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这是陆渊恢復意识后的第一个感觉。
这种痛，不是被人打伤的皮肉之痛，而是那种仿佛全身骨骼被敲碎、每一根神经都在被火烧的极致痛苦。
“咳咳……”
他艰难地睁开眼睛，吐出一口夹杂著內臟碎片的黑血。
“这特么是哪里……”
视线有些模糊，他试图用【六眼】去解析周围的环境，却发现右眼传来一阵刺痛，根本无法开启。左眼的【万花筒写轮眼】也紧紧闭合著，仿佛被上了一道无形的锁。
引以为傲的瞳术，废了。
陆渊咬著牙，强撑著坐了起来。
眼前的景象，让他这个见多识广的十二阶强者都愣住了。
他发现自己正坐在一片一望无际的灰白色沙漠之中。沙子细如粉末，没有一丝生机。
但这还不是最诡异的。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
天上没有太阳，也没有云彩。
头顶上，赫然是一片倒悬著的、波涛汹涌的深蓝色海洋！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在那片倒悬的海水中，有一群群散发著萤光、体型庞大的透明水母在悠閒地游曳。
海水似乎受到某种奇异力量的牵引，並没有一滴落到这片沙漠上。
“海在天上这什么狗屁物理法则”
陆渊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试图调动体內的异能。
“重力……”
没有反应。
“武装色霸气……”
只有一层极其微弱的、薄如蝉翼的黑色光晕在指尖闪烁了一下，便瞬间熄灭。
陆渊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体內的经脉寸断，【人道主宰】神格黯淡无光，仿佛变成了一块普通的石头。他现在的情况，除了肉身还算结实之外，几乎和一个强壮点的普通人没什么区別！
“从十二阶跌落成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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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撒兹勒那老怪物，还真是够狠啊。”
陆渊苦笑一声。
“嗷呜……”
一阵虚弱的呜咽声从旁边传来。
陆渊转头一看，心中猛地一揪。
那是“饭桶”。
原本威风凛凛的麒麟神兽，此刻竟然退化成了一只只有土狗大小的幼崽形態。
它浑身的金色鳞片黯淡无光，身上布满了细密的伤口，正虚弱地趴在灰白色的沙子里，可怜巴巴地看著他。
“你这蠢狗，让你鬆口你不松，现在跟著我一起来受罪了吧。”
陆渊嘆了口气，强忍著剧痛，伸手將饭桶抱进怀里。
感受到陆渊的体温，饭桶往他怀里拱了拱，沉沉地睡了过去。
“得先弄清楚这是什么地方，然后想办法恢復实力。”
陆渊深吸一口气，抱著饭桶，踉蹌著站了起来。
他刚迈出第一步。
“扑通！”
陆渊整个人突然失去平衡，狠狠地摔了一个狗吃屎。
“我靠！这重力……”
陆渊震惊地发现，他刚才那一脚踩下去的地方，重力竟然瞬间变成了蓝星的百倍！
而他另一只脚所在的地方，却几乎处於失重状態！
一步百倍重力，一步失重漂浮！
这里的空间和法则，是完全混乱无序的！
“这特么是【失序之界】吗！”
陆渊咬著牙，艰难地从那个高重力坑里爬出来，每走一步都像是在排雷一样小心翼翼。
走著走著，他突然感觉喉咙一阵发乾，胃里传来一阵强烈的灼烧感。
“飢饿口渴”
这种只属於凡人的生理需求，陆渊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了。
自从他学会了【生命归还】和吞噬能量后，吃饭喝水对他来说只是一种享受，而不是必需。
但现在，在这个被剥夺了法则的鬼地方，他必须像普通人一样进食，否则真的会被饿死！
“沙沙……沙沙……”
就在陆渊考虑是不是要抓天上那些飞过的水母充飢时。
一阵细微而密集的摩擦声，突然从他前方的沙地底下传来。
陆渊眼神一凛，虽然没有了见闻色，但多年的战斗直觉让他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
他迅速將饭桶护在身后，顺手从地上捡起了一根不知道什么生物留下的大腿骨，警惕地盯著前方的沙丘。
“砰！”
沙丘猛地炸开！
三条足有水桶粗细、长达数米的巨大沙虫，破土而出！
但令人作呕的是，这些沙虫的头部，竟然长著一张张扭曲、痛苦的惨白人脸！
“吼——！”
人脸沙虫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张开布满利齿的环形巨口，带著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朝著陆渊猛扑过来！
“真特么噁心！”
如果是以前，陆渊一个眼神就能把它们压成肉泥。
但现在，面对这三只大概只有三阶实力的异化怪物，他却不得不严阵以待。
“杀！”
陆渊没有退缩。
失去了异能，他还有从海军六式中千锤百炼出来的体术底子！
他双腿猛地发力，虽然因为重力混乱动作有些变形，不退反进，迎著那张血盆大口冲了上去。
“砰！”
他手中的兽骨狠狠地砸在为首一只沙虫的人脸上，绿色的汁液飞溅。
但在他砸中对方的同时，另一只沙虫的尾巴也像鞭子一样抽了过来。
“啪！”
陆渊躲闪不及，后背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整个人被抽飞出去，在沙地上滚了十几圈才停下。
“咳……”
陆渊咳出一口血，感觉五臟六腑都在翻江倒海。
“虎落平阳被犬欺啊……”
他咬著牙，杵著兽骨再次站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久违的狠厉和疯狂。
“就算老子现在是个凡人……”
“也不是你们这些虫子能欺负的！”
“吼！”
三只人脸沙虫再次扑上！
陆渊丟掉兽骨，徒手迎战。
这是一场极其惨烈、毫无美感可言的肉搏战。
没有华丽的魔法，没有震撼的天灾，只有最原始的撕咬和拳拳到肉的闷响。
十几分钟后。
陆渊浑身是血地坐在沙虫的尸体堆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他的手臂被撕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左腿也有些瘸了。
但他贏了。
凭藉著骨子里的那股狠劲和战斗经验，他徒手扭断了这三只怪物的脖子。
“呼……真费劲。”
陆渊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正准备挖出沙虫的肉来充飢。
突然。
“嗡嗡嗡——”
一阵低沉的机械引擎轰鸣声从远处的沙丘后方传来。
紧接著，一队穿著破旧但充满赛博朋克风格装甲、骑著某种机械巨蜥的巡逻队，出现在了陆渊的视野中。
为首的一名装甲人看到坐在尸体堆上的陆渊，立刻举起手中那把造型夸张的能量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陆渊的脑袋。
“双手抱头！不许动！”
一阵生硬的电子合成音从对方的面罩下传出，
“你是什么人竟然敢擅自进入『铁锈城』的狩猎区！”
陆渊微微眯起眼睛，看著那些黑洞洞的枪口。
他並没有举起双手，而是极其缓慢地、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扫视著这支突如其来的巡逻队。
“铁锈城”
陆渊的声音沙哑，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狂傲，
“老子管你什么城。”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些还在流血的伤口，又指了指脚下那几具被他徒手撕裂的沙虫尸体。
“老子刚打完架，心情很不好。”
“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
陆渊哪怕失去了所有的神级力量，但那刻在骨子里的上位者威严依然在这一刻展露无遗。他挺直了满是血污的脊樑，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要么，滚。”
“要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