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那声並不响亮、却仿佛敲击在每个人心臟上的响指声,在空旷而血腥的地下提炼厂內久久迴荡。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数十万名衣衫襤褸、瘦骨嶙峋的异星奴隶,呆呆地看著大厅中央那个沐浴在血雨中、身姿挺拔如松的银髮青年。
在他们眼中,那个不可一世、统治了血魘星数百年、动动手指就能让他们血液沸腾而死的“血男爵”,此刻已经化作了一地碎肉,连渣都不剩。
这怎么可能
那是“主”赐予了法则的无敌存在啊!
“死了……血男爵大人……死了”
一名长著细长尾巴的蜥蜴人奴隶,颤抖著伸出皮包骨头的手,接住了一块掉落下来的碎肉。
那温热的触感、熟悉的腐化气息,无一不在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不……不是大人……是怪物!那个怪物死了!”
突然,一声悽厉却带著狂喜的嘶吼,从人群的角落里爆发出来。
那是一个被抽乾了半身血液、只剩下一口气的老四臂人。
他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挣扎著站了起来,用仅剩的独臂指著那摊血跡,老泪:
“死了!压迫我们的怪物死了!”
这声嘶吼,就像是一颗投入乾柴堆的火星。
瞬间,点燃了这几十万人心中被压抑了无数个日夜的怒火与希望!
“死了!真的死了!”
“我们……我们不用再被抽血了!”
麻木的眼神逐渐恢復了神采,绝望的枷锁在这一刻轰然碎裂。
“扑通!”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
一个、十个、百个……
如同推倒的多米诺骨牌,数十万名奴隶,齐刷刷地朝著大厅中央的陆渊跪了下去!
他们没有用任何华丽的辞藻,也没有经过任何排练。
他们只是用最原始、最卑微的姿態,將头深深地埋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膜拜声:
“神明!!!”
“救世主!!!”
“伟大的神啊!请救救我们!”
这一刻,陆渊在他们眼中,不再是一个外来者,而是一尊真正能够带来救赎的、无所不能的神祇!
【叮!检测到异星种族的极致狂热与信仰!】
【跨维度的信仰之力正在疯狂涌入!】
【宿主的人道主宰神格正在进一步升华……】
在陆渊的感知中,一股庞大到难以想像的金色洪流,正从四面八方疯狂地匯聚而来,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內。
这股信仰之力,虽然带著不同种族的驳杂气息,但却无比纯粹、狂热!
“唔……”
陆渊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內那颗在月球之战中受损的神格,正在这股金光的滋养下迅速修復,甚至变得更加璀璨夺目。
他的气息也在节节攀升,隱隱触碰到了那层只属於“创世级”的无形壁垒。
然而,陆渊並没有因此而沉醉。
他缓缓睁开双眼,那双异色的瞳孔中,没有丝毫的悲悯,反而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冷酷与霸道。
“神明”
陆渊嗤笑一声,声音在整个提炼厂內迴荡,
“我不是什么神明。”
“我也没兴趣当你们的保姆。”
他悬浮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群跪伏的奴隶,
“我只知道一个道理——”
“站著死,好过跪著生!”
“嗡——!!!”
伴隨著陆渊的话语,他体內那庞大的【人道主宰】神格轰然运转!
一道耀眼至极的金色神光,从他身上爆发而出,如同初升的太阳,瞬间照亮了整个阴暗的地下空间!
这金光不仅驱散了提炼厂內瀰漫的腐化毒气,更化作无数点金色的雨滴,洋洋洒洒地落在了每一名奴隶的身上。
奇蹟,再次降临。
“我的伤……我的伤好了!”
“我的力量回来了!我能感觉到灵力了!”
那些被抽乾了血液、奄奄一息的奴隶,在接触到金色雨滴的瞬间,身体如同枯木逢春般迅速恢復了生机。
断裂的骨骼重组,乾瘪的肌肉重新充盈,就连他们原本黯淡的眼神中,也重新燃起了復仇的火焰。
陆渊並没有收回神光,他抬起手,指向通往地表的那个巨大窟窿。
那里,是不夜城,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异星贵族们寻欢作乐的“极乐天堂”。
“力量,我给你们了。”
陆渊的声音,如同战爭的號角,冰冷而残酷,
“现在,捡起地上的武器。”
“去上面!”
“去把那些喝你们血、吃你们肉的贵族,那些把你们当成牲口的杂碎……”
“一个不留地……杀乾净!!!”
“杀——!!!!!”
短暂的寂静后,是彻底的疯狂。
数十万重获新生的奴隶,捡起了那些死去的城卫军和监工的武器。他们的眼中不再有恐惧,只有纯粹的、压抑了数百年的嗜血与復仇的狂热!
“为了救世主!杀光他们!”
如同一股不可阻挡的黑色洪流,这支由奴隶组成的復仇大军,顺著那个巨大的窟窿,咆哮著冲向了地表的不夜城。
苏寒洲和多摩看著这一幕,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陆哥这手段……”
苏寒洲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简直比魔王还要像魔王啊。”
“以血还血,以牙还牙。”多摩捏了捏拳头,眼中战意昂扬,“这才是真理!走,我们也去凑凑热闹!”
亚巴顿悬浮在陆渊身边,看著他那冷峻的侧脸,嘴角微微上扬。
“不愧是我看中的男人。”
这一夜,血魘星的不夜城,真正变成了一座由鲜血染红的修罗场。
虚偽的极乐被彻底踢碎,奴隶的哀歌变成了復仇的战歌。
而陆渊,就站在这修罗场的最顶端,静静地收集著那越来越庞大的、带著无尽杀戮与狂热的信仰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