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尊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盘古……又和盘古父神有什么关系？”
这突如其来的一击，令诸圣心底胆寒。
他们遥遥地望着林枫，不敢再靠近，也不知道该如何做。
——
时间拨回到林枫融合洪荒本源、一举跨入混元无极圣人之时。
那一刻，林枫感觉自己的思绪被拉到了一个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概念的地方。四周唯有无尽的法则本源，如潮水般涌动，如星河般璀璨。
“这是……大道长河？”
身为洪荒第一人，他自然了解过整个混沌洪荒的历史。
在盘古出世之前，主宰混沌宇宙的，是大道。
混沌法则、创世法则、命运法则、无量法则、灭世法则——这五大至高法则，构成了大道的全部。
混沌法则乃一切法则之源，创世法则乃万物起源。
命运法则掌控混沌宇宙进程，因果轮回。
无量法则不显于世，却与混沌法则一样承载一切。
而灭世法则，则是万物的最终归宿。
洪荒与大道法则相连，
那就意味着洪荒与大道同在——大道不灭，洪荒不灭。
可大道会被消磨毁灭吗？
林枫不知道。
但既然进入大道长河，自然不能放过这等领悟至高法则的机会。
然而，未等他有所动作，一道声音便从长河深处响起。
“你来了。”
那声音低沉、苍茫，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
“我已等候多时。”
“你是谁？”
“你我本是一体，何来你我之分？”
一个肌肉虬结、如枯树般苍劲的身影，出现在大道长河之上。
他赤裸着上半身，长发披散，狂放不羁。
“你……你是盘古大神？！”
林枫第一时间认出了来人，惊骇得差点魂飞魄散。
就算面对道祖、魔祖时，他都没有这样失态过——
可这是盘古大神啊！
整个洪荒都是他肉身所化，自己夺了洪荒，那岂不是抢了别人的东西？
做贼心虚啊！
而且，他是什么想法？什么目的？不会是拿自己开刀吧？
“你一直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盘古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就是我。不准确地说——洪荒世界每一个生灵，无论是圣人还是虫蚁，那都是我。”
“而你，无疑是无尽轮回中，最为优秀、最为契合我的容器。”
这句话的信息量无比巨大。
林枫瞳孔猛缩，脑中嗡鸣，但还是提取到了关键信息——
他成了容器。
不仅是他——整个洪荒，都是盘古的实验场。
“其实，我很羡慕你们。”
盘古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能拥有自己的人生。不像我，生来就是命运法则的傀儡——不准确地说，是工具人，用完就扔的工具人。”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无尽岁月的等待，终于……即将摆脱命运的束缚。”
盘古没有说谎。
他的出身、他的宿命，从诞生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
灭掉圆满成长的混沌魔神，
以他们的血肉为养料，开辟一个新的、属于先天生灵的世界。
可他不甘心。
他不甘心成为命运的傀儡。
所以，他开辟了新世界。
一个属于先天生灵的世界。
一个以他的血肉之躯开辟的世界！
而他的灵魂，却在身陨的瞬间主动融入大道长河。
虽然避免了命运法则的制裁，却也被永远困在了这里。
不过不要紧。
他依旧能左右洪荒的进程。
于是，他一次又一次地暗中出手干预，不断推演调整，
想要演化出一个同本同源、最为契合自己的容器。
一次次失败。
没有找到适合的。
直到某一刻，他自身的一丝杂念坠入了洪荒世界。
那演化的结果，顿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看到了希望。
于是，在他暗中关照与布局下，林枫终于走到了这里。
“来吧。回归我的怀抱。”
盘古伸出手：
“让我们彻底融为一体。”
话音落下，林枫整个灵魂像是被禁锢了一般，不由自主地一步步走向盘古。
“融为一体？谁和你是一体的？”
林枫疯狂挣扎，嘶声力竭：
“我是我！你是你！我绝对不会屈服！”
他没有想到，盘古竟然隐藏得这么深——他才是整个洪荒最大的黑手！
可他绝对不可能放弃。
让盘古占据自己的身体，顶着自己的躯壳，欣然自得地取代自己的一切？
做梦！
可刚刚踏入无极圣人的他，又怎么能和早已身融大道的盘古抗衡？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盘古张开巨口，一口一口地吞噬自己。
“啊——！不要！我不甘心！”
林枫嘶吼着，咆哮着。
盘古的面庞因吞噬而扭曲、抽搐，可他的眼神却平静如水，只有对自由的向往。
“感谢你的付出，林枫。”
他的声音平稳，像在宣判：
“我会记住你的。”
“感谢的话，你似乎说得太早了。”
林枫的声音从盘古体内传出，虚弱却倔强。
盘古眉头微皱。
他没想到，林枫到最后一刻都没有放弃抵抗。
可也就如此了。
然而下一瞬——
整个大道长河，骤然掀起惊涛骇浪！
无尽法则奔涌而来，哗啦啦——！
一道、两道……无数道金色的锁链，从大道长河深处激射而出！
根本没给盘古任何反应的时间，便洞穿了他的躯体！
“这是……命运法则之力？！”
盘古瞳孔猛缩，声音都在颤抖：
“这怎么可能？不！林枫，你这个疯子！为什么？为什么？！”
这一刻，他再也保持不住沉静，疯狂嘶吼。
亿万年的布局，就在即将大功告成之际，被林枫破坏了。
他不甘心，不甘心呐！
他怎么也没想到，林枫居然会和他同归于尽。
是的。
盘古已经身融大道长河，命运法则之力再也无法制裁他。
可林枫不一样——
虽然他也是盘古的一部分所化，但已然是全新的生命。
而在与盘古融合的这段时间里，他既是林枫，又是盘古。
这就给了他操作的余地。
直接向大道长河举报盘古作弊。
于是，循着网线，至高命运法则找上门来了。
面对这个在逃亿万年的通缉犯，
至高命运法则没有丝毫留情——
全力以赴，瞬间剿灭了盘古大神的灵魂。
也剿灭了林枫。
大道长河再次恢复平静。一如无尽岁月以来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