位。
但从1936年设立至今，整整八十年了。
东大本土培养的数学家，一个拿过菲尔茨奖的都没有。
一个都没有。
丘成铜拿过。
但他是在香江长大、在灯塔国读的博士，国籍也是灯塔，不算东大本土培养。
陶折轩也拿过，但他是在袋鼠国长大、在灯塔国读的博士，更不算。
至於东大本土的那些数学家，虽然也做出过很多重要贡献，但始终与菲尔茨奖失之交臂。
这是东大数学界心里永远的痛。
每次国际数学家大会，看到那些西方面孔上台领奖，东大数学家们心里都不是滋味。
不是嫉妒，是不甘。
凭什么
凭什么东大人就拿不了菲尔茨奖
而现在，机会来了。
江辰，十九岁，东大本土培养，燕北大学大一新生。
他证明了孪生素数猜想。
这个成就，一旦被国际数学界认可，明年的菲尔茨奖，板上钉钉，绝对是他的！
跑都跑不掉！
所以，华云丰、周明远、蔡文培三人，比谁都清楚这篇论文的分量。
他们不敢有丝毫的马虎大意。
每一个单词，每一个符號，每一个格式，都要反覆斟酌，反覆检查。
確保万无一失。
“老华，你看这个』综上所述『，翻译成』n『还是』tosuup『”
“』n『更正式，用这个。”
“那这个』证毕『呢用』q.e.d.『还是』?『”
“都用，先用』?『结束证明，然后再用』q.e.d.『表示全文结束。”
“行。”
三人继续埋头苦干。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窗外的天色，从亮变暗，又从暗变亮。
他们浑然不觉。
困了就喝浓茶，饿了就叫外卖。
华云丰的办公室里，原本整整齐齐的，现在堆满了草稿纸、外卖盒子、空茶杯。
三人的形象，也一天比一天邋遢。
华云丰的头髮，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现在乱得跟鸡窝似的。
周明远的胡茬，原本每天都颳得乾乾净净，现在密密麻麻长了一圈，跟野人似的。
蔡文培的衬衫，原本熨得平平整整，现在皱巴巴的，扣子还扣错了一个。
但三人的眼睛，却一个比一个亮。
那种光，不是因为熬夜带来的亢奋。
是因为他们在做一件，他们这辈子最重要的事。
不是因为自己。
是因为一个十九岁的年轻人。
是因为东大数学界的未来。
一周后。
傍晚六点。
华云丰敲下最后一个句號，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终於……写完了。”
周明远也瘫在椅子上，长长吐出一口气：“我这辈子，都没这么累过。”
蔡文培更夸张，直接趴在桌上，有气无力地说：“我感觉我这条老命，都快交代在这儿了。”
三人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笑了。
笑得很累，但很开心。
华云丰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走，去找江辰。”
周明远也站起来：“对，让他自己再看一遍，没问题就署名。”
蔡文培从桌上爬起来：“走走走，我都等不及了。”
三人抱著电脑，出了办公室，朝图书馆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