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看着面前邋遢的玄老。
此时的玄老已经开始微微发抖:
“老夫、老夫是感觉到波动才……”
“感觉到波动才来?”林辞晏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可怕。
“那要是再晚几秒呢?要是刚才我没能拦住尸爆呢?”
他环视四周。
“马小桃学姐,火凤凰武魂,六十八级。戴钥衡学长,白虎武魂,六十四级。凌落宸学姐西西学姐,公羊墨学长,姚浩轩学长……哪个不是内院精英?哪个不是史莱克的未来?”
“如果刚才炸了,”林辞晏一字一顿,“死的可就不止一两个了。”
洞穴里鸦雀无声。
霍雨浩等预备队员屏住呼吸,他们从没想过,有人敢这么跟海神阁阁老说话。
玄老脸色铁青。
“你懂什么!老夫那是……”
“那是习惯性失职。”林辞晏再次打断。
他松开张乐萱的手,上前两步,站到玄老面前。
身高差了一大截,气势却半点不输。
“玄老,我查过监察团记录。”林辞晏从储物魂导器里取出一份卷宗,随手翻开。
“三十七年前,您带队猎杀十万年魂兽,中途‘暂时离开’,导致七名内院弟子遇袭,最后只活下来一个……”
玄老猛地抬头:“那次是意外!那只魂兽……”
“意外?”林辞晏轻笑一声,“那这次呢?还是意外吗?”
玄老嘴唇哆嗦起来,手里的鸡腿掉在地上。
“还有十五年前、十一年前、七年前……”林辞晏一页页翻着,声音在洞穴里回荡,“每次您带队,要么迟到,要么‘暂时离开’,要么喝酒误事……累计导致内院弟子重伤致残九人,轻伤十三人。”
他合上卷宗,抬头看向玄老。
众所周知玄老也被称为“圣灵教太上长老”,“乐子斗罗”。
就是因为玄老经常坑学生,害死学生,性格也非常恶劣。
轰——!
玄老身上魂力暴涌,九十八级的恐怖威压全面爆发!
洞穴震动,碎石簌簌落下。
“你、你怎敢……”玄老双目赤红。
但林辞晏依旧站着。
圣辉麒麟的虚影在身后若隐若现,五行之光框架微微发光,将那滔天威压隔绝在外。
“我说错了吗?”林辞晏平静地问。
玄老死死盯着他,许久,那滔天气势突然一滞。
像是被戳破的气球,迅速萎靡下去。
他踉跄后退两步,靠在了洞壁上。
老脸上,愤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惨白,是茫然,是……羞愧。
“我……”玄老张了张嘴,声音沙哑,“我只是……想让他们多历练……”
“历练到送命?”林辞晏毫不留情,“玄老,您是极限斗罗,您觉得‘危险’和‘致命’是一个概念吗?刚才那尸爆,如果没有我,靠的最近的的内院七人至少要死一个,重伤四个,这就是您要的‘历练’?”
玄老不说话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油腻的双手,看着身侧的酒壶。
然后,他缓缓蹲下,把腰间酒壶拿出。
但这次,他没有喝。
“老夫……”玄老声音颤抖,“老夫……错了。”
四个字,重若千钧。
全场寂静。
谁都没想到,这位在海神阁地位崇高的阁老,会当众认错。
林辞晏神色稍缓。
“错在哪?”他问。
“错在……轻敌,错在懈怠,错在……”玄老深吸口气,“错在不把学生的命当命。”
他抬起头,老眼通红。
“老夫会辞去海神阁阁老职务,并向所有因我失误而受害的弟子家属……公开道歉。”
说完,他转身就走。
脚步蹒跚,背影佝偻,哪还有半点极限斗罗的风采。
走到洞口时,玄老顿了顿。
他没有回头,只是低声说:
“这次全大陆魂师大赛……就靠辞晏你了。”
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然后,他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夜色中。
洞穴内,久久无声。
“师父……”王冬小声开口,“这样……会不会太……”
“太什么?”林辞晏转身,脸上恢复了一贯的懒散笑容。
“太直接?小老弟,你要明白,有些错误,不能因为身份高就轻轻放过。”
他拍了拍手:“行了,打扫战场,然后出去休整。虽然没炸,但邪魂师的怨气还残留着,得清理。”
众人这才回过神,连忙行动起来。
半小时后,明斗山脉一处背风的山坳。
篝火燃起,驱散了夜寒。
所有人都摘下了监察者面具和斗篷。
张乐萱坐在林辞晏身边,银色劲装勾勒出修长挺拔的身姿。
火光映在她温婉的脸上,睫毛在脸颊投下浅浅阴影。
“累吗?”她轻声问。
“还行。”林辞晏靠在她肩上。
“就是吐槽玄老费口水。”
张乐萱轻笑,伸手帮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
这个动作自然又亲密,看得马小桃撇了撇嘴,凌落宸则垂下眼帘。
“不过,你说的对。”张乐萱低声道,“玄老他……确实该有人点醒他了。”
“早该如此。”林辞晏闭眼,“要不是看在他对学院忠诚的份上,我话会更难听。”
这时,霍雨浩突然闷哼一声。
他脸色发白,额头上渗出冷汗。
“雨浩?”王冬连忙扶住他。
“邪气入体了。”林辞晏睁开眼,“刚才虽然没炸,但怨魂气息还是侵染了你们……修为越低的,影响越明显。”
他站起身,走到篝火中央。
“都坐近点。”
众人围拢过来。
林辞晏双手结印,圣辉麒麟虚影再次浮现。
但这次不是战斗形态,而是温柔的、治愈的形态。
“沐光恩典。”
第二魂技发动。
金色的光雨洒落,笼罩所有人。
光雨中带着五行轮转的调和之力,那些侵入体内的阴寒怨气如同积雪遇阳,迅速消融。
“嗯……”马小桃舒服地轻哼一声。
她本就穿着火红色的劲装,此刻在光雨中,那火爆的身材曲线更加凸显。
尤其是胸前饱满的弧度,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火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林辞晏多看了一眼,然后被张乐萱轻轻掐了下腰。
他讪笑,专心治疗。
凌落宸坐在稍远处,冰蓝色长发披散肩头。
光雨落在她雪白的肌肤上,竟泛起晶莹的光晕。
她闭着眼,长长的睫毛轻颤,清冷的脸上难得露出放松的神情。
“谢谢。”她睁开眼,冰蓝眸子看向林辞晏,轻声说。
林辞晏摆摆手。
治疗持续了一刻钟。
当光雨散去时,所有人都感觉神清气爽,连魂力都精纯了几分。
“我去,这比海神阁的修炼室还管用!”公羊墨惊叹。
“那当然。”马小桃得意道,“辞晏的武魂可是带祥瑞的。”
她说这话时,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辞晏,那眼神里的依赖和骄傲,毫不掩饰。
张乐萱微微一笑,没说什么,只是往林辞晏身边又靠了靠。
凌落宸则默默从储物魂导器里取出水壶,递给林辞晏:“喝点水。”
“谢了落宸。”林辞晏接过,很自然地喝了一口。
王冬和萧萧坐在一旁看着,偷偷交换眼神。
“师父真受欢迎。”王冬用口型说。
萧萧点头,小脸上满是崇拜。
霍雨浩感受着体内彻底清除的阴寒,看向林辞晏的眼神更加复杂。
助教他……强大、清醒、敢说敢做,而且……真的在保护大家。
“行了,今晚轮流守夜,明天一早出发去星罗城。”林辞晏伸了个懒腰,“谁值第一班?”
“我来吧。”张乐萱说。
“我陪你。”林辞晏很自然地接话。
两人相视一笑。
火光跳跃,夜色温柔。
山坳外,远处树梢上,一道邋遢身影静静站着。
玄老看着篝火旁那群年轻人,看着被众人围绕的林辞晏,看了很久。
最后,他叹了口气,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这一次,他真的该好好想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