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
千仞雪心头猛地一揪，神魂深处传来的悸动让她浑身发冷。
那是千道流的生命气息，正以断崖般的速度消散，仿佛风中残烛即将熄灭。
她脸色骤变，双指并拢狠狠一划，空间如布帛般撕裂开一道裂缝，身影裹挟着寒淑与炽摇，瞬间冲了进去。
天使秘境之内，圣洁的光芒早已黯淡。
千道流的身躯正朝着下方深不见底的深渊缓缓下沉，胸膛处破开一道狰狞的血口，殷红的血液浸透了洁白的长袍，顺着衣袂滴落，在虚空中拉出一道道凄厉的血线。
他的气息微弱得几乎无法捕捉，生命力正从那道伤口中疯狂外泄，眼皮重若千钧，终于无力地缓缓闭上。
“小雪……”他喉间溢出微弱的气音，带着释然的笑意。
“你是爷爷的骄傲，是天使一族等了两万年的希望……”
“成神，是我们唯一的执念……”
“爷爷走了……你一定要成神，重现天使荣光啊……”
就在此时，秘境上空的空间骤然撕裂，千仞雪三人的身影破空而出。
“爷爷！”
千仞雪目眦欲裂，手腕猛地一翻，一股空间之力席卷而出。
下一秒，本已坠向深渊的千道流身形消失，出现在祭坛中央。
千仞雪三人一步踏出，也瞬间出现在祭坛上。
她顾不上多想，第四魂环骤然亮起——那是一枚深邃的血红色魂环。
“第四魂技，天使圣光！”
一道璀璨的金色圣光自天而降，如温暖的绸缎般将千道流包裹，托着他缓缓浮起。
圣光拂过之处，奇迹悄然发生：千道流胸口的流血瞬间止住，外翻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新生的肌肤鲜嫩如初。
流失的血液在血管中奔腾再生，原本苍白的脸颊渐渐恢复血色。
连他体内崩碎的魂环，也在圣光的滋养下重新凝聚，八黑一红的九个魂环缓缓旋转，虽仍黯淡，却已稳固。
“这……这是……”
千道流的意识被一股暖流唤醒，他费力地睁开眼，模糊中看到三道身影，为首的金发女子依稀有着小雪的轮廓。
下一秒，他感到双脚落地，真实的触感让他茫然——自己不是已经死了吗？为何还能感觉到地面的冰冷？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到身下八黑一红的魂环，瞳孔骤然收缩。这……是他的魂环？它们不是碎了吗？
疑惑间，他缓缓抬头，目光触及千仞雪脚下的魂环时，彻底僵住了——黑、红、红、红、红、红、金、金、金。九个魂环排列整齐，尤其是最后三道金色魂环，散发着令他灵魂都在颤栗的威压，那是远超他认知的力量层级。
千道流彻底傻眼了。
神官在这股力量面前都显得渺小，可她分明只有九环！难道是自己临死前的幻觉？
他继续抬头，看清了那女子的容貌——金发如瀑，金瞳璀璨，五官精致得如同天使神像，身形高挑挺拔，气质圣洁中透着威严，与记忆的小雪有九分相似，却又多了几分历经风霜的深邃与强大。
她身后站着的红发女子与白发女子，身上的气息同样恐怖得令人窒息。
“爷爷，你怎么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千仞雪走上前，见他直愣愣地盯着自己，不由得伸出手，在他眼前轻轻晃了晃。
千道流猛地回神，眼神茫然：“你……你叫我爷爷？你是谁？我是谁？我在哪里？”
“爷爷，我是小雪啊。”千仞雪皱起眉，伸手探向他的额头，触感微凉，“没发烧啊，怎么突然糊涂了？”
千道流眼角狠狠一抽，试探着问道：“你是……小雪？”
“是啊，千仞雪，你的亲孙女。”千仞雪无奈地摊手。
千道流踉跄着后退两步，转身看向祭坛上的水镜。
水面清晰地倒映出金发女子的模样，蓝瞳、高挺的身形、迫人的气质……这才是他的孙女千仞雪啊！
他猛地回头，盯着千仞雪沉声道：“阁下莫要戏耍老夫！我孙女正在接受神考，虽与你容貌相似，可她瞳孔是蓝色，身形也不及你高挑，论容貌气质，更是差了一筹！”
“噗——”
千仞雪忍不住笑出声，金瞳中漾起笑意：“爷爷，你可真有趣。我那个世界的爷爷，可没你这么爱较真。”
千道流脸色更沉。
眼前这女子深不可测，为何偏偏执着于冒充他的孙女？
他再次低头看向她脚下的魂环，一个一个数过去——没错，就是九个！
可那威压，分明远超普通封号斗罗，甚至比他巅峰时期还要恐怖数十倍。难道是自己眼花了？
千仞雪见他依旧不信，便收敛气息，将魂环收回体内，语气变得郑重：“爷爷，我真的是千仞雪。”
千仞雪拉着千道流在秘境的白玉地面坐下，从小时候讲起，火龙王与冰龙王的献祭，战罗刹，战海神，战七神。及肉身重聚的艰难，又说起跨越同位宇宙的奇遇……
噼里啪啦讲了半个时辰，甚至还说了几桩只有他们祖孙俩才知道的秘密。
比如他年轻时偷偷藏在神像后的珍藏美酒被老鼠啃光，比如他为了修炼天使剑法的时候跌倒，却硬撑着说自己是被风吹倒的。
千道流的表情从警惕到震惊，再到难以置信，最后化为浓浓的激动与颤抖。
这些秘密，除了他自己，谁也不知道。除非是自己说的…
他猛地抬头，仔细打量着眼前的金发女子——眉眼间的轮廓，说话时微微挑眉的习惯，甚至连偶尔流露出的倔强，都与他记忆中的小雪如出一辙，只是多了几分岁月的沉淀与神性的威严。
千仞雪侧身介绍：“爷爷，我给你介绍下。这位是火龙王炽摇，这位是冰龙王寒淑。”
“她们生前都是半步神王的强者，现在实力堪堪恢复到二级神层次。”
炽摇与寒淑微微颔首，对这位天使一族的大祭司致以应有的敬意。
千仞雪的目光随即落在千道流胸口愈合的伤口上，眼神瞬间变冷，周身杀气腾腾：“爷爷，你为何会受这么重的伤？这里是天使秘境，谁能伤你？告诉我，我去给你报仇！”
千道流摇摇头，看向水镜的目光带着欣慰与期盼：“没人伤我。是我自愿燃烧生命，为小雪打开天使神殿的大门，送她进入其中，开启天使九考。”
“用生命开启神考？”千仞雪愣住了，眉头紧锁，“爷爷，你在说什么？天使祖神在哪里？”
“在我的世界，祖神直接为我打开神殿大门，我在里面学习了很长时间，根本不需要献祭生命。”
话音刚落，她突然神色一凛，凝神感应四周。
不对劲。
祖神的气息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消散。
而且，这秘境之中，除了天使一族的气息，还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属于这里的熟悉气息，正悄然侵蚀着秘境的圣洁之力。
千仞雪的金瞳骤然亮起，扫视着秘境的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