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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脸埋进碗里,大口大口地吃,眼泪掉进面汤里,混着一起咽了。
王秀秀看着弟弟狼吞虎咽的样子,鼻子一酸,别过脸去。
李四靠在椅背上,看着王虎,没说话。
小玉站在旁边,又端了一碗面汤过来,放在王虎手边。
王虎抬起头,抹了一把嘴,眼睛红红的。
“姐夫,我吃饱了。”
李四点了点头。
“去洗洗,早点睡。”
王虎站起来,跟着小玉往外走。
小玉把王虎领到前院东厢的一间屋子。
推开门,屋里点着一盏油灯,炕上铺着崭新的被褥,蓝底白花,叠得整整齐齐,摸上去厚实又软和。
王虎站在门口,没敢进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鞋,鞋底磨穿了,露出两个脚趾头,鞋面上全是泥。
他又看了看地上铺的青砖,干干净净的,不好意思踩上去。
“进来吧。”
小玉把被褥铺开,又往炕洞里添了把柴。
火苗蹿起来,炕面很快就热了。
王虎脱了鞋,光着脚踩在地上,小心翼翼走到炕边,摸了摸那床被子,又缩回手。
“这被子是新的?”
“嗯,老爷让准备的。”
他这辈子没盖过新被子,家里那床被子补丁摞补丁,硬得像铁皮,冬天盖着直漏风。
他坐在炕沿上,用手按了按,软乎乎的,十分舒服。
他抬起头,看着这间屋子。
虽然比不上李四的正房那么大,但也宽敞明亮,墙刷得雪白,窗户糊着新窗纸,角落里摆着一张桌子,桌上放着茶壶茶碗。
这比他家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王虎的眼圈又红了。
他想起自己家那间土坯房,屋顶的茅草被风吹得东秃一块西秃一块,墙根下长着青苔,一到下雨天就到处漏。
他娘睡的那张炕,炕席破了好几个洞,
他爹为了给他凑学费,瘸着腿去给别人扛活,一天挣十几文钱,回来累得饭都吃不下。
可现在他姐住的是二进院的大宅子,青砖灰瓦,雕梁画栋,连下人住的屋子都比他们家的正房好。
他为他姐高兴,又有点心酸。
他姐是享福了,可爹娘还在吃苦。
不知道爹现在怎么样了……
王虎钻进了被窝里,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王虎就醒了。
不是被叫醒的,是自己醒的。
他一骨碌从炕上爬起来,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还用手压了压被角。
穿鞋的时候低头一看,鞋还是那双破鞋,脚趾头露在外面,他缩了缩脚趾,硬着头皮穿上。
推开门,院子里已经有人了。
狗四正带着几个护院练拳,看见他出来,咧嘴笑了笑。
“起这么早?”
王虎点了点头,往正房跑。
刚跑到门口,门从里面推开了,李四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条湿毛巾,正在擦脸。
看见王虎,他把毛巾搭在肩上。
“走,吃饭。”
正房的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
小米粥、白面馒头、一碟咸菜、一碟炒鸡蛋。
王虎看着那碟炒鸡蛋,金黄金黄的,油亮亮的,喉结又动了一下。
他在家的时候,鸡蛋是用来换盐换针线的,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回。
王秀秀从灶房端着一盆粥进来,看见王虎站在桌边不动。
“愣着干什么?坐下吃。”
王虎坐下来,拿起一个馒头,掰成两半,夹了一筷子炒鸡蛋塞进去,咬了一大口。
馒头是白面的,又软又甜,炒鸡蛋咸香咸香的,他嚼着嚼着,眼圈又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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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赶紧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喝粥。
李四坐在对面,喝了一口粥,看着他。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王秀秀在旁边坐下,给李四夹了一筷子咸菜,又给王虎夹了一筷子。
王虎咽下嘴里的馒头,抬起头看着李四。
“姐夫,咱今天怎么救我爹?”
李四放下筷子。
“先礼后兵。”
王虎愣了一下。
“啥叫先礼后兵?”
“就是先讲道理。”
李四看着他:“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该还多少还多少,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王虎急了。
“可那借条被动了手脚,咱爹根本不知道……”
“那是咱们的说法。”
李四打断他:“人家的借条上白纸黑字,按了手印,你说被动了手脚,得有证据。”
王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李四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先去王家寨,看看你爹的情况,能谈就谈,谈不拢再说。”
王秀秀看着他。
“要是谈不拢呢?”
李四放下碗,笑了一下。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王虎看着李四的笑,心里踏实了不少。
吃完饭,李四去后院套车。
不是月驹,是一辆驴车,车厢里铺了一层干草,放了两床旧被子。
王秀秀抱着一个包袱出来,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服和一些干粮。
王虎跟在后面,手里提着水壶。
李四把驴车赶到门口,跳下来,伸手扶王秀秀上车。
王秀秀坐稳了,又把王虎拉上来。
李四坐到车辕上,一甩鞭子,驴车晃晃悠悠地出了村子。
晨雾还没散,路两边的庄稼地灰蒙蒙的。
王虎坐在车厢里,看着李四的背影,宽肩,窄腰,腰上挎着那把青黑色的窄刀。
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
“姐夫,你带刀了。”
李四没回头。
“嗯。”
王虎想了想,又问。
“咱就三个人去?”
李四笑了一下。
“够了。”
……
王家寨,也是边定县下的一个寨子。
这个寨子距离李家村很远,一个在边定县的最北边,一个在边定县的最南边。
在这个通勤基本上靠脚的时代,从李家村到王家寨,需要一天的时间。
哪怕李大他们坐着驴车去,也需要半天的时间。
而王家寨里正王德贵,则是王家寨的首富。
说他是王家寨的首富说低他了,他不仅是王家寨的首富,哪怕是在县城里都是排得上号的人物。
因为王家寨把控着一条出入乾朝边境的要道,守着这条要道,王家寨明着收取过路费,赚了不少银子。
王德贵更是靠着收过路费的银子去放贷,更是让他赚得盆满钵满。
靠着这两样灰色收入,王德贵手下养了不少人。
可以这么说,整个村子的人基本上都挺王德贵的号令,说他是王家寨的土皇帝也不为过。