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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 509章 大哥铁了心要跟少华结婚
    葡萄架里像一串低垂的星星。

    

    晚风从果园那边吹过来,带著青杏的涩和未熟葡萄的酸,混在烤羊肉残留的香气里。

    

    不冲,淡淡地绕著院子转。

    

    桌上的餐具已经收拾好了。

    

    现在放著一盘花生毛豆,几碟切好的哈密瓜,西瓜,菠萝蜜之类的水果。

    

    半壶凉好的杏皮水。

    

    靳楚惟开了一瓶干红,正在醒酒器里慢慢地转著深红色的液体。

    

    酒香从瓶口飘出来,和葡萄叶子的味道缠在一起。

    

    梁晚辰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换了家居服,奶白色的棉质睡裙。

    

    外面披了一件浅灰色的开衫,头髮散在肩上,还带著刚洗过澡的潮气。

    

    她走到葡萄架

    

    男人自然而然地伸手揽住了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语气温柔:

    

    “两个小调皮睡了”

    

    她靠在他肩上,看著对面藤椅上的婆婆,“嗯,今天玩累了,洗完澡就睡了。”

    

    温若筠手里端著一杯刚倒好的干红,晃了晃杯子,酒液掛在杯壁上又慢慢滑下来。

    

    她的目光落在院子深处那棵核桃树上。

    

    树冠在夜色里黑沉沉的,像一把撑开了就收不回去的大伞。

    

    她白皙的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著圈,指甲碰著玻璃,发出极轻极细的声响。

    

    梁晚辰看了她几秒,想起她晚上欲言又止的表情,轻声开口:

    

    “妈,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温若筠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

    

    她沉默了几秒,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咽下去,又喝了一口。

    

    “你们的大哥,”她顿了顿,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要跟少华在国外领证了。”

    

    靳楚惟的手指在老婆肩膀上方,明显停顿了一下,一脸惊讶:“大哥……”

    

    梁晚辰没有动,安静地等著婆婆的下文。

    

    温若筠把杯子放在桌上,两只手捧著她,拇指在杯壁上无意识地摩挲著。

    

    语气落寞道:“他说要在那边办个小型的婚礼,不邀请我们。”

    

    “还说我们不同意这事就不给我们添堵了,让聿深做代表就行。”

    

    “我是他亲妈啊,他结婚都不准备请我。”

    

    她的声音开始发紧,像一根被慢慢拧著的弦:

    

    “我回他什么呢我回什么都不对。”

    

    “我说你跟少华结婚吧,我心里过不去。”

    

    “可我如果说不同意,他那个人,从小到大想做的事谁拦得住”

    

    “那您心里是怎么想的”梁晚辰的声音很轻,神色透著安抚。

    

    温若筠抬起头看著她,眼眶已经微微泛红了。“我心里怎么想我心里乱得很。”

    

    “我知道他不容易,我也知道少华这些年为他付出了多少。”

    

    “可是晚辰,你站在妈的角度想一想。

    

    如果你养了四十年的儿子,从小到大什么都优秀,什么都拿得出手。”

    

    “最后他告诉你,他要跟一个男人过一辈子。”

    

    “你心里那道坎,是说过去就能过去的吗”

    

    梁晚辰没有急著说话,把杏皮水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往前倾了倾:

    

    “妈,您对大哥这事,心里这道坎我理解。”

    

    “我不用跨过去,我光是站在旁边看著,都能感觉到它有多高。”

    

    她顿了顿,又道:“可是妈,您今天在阳关也看到了。”

    

    “戈壁滩上那些城墙,当年修的时候多高多厚,现在呢”

    

    “风沙吹了一千年,该塌的塌了,该平的平了。”

    

    “再高的坎,也经不起一直吹。”

    

    温若筠看著她,眼眶更红了,唉声嘆气地:“晚辰,你不懂妈的心。”

    

    “其实他私底下跟少华在一起,我也可以接受。”

    

    “我也不指望他再结婚生子。”

    

    “可如果要承认少华是我们霍家的儿媳妇,我真的有点接受不了。”

    

    “而且,你爸你爷爷他们,绝对不会同意的。”

    

    靳楚惟把搭在椅背上的手收回来,身体往前倾了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妈,大哥跟少华的事,其实您心里早就知道了。”

    

    “不是今天才知道的,是二十年前就知道了。”

    

    温若筠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反驳。

    

    “您之所以今天这么难受,不是因为大哥要跟少华领证这件事本身。”

    

    “是因为大哥说了那句话,说不邀请我们,说不给我们添堵。”

    

    男人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

    

    “您难受的不是他要跟少华在一起,是难受他把自己从这个家里摘出去了。”

    

    “他觉得这个家不要他了,所以他也不要这个家了。”

    

    温若筠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没有擦,就那么让眼泪掛在脸上,心里说不出的苦涩。

    

    “我跟您说过,大哥这辈子为霍家付出得够多了。”

    

    “他从来没跟家里说过一个不字。”

    

    “父亲让他结婚他就结婚,让他接班他就接班。

    

    他从二十出头就扛起整个霍氏的责任,父亲从大哥接手后,就天天钓鱼打球享受生活。”

    

    “如果不是大哥跟少华,我们家早就被二房跟三房算计的连渣都不剩。”

    

    “霍氏也是在大哥的手上,才有今天的成绩,霍氏在父亲手上的时候是什么样,您比谁都清楚。”

    

    “这些年,他一直谨记自己是霍家长子这件事,为此他付出了二十多。”

    

    “他就这一件事没听家里的,仅仅就这一件事。”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他现在已经四十多岁了,您还想让他听霍家多少年”

    

    “听一辈子”

    

    “等他五十岁、六十岁的时候,您回过头来看,您会不会后悔。

    

    当初他好不容易想为自己活一次的时候,您没站在他那边”

    

    “大哥从跟少华分开后,就过得特別难,他上个月赛车住院,差点出人命。”

    

    “没有少华,他不会开心,也不可能好好生活。”

    

    温若筠伸手从桌上抽了一张纸巾,按在眼睛上,没有擦,就那么按著。

    

    她的肩膀微微颤了几下,声音从纸巾后面传出来,很闷。

    

    “我不是没站在他那边。”

    

    “上次我去津城找你之前,他跟我说他要跟少华在一起,我同意了。”

    

    “我跟他说了,他的事妈不管了,他高兴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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