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十连胜!”
悬浮在半空中的半机械主持人,看著下方那个浑身浴血却犹如魔神般挺立的人类青年,电子眼疯狂闪烁,连声音都在发颤。
在【深渊角斗场】的歷史上,不是没有出现过十连胜的强者。
但那些无一不是凭藉著高阶的异能、顶级的机械义肢,或者是极其变態的恢復能力,才勉强熬过了这残酷的车轮战。
而眼前这个人类……
没有动用一丝一毫的异能波动,没有穿戴任何防护装甲。
仅仅凭藉著一具肉体凡胎,用最原始的拳脚,生生地打穿了十场比赛!
而且,全是秒杀!
这简直违背了失序之界的常理!
“怎么聋了吗”
陆渊看著半天没反应的主持人,眉头微皱,那双异色双瞳中透射出冰冷的杀意,
“我的奖品,那支【高维星核液】。”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拿过来。”
主持人被陆渊那宛如实质的杀气激得浑身一哆嗦,刚想开口让后台把奖励送上来。
就在这时。
“慢著!”
一道低沉、沙哑、仿佛两块生锈齿轮在摩擦的声音,突然从角斗场最高处的豪华包厢內传出。
这声音並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全场的喧囂,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压。
原本还在狂呼陆渊名字的异星观眾们,听到这个声音,瞬间安静了下来,眼中纷纷流露出深深的敬畏与恐惧。
“是……是血肉男爵大人!”
“他竟然亲自开口了!”
陆渊微微抬起头,目光越过层层看台,锁定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包厢。
虽然隔著单向玻璃,但他依然能感觉到,有一道充满贪婪和审视的目光,正在死死地盯著他。
“哦”陆渊挑了挑眉,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嘲弄,
“怎么,铁锈城的大人物,难道想赖帐不成”
“呵呵,人类,你很有种。”
血肉男爵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施捨感,
“你的表现,確实让我感到意外。一个纯粹的血肉之躯,竟然能发挥出如此恐怖的破坏力。”
“不过,十连胜的奖品,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我看你顺眼,给你个机会。只要你现在跪下,宣誓效忠於我,成为我的专属斗士,我不但立刻把【高维星核液】赏给你,还能给你在这个铁锈城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
“甚至,我还可以让最好的义体医生,帮你把那具千疮百孔的身体,改造成最完美的杀戮机器。”
听到这番招揽,全场譁然。
“血肉男爵竟然主动招揽一个人类!”
“这可是天大的恩赐啊!只要抱上了男爵的大腿,在这铁锈城里就算横著走也没人敢管了!”
所有人都用羡慕嫉妒的眼神看著陆渊,在他们看来,这根本不需要犹豫。
然而。
陆渊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好笑的笑话一般,突然仰头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指著那个包厢,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与狂傲:
“让我跪下给你当狗”
“你算个什么东西!”
“老子这辈子,只跪过父母。你这种浑身散发著下水道臭味的垃圾,也配”
“老子自己贏回来的东西,不需要任何人施捨!”
“少特么废话,要么把奖品交出来,要么……老子自己上去拿!”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著陆渊。
这小子……是真的活腻了吗!竟然敢当眾辱骂铁锈城的统治者之一,血肉男爵!
包厢內。
血肉男爵那张由各种生物组织拼接而成的丑陋脸庞,瞬间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不识抬举的螻蚁。”
他冷哼一声,声音中透出了毫不掩饰的杀机,
“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释放……【生化暴君】!”
“让他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轰隆隆——!!!”
伴隨著血肉男爵的命令,角斗场另一侧那扇由重达数十吨的特种合金打造的大门,缓缓向上升起。
一股极其浓烈、令人作呕的腐臭味,混合著狂暴嗜血的野兽气息,如同实质般的风暴,从门后汹涌而出!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每一步都仿佛踩在眾人的心臟上,震得整个角斗场都在微微颤抖。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一头身高超过八米、体型庞大如同一座肉山的恐怖怪物,缓缓走出了阴暗的通道。
这根本不能称之为生物。
它就像是一个疯狂科学家的噩梦杰作。
它的主体似乎是一头某种远古巨猿,但它的左臂被改造成了一门巨大的等离子生化炮,右臂则是由无数根蠕动的、带著倒刺的黑色触手组成。
它的身上缝合著各种不同物种的坚硬鳞片和甲壳,绿色的毒液顺著它的嘴角和伤口不断滴落,將合金地面腐蚀得“滋滋”作响。
“是……是生化暴君!!!”
看台上的观眾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这可是血肉男爵大人的王牌!据说它是用十几个九阶异能者的尸体融合虚界怪物基因打造出来的完美兵器!”
“完了……这人类死定了!根本没有胜算啊!”
“吼——!!!!!”
生化暴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那双没有瞳孔、只有疯狂杀戮欲望的灰白眼眸,瞬间锁定了擂台中央的陆渊。
“大块头,长得真够寒磣的。”
陆渊微微仰头,看著这座压迫感十足的肉山,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他能感觉到,这头怪物的肉身强度,绝对不在刚才那个钢铁暴熊之下,而且它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剧毒气息,对他现在这具重伤的身体来说,极其致命。
“砰!”
生化暴君根本没有给陆渊思考的时间,庞大的身躯猛地跃起,如同一座泰山压顶般,朝著陆渊狠狠砸下!
同时,它右臂上的无数黑色触手如同毒蛇般射出,封死了陆渊所有的退路!
“剃!”
陆渊脚下发力,险之又险地从触手的缝隙中闪过。
“轰!”
生化暴君重重落地,整个擂台都被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嵐脚白雷!”
陆渊在半空中腰部发力,右腿猛地踢出一道凌厉的真空斩击,狠狠地斩在生化暴君的胸口。
然而,足以將合金斩断的空气刃,砍在暴君那厚重的缝合鳞片上,仅仅只是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甚至连防都没破!
“吼!”
生化暴君怒吼一声,左臂的等离子生化炮瞬间充能完毕,一道惨绿色的毒液光柱朝著半空中的陆渊轰去!
“该死!”
陆渊在空中无法借力,只能强行扭转身体。
“嗤——”
毒液光柱擦著他的左肩飞过,儘管没有直接命中,但那恐怖的高温和腐蚀性,依然將他左肩上的一大块皮肉瞬间腐蚀得焦黑,露出了森森白骨!
“呃……”
剧烈的疼痛让陆渊闷哼一声,重重地摔在擂台上。
他体內的伤势,在这一次剧烈的碰撞中,终於压制不住了!
那丝被他用来强行对抗阿撒兹勒腐蚀法则的【天照】黑炎,因为主人的虚弱,开始在他体內疯狂暴走!
“噗!”
陆渊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单膝跪倒在地。
他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在被烈火焚烧,眼前一阵阵发黑,力量正在飞速流失。
“哈哈哈!怎么不狂了!”
包厢內,血肉男爵看著陆渊的惨状,发出了得意的大笑,
“螻蚁终究是螻蚁!”
“暴君,给我撕碎他!”
生化暴君那庞大的身躯再次逼近,那无数根带著剧毒的触手如同死神的镰刀,高高扬起,准备给陆渊最后一击。
绝境。
真正的绝境。
没有异能,肉身重伤,体力耗尽。
面对一头几乎没有弱点的怪物。
换做任何人,恐怕都已经放弃了抵抗。
但陆渊没有。
他低垂著头,任由汗水和鲜血混合著滴落在地上。
在极致的痛苦和生死边缘的压迫下,陆渊的大脑反而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空明状態。
“不破……不立……”
陆渊在心中喃喃自语。
他放弃了对体內那丝【天照】黑炎的压制。
他任由那足以焚烧灵魂的黑色火焰,在自己的经脉中疯狂肆虐,去灼烧那些堵塞的、被高维法则腐蚀的节点!
“痛吗”
“很痛。”
“但……”
“只有將这具残破的躯壳彻底烧穿……”
“才能重塑真正的……神格!”
“嗡——”
就在生化暴君的触手即將贯穿陆渊身体的那一瞬间。
陆渊的右眼,那只苍蓝色的【六眼】,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刺目的神光!
在经歷了极限的肉身压榨和黑炎的內部灼烧后。
他那条原本被阿撒兹勒法则死死封锁的主经脉,终於……
被打通了一丝缝隙!
虽然只有极其微弱的一丝,如同汪洋大海中的一滴水。
但对於陆渊来说,这就足够了。
“哪怕只有一倍的重力……”
陆渊猛地抬起头,那张满是鲜血的脸上,绽放出了一个比恶魔还要疯狂的笑容。
他缓缓抬起那只沾满鲜血的右手,食指併拢,对准了生化暴君那张狰狞的脸庞。
“也足够……杀你!”
“指枪【重力极点穿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